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力鋰能：采銷數據不一 產能前后矛盾

鐘禾

日前新三板掛牌的天力鋰能（833757.NQ）發布了2021年年報，這或許是公司在新三板的最后一份年報了，因為公司在創業板IPO事項已經過會。

天力鋰能主要產品是鋰電池三元材料及其前驅體。在行業火熱推動下，公司收入也取得了快速增長。不過，公司披露來自主要客戶的收入與供應商的采購額與對方公布的金額并不相同。

為了維持收入增長，天力鋰能放寬了主要客戶的信用周期，后果之一便是公司逾期應收賬款始終保持高位。天力鋰能此次上市募資主要是為了擴大再生產，但對于公司產能，各種官方渠道給出了不同的數據，投資者到底該相信誰呢？

采銷前后矛盾

新能源產業鏈無疑是當下資本市場最為關注的熱點板塊之一。作為上游企業，天力鋰能的主業是鋰電池三元材料及其前驅體，其中三元材料基本貢獻了公司全部收入。

不過，與市場關注的新能源汽車產業鏈不同，天力鋰能的產品主要應用于電動自行車與電動工具領域，公司也將自身定位于小型動力鋰電池領域。按照第三方數據，天力鋰能在電動自行車與電動工具鋰電池領域三元正極材料出貨量處于第一名。

以2021年為例，天力鋰能三元材料應用于電動汽車的收入剛剛突破一億元，占比遠不足10%;電動自行車和電動工具合計收入超過13億元，占比超過80%。

天力鋰能也確實取得了不錯的增長。2019-2021年，公司實現營收10.12億元、12.43億元和16.63億元，同比增長8.13%、22.87%和33.76%;歸屬于母公司股東的凈利潤7140萬元、5712萬元和8485萬元，同比增長了75.03%、-20%和48.55%。

受益于新能源下游市場景氣，三元材料價格大幅上漲，天力鋰能預計2022年一季度營收在6億元至7億元，同比增長77.51%至107.09%;歸母凈利潤為5200萬元至6000萬元，同比增長41.78%至63.59%。

天力鋰能的收入主要集中于前五大客戶，2019-2021年公司前五大客戶銷售金額占比分別為58.22%、63.71%和53.54%。對前五大供應商的采購更加集中，2019-2021年公司來自前五大供應商的采購金額合計占比為60.19%、74.59%和65.21%。

即使向前追溯至2017年和2018年，前五收入和采購占比都在60%左右，因此對主要客戶采銷數據的真實性將直接影響天力鋰能收入的真實與否。在這一點上，天力鋰能并沒有拿出讓市場信服的證據。

招股書（注冊稿）顯示，2019-2021年天力鋰能的前五大客戶保持穩定，只是由于收入貢獻多寡排名不同而已，其中2019-2020年長虹三杰新能源有限公司（下稱“長虹三杰”）分別為天力鋰能貢獻營收7759萬元和1.3億元，是公司第二和第三大客戶。2021年，長虹三杰以2.39億元營收再次成為天力鋰能第二大客戶。

目前在北交所上市的長虹能源（836239.BJ）正在收購長虹三杰部分股份，年報數據顯示，2019年長虹三杰從天力鋰能采購了7535萬元，與后者公布的銷售數據相差了224萬元。2020年數據沒差別，但2021年長虹能源只采購了1.76億元，相差6300萬元。

采購額的差異也很明顯。贛鋒鋰業（002460.SZ）是天力鋰能的主要供應商之一，根據招股書（注冊稿），2020年天力鋰能從贛鋒鋰業采購了1.3億元，后者也一直是天力鋰能的第二大供貨商。

在年報中，贛鋒鋰業沒有直接披露前五大客戶名稱，但介紹了前五大客戶各自貢獻的收入。2020年，贛鋒鋰業第三和第四大客戶分別貢獻收入1.45億元和1.14億元，與天力鋰能1.3億元的采購額最為接近，但差異明顯。

無論是客戶還是供應商，天力鋰能公布的收入和采購額都無法與對方公布的數據相吻合。尤其是和主要采購對象披露的收入金額有著數千萬元的差異，這很難用誤差來解釋了。究竟是哪一份數據存在虛假陳述，投資者難以分辨。

應收賬款難回收

隨著收入的增長，天力鋰能的應收賬款也在不斷增長，2019-2021年年末公司應收票據及應收賬款合計分別為4.73億元、5.58億元和6.59億元，期間增長了近40%。

