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喚明 胡旺盛 吳 童
(安徽財經大學,安徽 蚌埠 233041)
學術領域中的“平臺”概念最早出現在新產品開發的研究中(Wheelwight,1992)[1],之后被廣泛使用于技術創新、產品制造、網絡產業組織等領域(吳義爽和徐夢周,2011)[2]。相比于傳統產業組織形式,平臺最大的不同在于它塑造出了從單邊到多邊的全新的產業模式。平臺歸根到底是一種開放的商業模式,無論在價值創造還是價值傳遞的過程中,都通過平臺主體協同合作的方式實現平臺目標。平臺模式的核心是發展平臺生態系統。李鵬和胡漢輝(2016)[3]認為平臺生態系統的成長進化需要具有擴展性、協同性和持久性。相對于平臺,平臺生態系統更為復雜,其自我調節和抵御風險的能力也更強,創新速度更快。
隨著平臺研究的深入以及平臺作用范圍的擴展,使平臺從單純的產品或服務平臺提升為產業平臺(Tiwana,2013)[4]。產業平臺可以定義為商業生態系統中的基本技術、產品或服務 (Gawer和Cusumano,2008)[5]。產業平臺確定了生態系統中各方的規則、制定標準和協調系統模塊。產業平臺所有者可以憑借技術、信息以及契約工具等對其他企業進入該生態系統以及其他行為進行管制(Boudreau和Hagiu,2009)[6]。與一般平臺不同的是產業平臺往往具有多方面的功能。這種多方面的功能使得平臺能夠為多方提供有價值的服務,從而構建以自身為中心的商業生態系統。此時,作為產業平臺的企業能夠通過實體與虛擬的融合,超越企業甚至原有產業的邊界,實現產業融合(Tiwana,2015)[7]。
產業平臺多主體涉及平臺龍頭企業和參與企業,他們是平臺價值創造的重要力量。平臺價值創造需要產業平臺中多主體合作才能實現,各個主體在該過程中扮演著不同的角色,并通過角色協同推動價值共創活動的開展。現有價值共創研究主要聚焦于企業和顧客共同參與的價值創造(Galvagno&Dalli,2014),而對于產業平臺多主體之間是如何合作推動平臺的價值創造的研究尚少。本文擬從共生關系理論視角,通過典型案例分析,探索產業平臺多主體協同價值共創的關鍵因素,揭示產業平臺多主體協同價值共創的實現路徑和演進機理,為產業平臺更好地發展提供參考。
“共生”最早用于描述生物學領域中相關生物之間按照某種模式互相依存和相互作用的協同進化現象。袁純清(1998)[8]將生物學的共生概念及相關理論向社會科學領域進行拓展,認為在某些社會經濟活動中共生單元之間在一定共生環境中形成共生關系,共生單元、共生模式和共生環境是共生關系的基本要素。共生單元也即共生主體,是共生活動的基本單位。共生模式是共生單元相互作用或相互結合的方式,有寄生、偏利共生和互惠共生等類型。共生模式是共生關系的重要特征,因為其直接影響到共生主體間能量傳遞的方式。共生環境是共生單元依存的外部環境,是共生關系中重要的外部條件。從共生理論的視角來看,產業平臺也具有共生三要素:共生單元是平臺企業和參與企業,共生模式是產業平臺上的合作和運作模式,共生環境是產業平臺所處的外部環境。
產業平臺中平臺龍頭企業與參與企業是重要的共生單元,形成共生關系群體。平臺龍頭企業是核心的共生單元,起到了資源融合及匹配的作用,扮演著領導者和管理者的角色,對資源整合和共生單元的協調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胡崗嵐等,2009)[9]。在產業平臺這個共生組織中,各成員之間維持著一定的合約關系,但作為共生單元的各個成員又具有自身的獨立性和利益,他們依靠共生組織之間的共同利益關系,既競爭又合作,形成穩定而密切的組織網絡,使各個成員的利益在共同利益增進中得到提高。
1.產業平臺共生能量
