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等職業教育投入對第三產業發展影響的實證分析

謝汝宗 張葦錕

摘 要：基于2007—2019年全國省際面板數據，綜合利用面板雙固定效應模型與面板門檻模型，把中等職業教育投入分為質投與量投兩個方面，重點考察兩者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影響及其區域異質性，探討中等職業教育質投與量投的相互關系及專任教師規模對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和量投功效發揮的影響。研究表明：中等職業教育質投比量投更為有效推動第三產業發展，中部地區的中等職業教育質投促進第三產業發展的效應較東西部地區更強;相比東中部地區，西部地區的中等職業教育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具有更為明顯的抑制作用;中等職業教育經費量的投入存在不足，抑制著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功效的發揮;專任教師規模是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和量投影響第三產業發展的重要門檻值。因此，必須提高專任教師隊伍力量，把關學生獲取雙證的質量，重視教育區域發展的不平衡，加大教育經費投入，促進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和量投的功效發揮。

關鍵詞：中等職業教育;第三產業;教育投入;教育質量

基金項目：2020年廣東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青年項目“宅基地確權對農村勞動力非農就業影響研究”（項目編號：GD20YYJ08）;2020年廣東省基礎與應用基礎研究基金聯合基金項目“培訓對農戶相對貧困緩解效應研究——基于廣東省的農戶問卷調查”（項目編號：2020A1515110466）

作者簡介：謝汝宗，男，貴州師范大學教育學院2020級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教育經濟與管理;張葦錕（通訊作者），男，嶺南師范學院社會與公共管理學院講師，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公共政策學。

中圖分類號：G710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4-7747（2022）04-0049-11

一、引言

早在1961年Schultz[1]就提出了經濟增長源于人力資本的重要論斷。后來學者Romer[2]和Lucas[3]嘗試使用數學模型實證檢驗人力資本對經濟增長的推動作用。對人的投資和人力資本的開發是現代經濟增長的關鍵因素，更是得到許多國家發展經驗的印證[4]。可見，人力資本對經濟增長的影響在現代經濟發展中仍然發揮著重要作用。自中國經濟從以高速增長為主的發展階段向以增速放緩為主的發展階段轉變后，中國經濟對產業發展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產業發展離不開人力資本，尤其是技能型、創新型高層次的人力資本，需要人力資本積累來發揮優化產業結構升級和促進產業發展的作用。張文愛（2020）經過實證研究發現，人力資本可通過提升勞動投入質量進而促進產業的發展[5]。職業教育培養出的技能型和創新型人才，能滿足經濟發展對職業技術人才的需求，助推產業的高質量發展。中等職業教育作為我國職業教育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培養高素質技術人才、提高產業勞動生產率和促進產業結構升級中發揮著巨大作用。

當前，職業教育正適應經濟轉型升級的發展需要，從重數量向重質量轉變[6]。教育質量的投入與數量的投入所產生的效果會有怎樣的差異呢？在職業教育經費量的投入對經濟發展的影響研究上，王葉軍和周京奎（2019）利用動態分布滯后模型研究發現，中等職業教育投入對經濟增長主要表現出短期的促進效應[7];方頏等（2018）研究表明，相比高等職業教育，中等職業教育投入對經濟增長的產出效率較低[8];張文靜和冉云芳（2021）發現，中等職業教育經費投入與第二、三產業比重在我國東部地區呈現出顯著的正向關系[9];鐘無涯（2015）發現，高職教育投入對整體經濟增長和第三產業發展無顯著的因果關系[10]。在職業教育質的投入對經濟發展的影響上，王偉（2017）從職業教育的外部教育質量與內部教育質量兩個方面，研究兩者對經濟增長影響發現，職業教育外部質量對經濟產出起到正向促進作用，而內部質量對經濟增長起到抑制作用[11]。對于中等職業教育而言，蔡文伯和莫亞男（2021）也發現，中等職業教育質量對經濟增長起到抑制作用[12]。

