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軍渡”背后的故事

賀賢欽

位于長沙的烈士公園西北角，矗立著一塊“紅軍渡”的紀念碑。石碑后面的碑文記錄著紅軍渡的由來，文字如下：“一九三零年七月，彭德懷同志率領紅三軍團，乘蔣馮閻軍閥大戰和湘桂軍閥混戰、長沙守敵力量削弱之機進攻長沙，以八千人打敗三萬有余之優勢敵軍，湖南軍閥何鍵狼狽逃竄，于七月二十七日攻占長沙。紅三軍團部分戰士系由湖漬渡渡瀏陽河，進入長沙。烈士公園建園后，湖漬渡劃入公園范圍，改名為紅軍渡，以志紀念。”

今年7月27日，是紅軍首戰長沙勝利92周年紀念日。站在“紅軍渡”前，人們仿佛聽到當年紅軍激昂雄壯的沖鋒號，看到紅軍戰士前仆后繼英勇戰斗的身影……

1930年6月以來，紅三軍團根據李立三主持的中共中央關于向國民黨軍占據的交通要道和中心城市進攻的指示，在軍團長彭德懷的指揮下，相繼攻占湖北通山、崇陽縣城，一路南下，又于7月3日攻占岳陽，繳獲了大批武器彈藥和物資糧食，隨后向平江撤退。

7月22日，紅三軍團在平江天岳書院召開聲勢浩大的誓師大會，紀念平江起義兩周年，誓師攻打長沙。

彭德懷分析局勢之后決定，任命陳毅安為紅三軍團第8軍第1縱隊司令員、長沙戰役前敵總指揮，于27日向長沙發起總攻。

敵軍得知這個消息，急忙調集4個旅的兵力，由第19師師長劉建緒指揮，從長沙向平江發動進攻，企圖一舉消滅攻打長沙的紅軍。

紅三軍團總指揮彭德懷抓住敵軍分3個梯隊、擺長蛇陣攻擊前進，既兵力分散又首尾不能相顧的弱點，利用有利地形在平江甕江公路兩側待伏殲敵，敵人害怕遭到伏擊，不敢再前進。紅軍于7月24日向晉坑之敵發起攻擊，由何長工指揮的紅8軍在甕江鎮與敵軍展開激戰，打退敵人多次反撲;由彭德懷指揮的紅5軍迂回至敵人兩側，在殷家洞一帶把敵人堵在一條狹窄的山溝里。紅5軍與紅8軍合力夾擊，很快將敵人殲滅，只有少量殘敵逃脫。

隨后，紅軍沿平江至長沙的大道追擊敵軍，在長沙金井向敵軍發起進攻，經過激戰，打垮了敵軍在金井的整個防線，并一鼓作氣，追敵至春華山（今長沙縣春華鎮），擊潰了敵軍第3縱隊。

紅三軍團在長沙近郊永安市召開前委會議，分析敵情，認為何鍵主力尚在廣西桂林與張發奎部相持不下，無力回援，劉建緒指揮的4個旅經晉坑、金井兩場惡戰，也已無力再戰，長沙城中只有何鍵女婿李覺1個旅和一些雜牌守敵。而紅軍士氣正旺，攻打長沙正是良機。

何鍵得知劉建緒敗訊，即調動長沙周邊的第32師和第15師，連同李覺旅的4個團組成多道防線。何鍵親自到前線督戰，并氣焰囂張地對部下說：“我長沙城固若金湯，彭德懷這支紅軍小丑竟敢跳梁，乖乖當俘虜吧。”

7月27日凌晨5時，紅三軍團以紅5軍為前衛，紅8軍擔負側后迂回任務，向?梨、長沙發起攻擊，紅8軍軍長何長工組織300人的敢死隊，集中幾十條小船，在船頭用鐵皮、沙子和棉絮等筑成像坦克炮塔樣的“土坦克”，既能在渡江中組成強大的火力網，又能阻擋敵人的火力，成功強渡敵人認為是天然屏障的杉木港。敵人頃刻間亂了陣腳，敢死隊趁勢奪取了陣地，后續部隊奮力拼殺，很快消滅了敵軍1個團，攻下了?梨，隨后追擊敵軍至長沙近郊七里巷（原屬?梨，實地已拆遷，地名已消失）一帶，并迅速突破長沙外圍的全部防線，敵軍倉皇逃竄。

下午，紅三軍團從東屯渡和湖漬渡渡過瀏陽河，經馬王堆、五里牌向長沙城猛撲，與敵軍在城東陣地展開激戰。敵軍此時見紅軍已全部渡過瀏陽河，天險已失，恐懼萬分，已無意抵抗，部隊亂成一團，官兵各不相顧，全線崩潰。下午5時多，掌握湖南軍政大權的湖南省政府主席、國民黨軍隊第4路軍總指揮何鍵，親率1個連赴前線督戰，行抵小吳門時，聞知紅軍已進至五里牌的杜家山，便急忙折回小西門渡過湘江，隨后乘船往益陽方向逃竄。紅軍大部隊從小吳門、瀏陽門等處攻入長沙市區，勢如破竹，至晚上10時，占領了包括湖南省政府和清鄉督辦署在內的整個長沙城區。