從生物體的角度看,成長是生物從低級逐漸走向高級的過程,成長過程伴隨著生物與外界的能量交換。同樣,平臺企業與參與企業的成長過程也需要彼此進行“能量”交換,通過延伸內部資源優勢和吸取外部資源達到內部系統功能的成熟。對產業平臺來說,用戶的聚集使產業平臺規模效應顯現,產品開發成本得到分攤,參與企業數量的增加能夠降低產業平臺服務新增客戶的邊際成本,有時有影響的明星企業的參與還會增強平臺的影響力。對于參與企業來說,產業平臺為交易各方提供了安全的交易環境,并降低交易成本、優化業務流程(程大濤,2003)[10]。此外,平臺龍頭企業的知名度對參與企業起到了一定的營銷效應,增強了他們的知名度和信任度。通過這種共生關系的建立,各方都能達到利益最大化,進而實現共贏。
2.產業平臺主體共生行為方式
(1)互惠共生是產業平臺多主體共生行為方式的基本模式。根據共生理論,產業平臺龍頭企業與參與企業之間在行為方式上主要是互惠共生關系(趙先德等,2016)[11]。首先,產業平臺所具有的外部屬性和網絡外部性決定了互惠共生的關系。一方面,平臺龍頭企業通過協調各方參與者和優化資源配置及服務流程,增強平臺的影響力,從而提高產業平臺正的外部性,對參與企業來說起到正向宣傳的作用。另一方面,知名企業加入平臺,會給平臺帶來宣傳效應。這種相互促進作用形成了網絡效應。因此,平臺龍頭企業與參與企業在外部性和網絡外部性的推動下形成了互惠共生的良好狀態。其次,資源的異質性決定了互惠共生成為必須。平臺龍頭企業利用自身資源,收集市場信息,提供配套服務,為參與企業提供便利。參與企業經營不同業務,不同的資源互補,既為其他參與企業提供服務和支持,多樣化的業務也為平臺吸引更多不同需求的顧客,壯大平臺的規模。
(2)共創價值是產業平臺多主體共生行為的典型特征。在共生環境下,產業平臺各方共享利益和共擔風險。產業平臺龍頭企業與參與企業只有進行有效的分工協作,優勢互補,提升效率,才能共同創造更大的顧客價值。而顧客價值的提升又會吸引更多顧客,為平臺發展進一步營造良好的共生環境,良性循環,不斷推進產業平臺發展,使平臺各主體共同獲得更多的利益。這種分工協同是自組織和市場化的,是產業平臺各方基于共生環境下最大化自身利益的理性選擇。
邁克爾·波特(1997)[12]認為,企業競爭優勢的來源是比競爭對手提供更大的顧客價值,顧客價值創造應成為企業發展和競爭制勝的重要途徑。在傳統經濟環境和經濟組織中,企業是顧客價值創造活動的主體。隨著服務經濟的發展,在服務主導邏輯經濟環境中,企業吸引顧客參與價值共創是企業創新和競爭之道(牛振邦等,2015)[13]。現有價值共創研究主要集中于企業和顧客共同參與的價值創造(Galvagno和Dalli,2014)[14],而價值共創不僅限于企業和客戶之間,不同利益相關者均會參與價值共創的演化(胡海波和盧海濤,2018)[15]。Gummesson和Mele(2010)認為,價值共創是一個復雜的過程,產生共創意愿是這一復雜過程的起點,參與激勵和參與機制影響價值共創活動績效。
近年來,平臺經濟、共享經濟的快速發展,各種平臺型市場組織形式大量涌現,顧客價值共創活動呈現新的特點。平臺型市場組織是一個多主體共生的商業生態系統,其顧客價值共創既有顧客參與的價值共創,也有平臺不同主體合作參與的價值共創。趙先德等(2016)認為,平臺龍頭企業(管理方)、產品和服務提供方、配套和關聯服務支持方共同參與顧客價值創造過程。在顧客價值創造過程中,產業平臺多主體要根據在價值網絡中的角色,通過共同設計、共同開發、共同分配等方式進行資源整合(周文輝等,2019)[16]。