雖然有關職業教育對經濟發展的研究已經取得了較為豐富的有益成果，但現有的研究仍存在著不足之處。一是現有研究大多所選取的樣本年份較舊，未把最近幾年的樣本涵蓋進去，未考慮到中國職業教育的發展步伐逐步加快，后期對教育質量的重視和投入與經費量上的投入會比前期還要高，從而導致研究結果的檢驗存在一定的偏差;二是現有研究主要集中在研究中等職業教育對經濟增長的影響，缺乏對具體產業的探究，而經濟增長由三大產業發展構成，中等職業教育為各產業輸送的人力資本要素的數量和質量差異較大。隨著經濟結構的轉型升級及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第三產業發展的地位和作用越來越凸顯，對高質量的技術人才的需求越來越高，研究中等職業教育投入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影響仍具有較大的學術價值。因此，為了探究清楚中等職業教育質的投入與量的投入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影響差異及質投與量投之間的相互關系，本研究基于2007—2019年全國省際面板數據，綜合利用面板雙固定效應模型與面板門檻模型，把中等職業教育投入分為質投與量投兩個方面，重點考察兩者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影響及其區域異質性，探討中等職業教育質投與量投的相互關系及專任教師規模對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和量投功效發揮的影響。

二、理論分析

（一）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影響

高素質專業化技能型人才的匱乏會導致中國第三產業發展持續在低端徘徊[13]。面對以物聯網、大數據和云計算等信息技術變革產業發展的時代趨勢，傳統服務業的發展面臨人才結構升級的挑戰，需要更高質量的人才隊伍充實產業活力;以現代信息科學技術為主要支撐的現代服務業更需要具備專業知識和技能的人才隊伍。為適應經濟發展及現代化建設的需要，第三產業發展對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的需求越發強烈。中等職業教育質的投入通過影響為第三產業發展輸送高素質技能人才的供給質量，進而推動第三產業的可持續發展，且比量投的影響更直接。

（二）中等職業教育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影響

教育經費的投入是教育整體穩定有序推進和教育質量層次提高的重要保障。教育經費的投入不僅為教育發展提供資金保障，而且還有改進勞動生產率的積極作用。陳平路等（2018）研究得出，加大中等教育的教育支出對租賃和商務服務、文化體育和娛樂業等服務業的勞動力供給量的變化有正的相關性[14]。中等職業教育經費量的投入形成的物力資本經過要素資源的有效配置，能顯著促進勞動生產率的提升，而勞動生產率在產業結構間的層級流動能夠促進第三產業的發展[15]。

（三）專任教師規模影響中等職業教育質投與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功效的發揮

中等職業教育高素質技能人才的培養離不開參與實際教學指導的專任教師隊伍。專任教師比非專任教師投入在學生的教學培養的時間更長，且更具指導性，直接影響著技術技能人才質量的孕育。專任教師規模越高，中等職業教育質投與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功效的發揮就越強。但專任教師規模與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和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功效發揮的影響關系并不是線性的，即是說，專任教師規模可能存在臨界值，在臨界值前后，其影響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和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功效的發揮會有明顯差異。

基于上述的理論分析，本研究提出以下5點假說。

假說1：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對第三產業發展具有促進作用。

假說2：中等職業教育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具有促進作用。

假說3：中等職業教育質投比量投更為有效推動第三產業發展。

假說4：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功效發揮存在教育量投的非線性門檻效應。

假說5：中等職業教育的質投和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功效發揮存在專任教師規模的非線性門檻效應。

三、模型的構建與數據指標的選取

（一）模型構建

1.面板回歸模型設定。本研究以第三產業發展為被解釋變量、以中等職業教育投入為解釋變量，具體分為中等職業教育質投與量投兩個指標，考慮到樣本存在個體效應和時間效應對模型回歸精確性的影響，回歸模型設定把個體和時間效應加以控制。具體回歸模型設定如下：

（1）

式中，i和t分別表示各省個體與年份;lnThird_indust為各省份各年度第三產業發展的自然對數;eduinput為中等職業教育投入集合變量，包括中等職業教育質投（Eql）和中等職業教育量投（Eqt）兩個變量;X為影響第三產業發展的控制變量。

2.面板門檻模型設定。為了探究中等職業教育量投對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影響第三產業發展作用發揮的非線性關系，以及專任教師規模與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和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影響的非線性關系，本研究分別設定（2）（3）（4）三個模型，將中等職業教育量投、專任教師規模分別作為門檻變量，分析在其他變量控制的情況下中等職業教育量投與質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影響。本研究采用王群勇的面板門檻效應分析方法，分別構建了以中等職業教育量投和專任教師規模為門檻的面板模型。經過多門檻效應檢驗發現，三個模型均只通過單一門檻效應檢驗，認為只存在單一門檻效應。具體模型設定如下：

