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雇傭軍

文 鑠 城

冬日清晨

黎明的朝陽

率先浮出夜晚的海面

繼而是鳥群醒來的翅膀

它們還有未用盡的天空

玉蘭在孤獨的寒冷中

燒制春天大醉一場的酒杯

落葉覆蓋著的麥苗的悲傷

將從凍僵的希望中醒來

云朵說來就來，說碎就碎

風任性纂改著生活的樂譜

孤獨是我們僅剩的財富和真理

在這巨大的孤島上，我們說起了故鄉

此行

錦鯉，已燃起火焰

雪在趕來的路上

夜色包圍了一切

敵對與友好還要和諧相處

我剛許下諾言

潭拓寺中的臘梅已應聲落地

松鼠在被修剪的松樹上

摘下了最后一枚松塔

窗外

樹葉越落越多

鳥鳴越來越少地來到樹梢

馬路上的人群

在寒冷中不斷加速

池塘中的魚群

用緩慢移動保持著低脂的熱量

我在溫暖的窗內

用孤獨和萬物有過短暫的對視

我們

我們在鋼筋混凝土的樓群里

躲避風雨，躲避同類間的虛情和假意

我們羨慕窗外的飛鳥和魚群

羨慕死去的落葉和花瓣，這草木的生動

遠離故鄉的人，在嶄新的藍天下

渴望著每一寸，曾盛極一時

又被我們一再遺棄的破敗的鄉愁

我們逼著大海、深井，交出更多的鹽

堆積起我們舌尖上難以吸收的苦澀

我們抽出被愛詛咒過的雪白的肋骨

做著最后的抵抗，我們成為自己的殺手

成為時間的雇傭軍

無法捕捉的詞

落葉飛過我的眼睛

一個無法捕捉的動詞或名詞

光禿禿的樹枝挑著夕陽

像一個失敗者

戰勝另一個失敗者

還在滲出的血液

在寒冷中風干

成為樹木扭曲的暗色紋理

風是唯一的詩人

它替我愛過世間的一切

又迅速離開

夜晚帶來的黑暗

需要大地一半的懷抱

黃河入海后

黃河入海后

我便南歸

在雁群的翅膀上

逃離北風

讓黃色成為蔚藍

墜落的泥沙筑起了

不可冒犯的籬笆墻

曾經的咆哮已成為平靜

此時的平靜孕育著

更為巨大的咆哮

只有翅堿蓬

舉著遼闊的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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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面前，成為永世的對抗者

雍和宮

像魚兒回到池塘

沒有同行者

可以選擇任意的路線

要放下手上的念珠

像放下整個人間

這唯一的牽掛

心跳一再加速

將疑問放在晨鐘暮鼓上

重新獲得平穩有序的答案

香火燃盡前

要在人群中，早先一步

退出這人間小小的避難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