共生關系下的產業平臺價值共創活動是一個復雜的過程,其行為和績效受諸多因素影響。契合理論認為,個人和組織之間的契合度影響個人態度、行為和組織績效。如果個人與組織之間能夠呈現出較高的契合度,例如個體的價值觀、目標、態度等與組織的文化、氛圍、目標、規范等呈現出較高的相容性和一致性,個體就能夠表現出較高的情境適應性,還會對該組織表現出較高水平的認同,從而對他們的工作態度和行為產生積極影響(Kristof,1996;Cable和DeRue,2002)。產業平臺不同共生主體對平臺發展的態度和價值主張、平臺企業文化和氛圍是否契合影響產業 平臺價值共創的意愿和行為。同時,價值共創活動是共生主體的系統性行為。根據協同理論,在共生系統中,各主體子系統要能夠形成內在性的組織系統,進而產生協同效應,才能實現從無序向有序的穩定結構轉變(李柏洲和董媛媛,2009)[17]。產業平臺各主體子系統只有在平臺整體運行過程中有效協調與合作,每個子系統都要為平臺價值創造的整體目標努力。這樣,產生的協同合作的作用才會超越每一個子系統自身的獨立作用,形成協同效應,從而促使產業平臺的價值共創整體效應的最大提升。
基于上述分析,產業平臺是一個多主體共生的商業生態系統,產業平臺龍頭企業與參與企業是平臺共生單元,它們是互惠共生的關系。產業平臺多主體共生關系不是短期的、暫時的,而是長期的、持久的,貫穿于平臺發展始終。產業平臺共生單元必須共同合作,共創顧客價值,在促進平臺發展中共獲利益,共同發展。在產業平臺不同主體合作的價值共創更是一個復雜的過程,其合作價值共創的意愿是如何產生的?合作效率和合作機制等如何影響平臺的價值共創過程?這些問題仍未被很好的探索。本研究擬通過案例,研究產業平臺多主體共生關系背景下的價值共創的影響因素、共創過程和其中的機理,為產業平臺實施價值共創戰略提供借鑒。
案例研究是一種定性的、與現實情境相結合的經驗型研究方法,著重于回答“是什么”和“怎么樣”的問題(Yin,2010)[18],適合于對現實中復雜而又具體的問題進行全面考察。基于本問題研究的性質和復雜性,本文采取探索性案例研究方法。
在案例研究中,案例對象的選擇應遵循典型性、代表性、數據可獲取性和理論相關性的原則。本文選擇的案例對象是中國絲綢文化產業創意園,有十年左右的發展歷程,在所屬行業有較大影響。
本研究的數據資料主要依靠企業來源資料和外部來源資料,前者包括對企業的實地調研、企業官網信息、對外發布的報告和企業出版物,后者有新聞報道、訪談、其他相關書籍、案例、學術論文。本研究團隊成員通過多種途徑盡可能獲得更多的研究資料以滿足理論研究對“三角證據”的要求。
中國絲綢文化產業創意園(簡稱中絲園)位于深圳市龍崗區素有“中國第一村”之稱的南嶺村,是國家文化產業示范基地。自2009年開園以來,中絲園以傳承和弘揚絲綢文化為宗旨,集創意設計、科研創新、展示交易、旅游休閑、情景購物、青少年素質教育、互動體驗等功能為一體,致力打造高檔絲綢與刺繡制品及其延伸產品的文化產業平臺。深圳中絲園已匯集了絲麗、凱喜雅、達利等百余家國內頂級絲綢知名品牌,以及絲綢服裝、服飾、家紡、禮品、刺繡產品、桑蠶等延伸或相關產品的多家代理商、經銷商等。目前中絲園項目已遍及深圳、成都、海南、蘇州、貴州等地,成為中國絲綢行業高端服務平臺和中國高端絲綢商務禮品、個性化絲綢產品定制交易平臺。
中絲園的定位突出以絲為名,做中國首席絲綢文化服務平臺、高端絲綢商務禮品定制交易平臺。首創絲綢貿易新模式——將中國絲綢文化與產品經濟相結合的創新展銷模式,通過解讀文化絲綢、典雅絲綢、時尚絲綢、藝術絲綢、健康絲綢的理念,構筑絲綢文化產業創意平臺,整合全行業資源,擴大內銷市場占有率。中絲園追求的目標是弘揚中國絲綢文化,提升絲綢產品附加值,搭建絲綢產業交流平臺,再創絲綢繁榮商機。中絲園的定位和模式得到政府、行業協會和企業的高度認可。深圳中絲園很快匯集了百余家國內頂級絲綢知名品牌商、絲綢延伸產品及與之相關產品的代理商和經銷商等,還得到政府和行業協會的大力支持,平臺共生主體對中絲園未來發展充滿信心,其合作共創價值的意愿強烈。