其中，γ為待估計的門檻值，分別為各區間的中等職業教育質投或量投影響第三產業發展的估計系數;X為各控制變量，其前面的β表示估計系數;I（·）為示性函數。

（二）指標設定與數據選取

1.被解釋變量——第三產業發展。第三產業發展程度可以直接體現在各年各省份的第三產業增加值的量上，但第三產業增加值總值會受到通貨膨脹的影響離實際增加值存在一定的虛增。在此，本研究采用GDP平減指數，以2007年為基期，對第三產業增加值進行指數平減和折算，得到實際增加值來表征第三產業發展。

2.解釋變量——中等職業教育質投與量投。中等職業教育各方面投入最終轉化為提高教育質量的部分主要體現在中等職業學校為勞動力市場培養出具備一定高技能的高質量人力資本，獲得“職業資格證書”和“畢業證書”雙證就是一種人才質量的重要衡量方式。從另一種角度看，人才質量的輸出反映的也是教育質的投入的效果。在教育質投的衡量上，王偉（2017）從內部與外部分為兩個指標進行度量[16]。基于此，本研究采用其內部質量衡量的方法，用年度中等職業學校中獲得職業資格證書的畢業生人數，即獲得雙證的畢業生人數/中等職業教育學校畢業生總人數的占比衡量中等職業教育的質投。在教育量投的衡量上，本研究則選擇中等職業教育經費總支出/中等職業學校教職工總人數的比值衡量中等職業教育的量投。

3.控制變量。本研究涉及到的控制變量有服務業就業人數（Qe）、人均城市道路面積（Pdua）、城鎮化率（Urban）、固定資產投資（Fassets）及專任教師規模（Full）四項。其中，服務業就業人數使用的是屬于服務業的私營企業和個體就業人數作為代理變量;固定資產投資使用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總額作為衡量指標，并經過平減指數進行平減處理;專任教師規模是使用中等職業教育的專任教師人數/教職工總人數的比值來衡量。

4.數據選取。在樣本數據選取上，本研究選用了2007—2019年的全國30個省（除西藏和港澳臺）的相關數據。數據分別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中國教育統計年鑒》和《中國教育經費統計年鑒》。除中等職業教育質投與專任教師規模（Full）外，其它變量均經過對數化處理，以便消取數據過大造成的異方差對回歸模型的影響。

四、實證分析

（一）全樣本回歸分析

表1報告了基于模型（1）的控制時間和個體固定效應的估計結果。第一列顯示的是中等職業教育質的投入與服務業就業人數、人均城市道路面積、城鎮化和固定資產投資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影響，結果顯示中等職業教育質的投入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回歸系數在1%顯著水平下顯著為正，說明中等職業教育質的投入對第三產業發展正向促進效果顯著，反映了中等職業教育可以在把關中職畢業生獲取資格證書質量的基礎上，通過提高中職學生獲取資格證書的比例，為第三產業輸送更多高質量的人才隊伍，進而有效促進第三產業的發展。第二列顯示的是中等職業教育量的投入與其它4個解釋變量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影響，結果顯示中等職業教育量的投入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回歸系數為正但不顯著，說明中等職業教育量的投入對第三產業發展還沒有發揮出顯著的正向促進效應。第三列是把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和量投兩個變量同時放入基準回歸模型中進行估計，從估計結果可以看出，中等職業教育質投與量投整體變量的估計系數的變化不大，說明模型具有一定的穩健性;回歸估計結果顯示出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對第三產業的估計系數依然保持在1%的水平下顯著為正，而中等職業教育量投的估計系數為正但并不顯著。這說明整體上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對第三產業發展有著顯著的正向推動作用，且質投比量投發揮的正向效應更強、更明顯，驗證了假說1和假說3。

