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涵
外婆和外公都是農村人,在田里勞作了大半輩子,含辛茹苦養大四個孩子,看著他們一個個邁入城市,二老卻說什么也不肯離開那個小鎮。
記憶中,外婆很愛笑,她笑起來時皺紋會延伸到眉梢,仿佛能融化冬日的冰雪。
那是一個傍晚,我在房間里寫作業,突然聽到一陣敲門聲,開門一看,竟是外婆。媽媽看到外婆后一愣,顯然也很詫異她會在這個時候來。外婆走進來,緩慢彎下腰將菜放下,發間的銀絲被我盡收眼底。隨后她笑著對媽媽說:“你白天要上班,家里沒人,我就說晚上來送?!蓖馄拍四~頭,細密的汗珠在燈光的照耀下格外顯眼?!皨?,快進來坐啊!”媽媽正欲拿出拖鞋給外婆換上,卻被外婆制止:“不用不用,我得趕緊回去,你爸還一個人在家呢……”外婆不顧媽媽的阻攔,堅持要離開。無奈,我和媽媽只得目送她進了電梯。望著外婆佝僂的背影,我恍惚想起以前每次去外婆家,她都會笑瞇瞇地出來迎接,然后摟著我的肩對我說:“涵涵回來啦,哎呀,比外婆都高了!”
之前我有一雙名牌運動鞋,穿了一段時間后鞋頭開了膠,皮面也微微翻了起來。媽媽準備扔掉,不料被外婆看見,她像撿著寶似的拿起來對媽媽說:“這么漂亮的鞋干嘛扔了呢,補補就能穿了,你們不要我就拿走了……”外婆嘀嘀咕咕地走遠了。后來,媽媽說外婆對那鞋喜歡得不得了,每天都穿著干活。我聽了有些心酸,仿佛看見外婆穿著那雙破鞋子在田里摘菜,笑得無比燦爛。
假期,我們回去看望外公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