中絲園園區由絲行、綢莊、錦苑、繡閣、綾羅街等主體構成。其設計的功能眾多,包括設計制作、展示交易、青少年素質教育、情景購物、科研創新、體驗互動等。另外,中絲園定位為一個配套設施完善的文化創意產業園區,園區匯集絲綢展銷、進出口貿易、科研院所、行業協會等眾多機構,并配備了與之相關的鑒定評估、拍賣展覽、銀行、休閑娛樂、餐飲茶館、物流配送等服務。這些眾多相關企業、機構和商戶構成中絲園生態系統和形成共生關系。
中絲園要求入駐企業是重品牌、重質量、重服務的企業,且經營范圍符合平臺的規定和要求。對于入駐企業提供“零租金進駐、零成本入場、零風險經營”的優惠扶持政策。中絲園對入駐企業加強管理,在管理手冊里規定了經營管理制度和經營服務要求。中絲園注重園區品牌建設和品牌推廣,從整體上規劃品牌包裝和宣傳的方案,同深圳市旅游部門和文博會合作,充分展示精品絲綢、時尚絲綢、藝術絲綢、健康絲綢的品牌形象。中絲園園區內的企業和商戶根據經營業態和門類的不同,按照園區規劃和功能劃分,開展自己的業務。如絲行功能區,企業和商戶向顧客提供旅游工藝品、禮品、保健品、化妝品、家紡、家飾等產品和服務;綢莊功能區,展現絲綢面料、品牌服飾、服裝,提供定制服務。園區內的企業和商戶在中絲園龍頭企業同源公司的統一管理下按設定的經營業態和劃分功能進行分工,共同營造平臺經營環境,提供優質產品和服務,互利共贏,共生發展,協同共創顧客價值。
中絲園在深圳獲得成功后,蘇州、南充等絲綢文化資源豐富的地區以及想通過外源性龍頭企業帶動本地產業發展的地區積極和深圳中絲園及龍頭企業中國同源公司聯系。
中絲園的商業模式和平臺定位得到國內其它地區的認同,地方政府積極支持中絲園的建設和運營。全國各地中絲園平臺的管理由龍頭企業同源公司負責,中絲園的經營管理形成政府支持、龍頭企業主導、市場化運作、關聯企業分工協作和社會參與的獨特模式。地方政府支持,行業組織倡導,相關企業積極參與,多方合力為各地中絲園營造良好的平臺共生生態,形成協調有序的協同共創的價值系統。
通過對中國絲綢文化產業創意園的共生關系和共生行為分析,可以發現,產業平臺的價值創造是在平臺多主體共生行為過程中實現的,平臺認同、平臺治理和平臺協同等行為對平臺價值創造有著重要影響。
1.平臺認同
Ashforth和Meal(1992)認為,當人們對于特定組織所持的信念在其定義自我形象的過程中發揮作用時,就會產生對該組織的認同感,進而會強化和該組織間的紐帶關系。個體對組織的認同是一種心理過程,是個人對組織價值規范的認可和內化過程,是個體和組織緊密聯系的一種情感認知體現。組織認同會增強組織內個體的合作和對組織的忠誠(金立印,2006)[19]。
產業平臺的經營理念和定位是平臺的核心和本質,體現為平臺管理者關于平臺的獨特價值主張和商業模式。在產業平臺多主體共生環境中,各共生單元對產業平臺的定位和價值主張、商業模式等核心信念是否認同,會影響其對平臺組織的心理情感和關系程度,會影響共生行為和平臺績效。
價值主張是對企業應滿足哪些顧客需求、如何滿足其需求的說明,同時也是顧客對產品或服務的一種效用期望。如果平臺的價值主張和參與企業期望相匹配,參與企業會認同平臺發展戰略,會產生積極的互動。如騰訊互聯網社交服務平臺在升級期提出“為顧客提供高效的即時通信服務和一站式的在線服務、為廣告商提供渠道推廣和精準客戶定位服務”的價值主張,得到平臺參與企業的認同,使平臺的網絡效應進一步被激發。平臺商業模式主要指平臺價值創造的基本邏輯,即平臺在一定的價值鏈或價值網絡中如何向顧客提供產品和服務并獲取利潤,其核心是平臺盈利模式。只有參與企業認同平臺商業模式,對這種模式下平臺和自身未來發展有著良好預期,才有可能參與到平臺協同共創活動之中。中國絲綢文化產業創意園的平臺價值主張和商業模式(見表1),由于得到平臺共生單元的高度認同,為平臺良性發展提供堅實基礎。