（二）分區域回歸分析

表2顯示的是分區域的回歸估計結果，從表2中的數據可以看出，中等職業教育的質投與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影響存在明顯的區域異質性。具體而言，東部地區的中等職業教育質投與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回歸系數均不顯著，其中，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回歸系數為正，而中等職業教育量投的回歸系數為負，說明東部地區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正向促進效果不明顯。在推動東部地區第三產業發展的作用中，中等職業教育為第三產業輸入高質量人力資本的貢獻作用整體表現并不明顯。這與東部地區經濟發展基礎厚實，發展進程較中西部更快，東部地區第三產業對人力資本質量要求更高有較大的關聯，而東部地區的中等職業教育質投與量投都未能緊跟第三產業的產業結構性調整與升級的步伐及時作出調整，致使中等職業教育質投與量投均未能在推動第三產業發展中發揮顯著效應。中部地區的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回歸系數在1%水平下顯著為正，且回歸系數大于前面全樣本整體的回歸系數，中等職業教育量投的回歸系數為負但不顯著。這說明中部地區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產生明顯的正向推動作用，中等職業教育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作用發揮不明顯。相比東部地區，中部地區經濟基礎要素累積較少，但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對中部地區第三產業發展起到了明顯的正向推動效應，地區中等職業教育輸送到第三產業的人力資本的經濟作用得到了有效釋放。從西部地區樣本回歸結果來看，中等職業教育質投與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回歸系數均為負值，且中等職業教育量投的影響系數顯著為負。這說明西部地區的中等職業教育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具有抑制作用，中等職業教育經費量上的投入沒有對促進地區第三產業發展起到預期的正向效果。究其原因，可能因受制于地區經濟發展基礎，致使西部地區的中等職業教育在經費量上的投入不足以對地區第三產業發展起到良好的推動作用;西部地區的中等職業教育質投整體上對第三產業發展的推動作用欠佳，西部地區中等職業教育輸入的高質量人力資本不足以滿足地區第三產業發展對人力資本質的需求。綜合三個區域的回歸估計結果來看，中等職業教育質的投入要比量的投入對第三產業發展的推動作用更為有效，中等職業教育質的投入對地區第三產業發展的推動作用在經濟率先發展的東部地區體現不明顯，僅在中部地區表現較佳;中等職業教育量的投入對第三產業發展在東部、中部和西部都沒有發揮到促進作用。

（三）分時段回歸分析

隨著我國第三產業的經濟發展步伐穩步向前推進，中等職業教育在政策的引領與支持下正有條不紊地實現變革，即從重教育規向到重教育質量轉變。單獨通過整體樣本的回歸不能反映出中等職業教育的動態變化情況，中等職業教育也會因政策謀篇布局的調整而呈現出不同發展階段的階段特征，因此有必要分階段探究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和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影響效果。本研究通過對2007—2019年有關職業教育發展政策的文件進行梳理發現，對提高職業教育教育質量具有重大戰略意義的文件是2010年國務院印發的《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其明確提出要把“全面提高教育質量”作為“教育改革發展的核心任務”。由此，本研究以2010年作為重要時間分界點，把2007—2019年期間的教育發展階段前后劃分為“提高階段”和“全面發展提高階段”兩個階段[12][16]，接下來劃分2007—2010年和2011—2019年兩個時間區度，進一步探究在兩個不同發展階段中，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和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影響所呈現出的階段特征及其區域異質性。具體分時段回歸結果見表3。

就全樣本而言，相比2007—2010年的教育發展階段，在2010年后的教育發展階段，中等職業教育的教育改革取得了較為明顯的成效。中等職業教育質投與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回歸系數變化明顯。中等職業教育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回歸系數由負轉為正，教育質投正的回歸系數變得更顯著。相比于中等職業教育量投而言，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對第三產業發展起到更為明顯的推動作用。假說3在分時段回歸也得到了驗證。

就東部地區而言，在2007—2010年的教育發展階段，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和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回歸系數均為正，相比教育量投，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對第三產業發展有著更為積極的促進作用。這與東部地區的經濟發展階段和產業結構變化密切相關。在前期發展階段，東部地區的第三產業發展處于較為低水平的發展階段，產業結構的層次較為低級。隨著信息技術的飛速發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和科技賦能產業發展力度的增強，低層次的產業結構已不能適應社會經濟發展的需要。為緊隨市場需求導向進行產業結構調整與升級，第三產業對人力資本的層次和質量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而中等職業教育為第三產業輸送的人力資本層次和質量難以滿足東部地區第三產業發展層次的需要，使得中等職業教育質投與量投在2011—2019年的教育發展階段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回歸系數為負。

就中部地區而言，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和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回歸系數前后兩個階段變化明顯，中等職業教育質投的回歸系數從不顯著為正轉變為1%水平顯著為正，其系數值比全樣本的系數值更大且更顯著，中等職業教育量投從顯著為正轉變為顯著為負。這說明在2007—2010年中部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不高的社會經濟發展階段，中等職業教育經費量的投入對第三產業發展發揮了顯著的促進作用;2010年后的發展階段，中等職業教育質的投入比量的投入對第三產業發展起到的促進作用更為有效，中等職業教育經費量的投入反而對第三產業發展表現出抑制作用。