紅軍攻占長沙，取得輝煌戰果。共計俘敵4000余人，繳獲槍支3000余支、迫擊炮20余門、山炮2門、電臺9部和大批軍需物資。

紅軍從7月27日晚上攻占長沙，至8月6日凌晨撤出長沙，共占據長沙11天。搗毀了國民黨省政府和省法院，救出了數以千計的共產黨員和革命群眾，處決了背叛紅軍、出賣郭亮的叛徒蘇先駿，鎮壓了一批罪大惡極的反革命分子，沒收了官僚資本家的財產和地主的糧食，分給窮人。隨后成立了湖南省蘇維埃政府，選舉李立三（王首道代理）為省蘇維埃政府主席，彭德懷、楊幼麟、李宗白等13人為委員。紅軍發布了《告群眾書》，頒布了《暫行勞動法》和《暫行土地法》，創辦了《紅軍日報》和《蘇維埃日報》，舉行了赤色國際日示威游行大會，招收了新兵8000人，籌集款項40萬銀圓。此次戰役的勝利，大大增強了紅軍勢力，擴大了中國共產黨和中國工農紅軍的影響，沉重打擊了國民黨的反動統治。

在當時敵強我弱的形勢下，紅軍很難打下像長沙這樣的省會城市，打下了也不可能長期占領。8月5日，何鍵集中兵力向長沙大舉反撲。紅三軍團被迫于6日撤出長沙，向平江長壽街方向轉移。23日，紅三軍團在瀏陽永和市與毛澤東、朱德率領的紅一軍團會師，組成中國工農紅軍第一方面軍。30日，第一方面軍進抵長沙近郊洞井鎮白田鋪，將肖家祠堂作為總前委指揮部，在這里部署第二次攻打長沙。

此時長沙的敵情發生了重大變化，敵軍城防和兵力都大大加強。為對付紅軍，國民黨軍不僅布置了巨型鹿砦，還密布竹釘陣和高大的電網，修筑了3道防線并派重兵把守。紅軍多次進攻，采取“火牛陣”戰法對付敵人的電網，用誘敵至防線外再聚殲的戰術等均未能奏效，敵軍堅守防線，火力很強，紅軍終未突破敵人防線。且敵人援軍越來越多，而紅軍彈藥給養越來越少，形勢對紅軍極為不利。9月12日，毛澤東說服黨中央的代表和紅軍指揮員，果斷撤離長沙到達株洲，并召開株洲會議，作出了回師江西、奪取吉安的戰略決定。至此，第二次攻打長沙以失敗告終。

紅軍兩次攻打長沙，是紅一方面軍發展史上的重大事件之一，史稱“長沙戰役”，是紅軍“舉世罕見的二十大戰役”之一。

紅三軍團首戰長沙獲得勝利，成為紅軍時期唯一一次攻占省城的戰例。在彭德懷、滕代遠的指揮下，3天之內，在晉坑、金井、?梨、長沙連打4個勝仗，行程一百四五十里，經過伏擊戰、進攻戰、渡河作戰、陣地攻堅戰，以8000人打敗敵軍30000人，勝利奪取省城，創造了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光輝戰例。這對年輕的紅軍來說，確實是個很了不起的勝利，“這在軍史上是不多的”。這是紅三軍團首長審時度勢、正確指揮的結果，也是紅軍指戰員英勇戰斗、流血犧牲的結晶。

1936年，毛澤東在延安與斯諾談到紅軍首戰長沙的這次戰役時，意猶未盡地回憶：“第一次打長沙，效果也可以認為是有益處的，因為這對全國革命運動所產生的反響是非常大的。”

彭德懷對此作了恰當的評價：“勝利在當時是很大的，否認這些勝利是不符合事實的。”“但這些勝利并不能掩蓋立三路線的錯誤，也挽救不了立三路線的失敗。”

長沙城連遭紅軍攻占或圍攻，南京國民政府為之震驚，湖南省內外反對何鍵的各派勢力，群起攻之，紛紛指責他“治湘無能、治軍無術”，何鍵逃至湘西，致電南京請罪：“長沙被陷，本人暫退湘西待罪。”國民黨軍第15師師長危宿鐘和第16師師長羅藩瀛被撤職，平時威風凜凜的洋人艦艇也躲避起來。這都說明紅軍打下長沙，沉重打擊了國民黨的反動統治。

在攻打長沙的戰役中，紅8軍參謀長劉輝宵、第1縱隊司令員陳毅安、第1縱隊政委郭一清、第4師師長何時達、紅3軍第3縱隊政委劉作述、紅5軍第3師政委王天奎壯烈犧牲，還有10名團級干部犧牲，營以下官兵傷亡僅首戰就達1600多人。

編輯/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