表1 案例企業平臺價值主張和商業模式
2.平臺治理
產業平臺的運行效率和效果在很大程度上都取決于平臺的治理。傳統意義上的企業治理關鍵作用主要是對受雇負責日常運轉活動的管理層的行為進行監控和控制。與他們不同的是,產業平臺則需要確保平臺參與者致力于合作創新和資源整合,因此它的治理所關注的應是對平臺本身及其參與者的協調和管理活動。
平臺決策權和治理機制是產業平臺治理的重要維度。阿姆瑞特·蒂瓦納(2018)認為,產業平臺生態系統治理的重點是協調而不是控制,要通過把關控制、指標控制、過程控制和關聯控制會讓平臺多主體協調一致。把關控制是平臺所有者對于進入平臺的參與企業設置的標準和要求;指標控制是對于平臺參與企業經營服務質量績效的要求,并作為獎懲的依據;過程控制是對于平臺參與企業經營行為或對制度遵從性的監控;關聯控制是平臺所有企業基于平臺共生行為準則和價值觀的平臺文化和共同規范的約束,是一種非正式控制。

表2 案例企業產業平臺治理機制舉例
3.平臺協同
隨著產業平臺的發展和擴張,平臺中用戶和參與企業規模的增加、關系的復雜、流程的繁雜,需要有關單位、部門及眾多資源共同參與和密切協作。所以,協同是產業平臺復雜化、高效化、自動化的客觀要求,也是產業平臺共生單元共創顧客價值的前提。產業平臺多主體協同體現系統論的理念,在開放、共生的商業生態系統中,共生單元共享資源,協調配合,協作運營,平臺系統運營順暢,才能實現自身目標。
主體角色協同、業務流程協同和機制功能協同是產業平臺協同的核心內容(費薩爾·豪可,2006;趙先德等,2016)。主體角色協同是指平臺各主體扮演不同角色,承擔相應工作和職責,協同推進平臺的價值創造活動。業務流程協同主要是關于平臺內部多元化業務組合、業務安排和合作流程優化、協同,從而提高平臺運行的效率,使得各種資源被最大限度的整合,進而推動價值共創活動的開展。機制功能協同是為平臺協同共創活動的可持續實施提供堅實保障的機制,從技術保障、溝通保障和利益保障等多方面實現協同,為產業平臺協同共創順利推進提供支撐。

表3 案例企業產業平臺協同措施
在產業平臺的價值共創活動中,價值不再是基于分離的、線性的價值鏈中先后被創造,而是在交互的、模塊化的價值網絡中,由平臺企業、參與企業,甚至用戶共同創造。價值共創是涉及多主體、復雜的企業行為,根據刺激——反應理論,企業的價值共創活動包括兩個階段,一是價值共創活動的先導階段,共創主體產生合作共創價值的意愿;二是價值共創活動的發生階段,共創主體協同開展顧客價值創造活動。通過對案例企業共生行為分析,可以看出,產業平臺的價值共創活動也可清晰地分為兩個階段:價值共創先導階段(平臺共生單元產生價值共創的意愿)和價值共創發生階段(平臺共生單元協同共創顧客價值的行為)。
在產業平臺價值共創先導階段,各共生單元對產業平臺未來發展前景形成預期,根據激勵的期望理論,對組織未來發展的預期會影響人們的行為,良好的預期會產生積極的行為,因為其努力投入會有好的結果,好的回報。平臺各共生單元如果對平臺未來發展預期樂觀,其合作共創價值的意愿會大大增強。平臺多主體在對平臺未來發展前景進行評判時,一是看平臺的核心理念是否符合自己預期,看平臺的價值主張、價值觀念、定位和商業模式是否得到認同;二是看平臺治理是否規范、有序,如果平臺缺乏有效的治理,平臺經營無序、混亂,平臺難有樂觀的未來。因此,高度的平臺認同和良好的平臺治理會讓平臺各共生單元產生較強的價值共創意愿。產業平臺價值共創先導階段如圖1所示。

圖1 產業平臺價值共創先導階段(價值共創意愿)