就西部地區而言，在2007—2010年的發展階段，中等職業教育質投與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回歸系數均為負，而在2011—2019年的發展階段，中等職業教育質投的回歸系數由負轉為正，量投的回歸系數依然為負。這說明隨著西部地區經濟發展水平的不斷提升，西部地區中等職業教育質的投入對地區第三產業發展的推動作用表現不明顯，但有上升趨勢。因此，西部地區教育質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發揮的作用還有存在進一步提高的空間。

（四）門檻回歸分析

中等職業教育的質投與量投是相互關聯的，在中等職業教育改革發展過程中相輔相成，共同推進中等職業教育事業的發展。基于前面回歸的結果，中等職業教育量的投入對第三產業發展的推動作用力度不足，甚至在區域回歸上表現出抑制作用。中等職業教育量投為中等職業教育發展和教育質量的輸出提供著不可或缺的財力保障，中等職業教育量投的不足會嚴重影響教育質量，削弱人力資本要素的市場投入質量，進而影響第三產業的發展。中等職業教育的量投要達到多大程度才會更加促進中等職業教育質投發揮推動第三產業發展的積極作用呢？專任教師占教職工人數的比例體現中等職業教育師資投入結構的層次，雄厚專任教師師資力量更能影響中等職業教育的量投與質投對第三產業發展功效的發揮。那么，專任教師規模是否存在一個門檻值，使得中等職業教育量投與質投對推動第三產業發展發揮出更為顯著的功效呢？為有效回答以上的問題，本研究運用面板門檻模型分別考察了全樣本中的中等職業教育量投與質投對第三產業發展功效發揮的關系，以及專任教師規模和中等職業教育質投與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功效發揮的關系。如表4所示，以中等職業教育量投為門檻變量，考察全樣本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影響，單一門檻效應檢驗P值為0.016 7，在5%水平下顯著，認為中等職業教育量投存在門檻效應;以專任教師規模作為門檻變量，分別考察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和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影響，單一門檻效應檢驗P值分別為0.010 0和0.033 3，均在5%水平下顯著，認為專任教師規模存在門檻效應。

由表4可知，中等職業教育量投的臨界值為6.253 8，說明當中等職業教育量投大于該臨界值時，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影響具有顯著的推動作用。這說明中等職業學校投入的經費達到一定值時，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效應就更明顯，驗證了假說4。全樣本的中等職業教育量投的最小值為3.892 1，最大值為6.589 5，而平均值為5.270 0，離臨界值還有很大的差距，間接說明中等職業教育經費量的投入的不足;要發揮中等職業教育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積極功效，需要繼續加大對中等職業教育的經費投入，擴大教育量的輸入，進而促進教育質量的提高和提升教育質投的功效。

以專任教師規模為門檻變量，本研究進一步考察了中等職業教育質的投入和量的投入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功效發揮。由表4可知，當專任教師規模超過臨界值0.636 9時，中等職業教育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影響系數變得更大且顯著為正，說明通過提升專任教師規模可以有效增強中等職業教育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積極作用;當專任教師規模超過0.626 0時，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影響系數由負變為正，說明提升專任教師規模還會在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影響第三產業發展的過程中起到一定的積極作用。全樣本的專任教師規模的平均值為0.737 7，超過上面兩個臨界值，說明專任教師規模整體上較高，能夠起著積極促進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和量投助力第三產業發展功效的發揮的作用，驗證了假說5。

五、結論與政策啟示

整體上，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對第三產業發展有著顯著的正向推動作用，且中等職業教育質投比量投發揮的正向效應更強更明顯。分區域回歸結果顯示，中等職業教育質的投入也要比量的投入對第三產業發展的推動作用更為有效，中等職業教育量的投入對第三產業發展在東部、中部和西部都沒有發揮到促進作用，且中等職業教育的質投與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影響存在明顯的區域異質性。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正向促進效果僅在中部地區有顯著性，且較東西部地區更強，說明中等職業教育輸送到第三產業的人力資本的經濟作用在中部地區得到了有效釋放;西部地區的中等職業教育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較東中部地區具有更為明顯的抑制作用。分時段回歸結果顯示，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和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影響效應在“提高階段”與“全面發展提高階段”兩個先后不同階段有著明顯的變化;在“全面發展提高階段”的中等職業教育質投推動第三產業發展的功效逐步凸顯，且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對第三產業發展在中部地區仍表現出顯著的推動作用。門檻模型回歸結果顯示，中等職業教育經費量的投入存在不足，抑制著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功效的發揮，只有當量投超過臨界點時，才能顯著提升中等職業教育的質投推動第三產業發展的功效;專任教師規模是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和量投影響第三產業發展的重要門檻值，當專任教師規模達到一定臨界值時，可以增強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和量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影響效應。