由于下游客戶較為集中，為了維護客戶，適當放寬信用周期可以理解，只要能夠順利回收欠款便不會對公司現金流帶來不利影響。

比如對第一大客戶星恒電源股份有限公司，原本天力鋰能給于其60天的信用周期，2019年開始，三個月內繼續維持60天信用周期，四至六個月票到月結為90天，七個月更是增加至120天，信用周期翻了一倍;2020年票到月結統一為120天，信用賬期進一步放寬。

2021年，天力鋰能才收縮了部分信用，這并非公司話語權的提高，而是因為原材料漲價幅度較大，上游供應商縮短了付款周期，公司同樣也對部分客戶縮短結算周期，甚至要求預付款。

放寬對客戶的信用周期必然導致應收款的回款周期拉長。先從應收賬款期限來看，2018年和2019年年末天力鋰能一年以上應收賬款只有百萬級別，占比不到1%;2020年一年以上應收賬款猛增至4670萬元。

2021年，由于行業付款周期調整，期末一年以上應收賬款下降至1958萬元，但遠高于2019年及其之前的水平。2019-2021年，天力鋰能一年以上應收款期后回款比例分別為79.07%、63.22%和16.05%。隨著一年以上應收款規模大幅增長，回款情況明顯下降。

這或許是天力鋰能應收賬款持續逾期的原因之一。2018-2020年年末，天力鋰能逾期應收賬款分別為1.18億元、1.15億元和1.18億元。2021年由于行業漲價行業付款調整，天力鋰能逾期應收賬款才下降至6633萬元。

2019-2021年，天力鋰能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凈額分別為6602萬元、-4124萬元和-1.44億元。公司連續兩年經營現金流為負，即現金流持續流出。凈利潤沒有現金流的支持，意味著凈利潤沒有多少真金白銀，大部分都是紙面富貴。

產能真相

此次IPO，天力鋰能計劃募資8.36億元用于兩大擴產項目，其中的6.28億元用于淮北三元正極材料建設項目，2.08億元用于新鄉三元正極材料建設項目。淮北三元正極材料項目達產后可以實現年產高鎳三元材料產品一萬噸，新鄉項目可生產3600噸，合計可生產高鎳三元材料1.36萬噸。

沒有此次募投，天力鋰能的產能也在不斷增長中。2019-2021年年末，公司三元材料產能為9726噸、9904噸和1.6萬噸，2019年和2020年產能利用率在80%上下，由于洪災影響和新客戶需求，2021年產能利用率剛剛過半。

根據首次遞交的招股書，2017年和2018年天力鋰能三元材料產能為5000噸和7000噸。五年時間，天力鋰能的產能已經擴張了2.2倍，擴產勁頭可謂十足。此次募投新增1.36萬噸產能，將使公司產能再度擴張85%。

在招股書中，天力鋰能介紹的新增產能是高鎳三元材料產品的新增產能，高鎳生產線也可以生產公司目前主打的5系、6系等三元材料相關產品，新項目可以生產多少原有產能，公司招股書中沒有詳細介紹。

根據兩個項目的環評報告，淮北項目可以生產1萬噸高鎳三元正極材料或3萬噸常規三元正極材料，新鄉項目可生產3600噸高鎳或者1.08萬噸常規三元正極材料。即如果是生產公司現有的主要產品，兩個募投項目可以新增4.08萬噸。

2021年，天力鋰能三元材料銷量為11764噸，高鎳產品僅有1288噸，后者主要應用于電動汽車，并非天力鋰能的優勢。新增常規產能是公司目前銷量的約2.5倍，天力鋰能如何消化突增的產品呢？

而且對于天力鋰能究竟有多少產能，官方數據與招股書注冊稿公布的情況并不一致。天力鋰能目前主要有河南新鄉本部和安徽淮北兩個生產基地。天力鋰能官方網站介紹，公司綜合產能達3萬噸/年。招股書介紹，2021年新增產能投產后，天力鋰能產能才達到1.6萬噸/年。無論如何，官網和招股書介紹的產能都相去甚遠。

新鄉政府網站則顯示，2021年7月，新鄉牧野區領導參加了天力鋰能年產1萬噸新型電池三元材料項目開工儀式。到了2021年年底，政府官網公開信息稱，總投資8億元的天力鋰能年產2萬噸新型電池材料項目一期均已建成投產。

這個2萬噸的一期項目是否就是數月前開工的項目呢？如果是，是否意味著天力鋰能募投項目中的新鄉項目已經建設完畢，而公司在招股書注冊稿中并沒有予以說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