強烈的價值共創意愿會產生積極的協同共創價值的行為。價值共創是一個復雜的過程,產業平臺多主體要根據在價值網絡中的角色,通過共同設計、共同開發、共同分配等方式進行資源整合,協同業務和流程,滿足平臺用戶的需求(Gummesson和Mele,2010;周文輝等,2019)。在產業平臺價值共創發生階段,平臺協同是平臺價值共創的核心,平臺共生單元緊密合作,在主體角色、業務流程和機制功能上相互協同,共同推動平臺顧客價值的創造(如圖2所示)。

圖2 產業平臺價值共創發生階段(價值共創行為)
在平臺發展戰略中,最重要的是打造一個多方共贏的生態圈,只有讓棲息在生態圈中的多數成員獲得發展壯大的機會,并享受到福利,平臺企業才有可能共同壯大,并持續獲利(陳威如和余卓軒,2015)。在共生關系視角下,產業平臺共生單元在平臺認同、平臺治理的基礎上,通過平臺協同,共創顧客價值,向對稱互惠一體化共生演進。基于共生關系的產業平臺價值共創過程的演進如圖3所示。

圖3 基于共生關系的產業平臺共創價值的演進過程
首先,產業平臺所有者(平臺龍頭企業)的平臺價值主張和商業模式得到平臺參與企業和關聯方的充分認同,平臺各共生主體對平臺未來發展有良好預期和共同愿景,產生合作意愿,平臺認同為平臺共生環境下多主體價值共創提供心理基礎。其次,有效的平臺治理讓平臺多主體在制度層面把權責落實,經營規范、有序,為平臺提供良好的共生環境,也更進一步強化平臺共生主體共創價值意愿。隨后,平臺多主體在技術層面按照平臺運營的業務流程和內在要求,分工合作,彼此協同,實現價值共創。
產業平臺是一個多主體共生的商業生態系統,產業平臺龍頭企業與參與企業是互惠共生的關系,產業平臺共生單元必須共同合作,共創顧客價值,在促進平臺發展中共獲利益,共同發展。產業平臺價值共創是一個復雜的協同活動過程,在產業平臺價值共創活動過程中,平臺認同、平臺治理和平臺協同是重要的影響因素,平臺認同和平臺治理影響產業平臺價值共創意愿,平臺協同是產業平臺價值共創的核心環節。產業平臺各共生主體對平臺價值主張和平臺商業模式的心理認同是價值共創的基礎條件,規范、有效的平臺治理機制是價值共創的制度保障,在此基礎上,產業平臺各方預期共創價值行為會產生積極的效果,共同協作,創造顧客價值。而顧客價值又會吸引更多顧客,為平臺發展進一步營造良好的共生環境,良性循環,不斷推進產業平臺發展。
通過以上研究,得出了以下幾個實踐啟示:
第一,產業平臺所有者(龍頭企業)應精心構建平臺價值主張和開發更加合理的平臺商業模式,并加強傳播溝通,以增強平臺參與方對平臺未來發展的信心,獲得平臺參與方的心理認同,為平臺多主體協同共創價值提供堅實支撐。產業平臺目標市場和定位應明確、清晰,平臺商業模式的設計應以價值共創、共享為原則,讓平臺參與者互惠共贏,真正構建互惠一體化共生的平臺生態系統。
第二,產業平臺企業所有者(龍頭企業)應完善平臺治理。產業平臺的治理應以協調共生關系為重點,要以平臺制度建設為核心,規范平臺運作,加強平臺監管,讓平臺成為具有效率和公平的健康生態環境。
第三,產業平臺企業所有者(龍頭企業)應要建立有效的協同共創機制。互動合作與資源整合是產業平臺取得多方共贏的保障,資源信息共享機制實現了各參與企業之間的資源互補;利益激勵機制與分配相容,平臺企業愿意與參與企業分享利益,參與企業才會與平臺共擔責任與風險;沖突協調機制能有效防止沖突給平臺價值共創產生的不良影響;協同保障機制為產業平臺協同共創順利推進提供支撐。
第四,產業平臺的參與者也應在價值共創中積極作為,分工配合,實現價值共創、共享。產業平臺的參與者應在競爭和合作中找到互惠共生的發展模式,平臺企業和參與企業要找準共生定位,制定有利于合作共贏的發展經營戰略,提高共生能力和整個系統競爭力,改善共生機制,實現企業合作協同進化,通過共創更大的顧客價值,實現互惠共生,推動產業平臺的持續、健康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