基于上述研究結果，為促進教育質投和量投的功效發揮，推進中等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并助推第三產業快速發展，本研究提出以下三點建議。

第一，扎實提高中等職業教育質量，促使中等職業教育培養出來的人才質量達標經濟發展新常態和滿足第三產業發展所需的質量要求。中等職業學校應進一步增強產教深度融合力度，創造更優質的培養技能的平臺，嚴格把關學生獲取職業資格證書和畢業證書的質量。在精準把握第三產業發展需求的基礎上，中等職業學校要動態調整學科專業設置和招生數量，強化課程內容設計，從課程設計、專業設置、教育教學實踐等方面扎實提高中等職業教育質量的投入;同時，政府要優化教育布局，持續提質增效，更好地發揮具有經濟發展地區優勢的東部地區在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對第三產業發展的作用，穩步提高中部地區中等職業教育質投的功效，更要把握西部地區中等職業教育質投對助推第三產業發展的后起勃發之勢。

第二，重視中等職業教育區域發展的不平衡，加大中等職業教育經費的投入力度。政府尤其要加大中西部地區中等職業教育經費的投入力度;鼓勵中等職業學校通過增強校企合作力度和加大學校與區域經濟合作深度，既益于精準把握區域第三產業動態發展變化，促進人才培養與區域第三產業發展需求有效對接，提高中等職業教育技能型人才培養質量，又能夠拓寬經費來源渠道，減輕學校經費負擔，增加教育經費量的投入;促進中等職業學校優化校內資源的投入與分配，提高資源使用效率，保障學校辦學質量的同時，增強教育量投助推第三產業發展的功效的發揮。

第三，中等職業學校應在保障一定專任教師規模基礎上，重視專任教師隊伍建設。中等職業學校要創造有利平臺和條件，激發專任教師在培育和指導學生的作用釋放;積極引進高水平師資力量，建立教師隊伍團隊合作激勵機制，激勵資歷資質高的專任教師和專業帶頭人帶領其他教師團隊協作，并加強專任教師隊伍的研修與培訓，培育雙師型教師和骨干教師，提高專任教師隊伍的整體水平，從而促進中等職業教育質投與量投功效的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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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秦? ? 濤]

An Empirical Analysis of the Impact of Secondary Vocational Education Investment on the Development of Tertiary Industry

——Based on the National Inter-provincial Panel Data from 2007 to 2019

XIE Ruzong， ZHANG Weikun

Abstract： Based on the national inter provincial panel data from 2007 to 2019 and comprehensively using the panel double fixed effect model and panel threshold model， this paper divides the investment in secondary vocational education into two aspects： quality investment and quantity investment， focuses on their impact on the development of tertiary industry and regional heterogeneity， and discuss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quality investment and quantity investment in secondary 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the impact of the scale of full-time teachers on the effectiveness of quality investment and quantity investment in secondary vocational education. The research shows that the quality investment of secondary vocational education is more effective than the quantity investment in promoting the development of the tertiary industry， and the effect of the quality investment of secondary vocational education in the central region is stronger than that in the eastern and western regions; Compared with the eastern and central regions， the quantity investment in secondary vocational education in the western region has a more obvious inhibitory effect on the development of the tertiary industry; The investment of secondary vocational education funds is insufficient， which inhibits the effectiveness of quality investment in secondary vocational; The scale of full-time teachers is an important threshold for the quality investment and quantity investment of secondary vocational education to affect the development of the tertiary industry. Therefore， we must improve the strength of full-time teachers， focus on the quality of students' obtaining two certificates， pay attention to the imbalance of regional development of education， increase the investment in education funds， and promote the effectiveness of quality investment and quantity investment in secondary vocational education.

Key words： secondary vocational education; tertiary industry; quality of education; education invest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