崔一非
和喀什一樣,伊寧也是最早被列入我的新疆旅行計劃的城市。不僅因為它曾經是西域的政治中心、塞外江南,還因為它離邊境線是那么近,有俄羅斯、烏茲別克、哈薩克、韃靼人往來乃至定居于此,豐富了它的文化,浸染了這里的生活。而且,我從資料里看到,它有著那么先鋒、時尚的過去——我對先鋒的事物總是抱有強烈的好奇。因為地理上的優(yōu)勢,這座不算大的城市在改革開放后的一段時間內盡得風氣之先,西風的吹送不斷為它注入生命活力。我想,或許多年之后,會有一本書專門來回憶這座西北邊境城市的摩登時代。
去伊寧之前,就有同事大哥和我說伊寧的維吾爾族和南疆的不一樣,穿著都“時髦得很”(我那時剛剛去過南疆)。我想,他大概說的是記憶中20世紀90年代的伊寧。因為,在20世紀90年代的后期,一件突如其來的大事改變了這座城市的命運——財富和時尚快速涌入的同時,大量的社會矛盾也隨之而來,這是任何社會都無法避免的。我去伊寧的時間距離輝煌的20世紀90年代已有二十余載,今天的伊寧離先鋒、時尚這些詞匯已經有一定距離,它的現代化程度無法與中國的沿海大城市媲美,然而往昔那些燦爛、鮮活的時光依然投影于今歲的日月,往日的驕傲依然掛在當地人的嘴邊。我不止聽一個伊寧人說過,在他們眼中伊寧在新疆是除首府烏魯木齊外發(fā)展得最好的城市。
王蒙在《在伊犁》中寫道,他那個時候的知青都對伊犁津津樂道、贊不絕口,常常用干校“畢業(yè)”以后“回伊犁去”來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