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明子研究進展的CiteSpace可視化知識圖譜分析＊

何青秀，鐘 镥，鄒雪梅，劉 佳，蘇錦松，張 藝＊＊

（1.成都中醫藥大學民族醫藥學院 成都 611137；2.成都中醫藥大學民族醫藥學術傳承創新研究中心 成都 611137）

決明子為豆科決明屬鈍葉決明Cassia obtusifoliaL.或小決明Cassia toraL.的干燥成熟種子，在中醫藥典籍《神農本草經》及藏醫藥典籍《晶珠本草》上均有記載，本品系中藏醫常用藥。在藏醫體系中，決明子用于“干黃水”，并與黃葵子、珀嘎組成基礎方入藥稱為“三黃水藥”，在藏醫治療“黃水病”的方劑中具有廣泛的應用[1]。“黃水病”為藏醫學獨有的一種對人體疾病的認知方式，由于人體在飲食、起居等方面的不當，引致黃水在體內的偏盛、紊亂，進而造成肌膚、骨骼系統的與黃水有關的一系列疾病，此類疾病被藏醫統稱為“黃水病”[2]。《神農本草經》[3]記載：“決明子，主青盲，目淫膚赤，白膜、眼赤痛，淚出。”藏醫典籍《晶珠本草》[4]記載：“帖嘎多吉味微苦、澀，消化后味苦，性涼而糙，具有引黃水的功效，治癲癇等病癥。”《四部醫典》[5]亦記載：“草決明、黃蜀葵籽等是醫治黃水病的良藥”；隨著現代醫藥科技對決明子研究的不斷深入，決明子相關研究文獻增長迅速，主要從化學成分、藥理作用兩方面進行研究。決明子主要含有蒽醌類化學成分，具有降血壓、降血脂、抗氧化、抗肝損傷、抗菌等藥理作用[6]，因此，為了及時準確的了解決明子研究發展的動態，有必要對決明子研究進展進行脈絡疏理，并對研究熱點和發展趨勢進行挖掘研究，以期為研究決明子的研究人員提供參考及借鑒。

Citespace5.7.R2 軟件是陳超美教授開發的一款信息可視化軟件，是通過可視化的手段來呈現科學知識的結構、規律和分布情況[7]，對中醫藥及民族醫藥研究前沿、研究趨勢和研究熱點進行總結研究。本文將決明子中文文獻數據導入Citespace5.7.R2 軟件，對決明子相關研究的作者、機構、關鍵詞進行可視化圖譜分析，并對其中文文獻進行系統的疏理，分析其研究進展并預測其未來的研究方向，旨在探尋決明子的研究熱點及前沿動態等，為后來研究提供參考。本研究內容依托國家科技部“十三五”國家重點研發計劃中醫藥現代化研究重點專項“民族醫藥發掘整理與學術傳承研究”（2017YFC1703900），通過文獻計量學分析民族藥決明子的研究現狀及前沿方向，為民族藥決明子的發掘整理研究奠定了基礎。

1 數據與方法

1.1 數據來源

決明子的中文文獻數據來源于中國知網，跨庫選擇期刊、碩博論文，排除會議、報紙、標準、圖書等類型文獻，檢索條件設置為“主題”，檢索詞輸入“決明子”或“草決明”或“決明”，檢索年限設置為2020 年10 月30 日，共檢索到2757 篇文獻，除重后共有2754 篇文獻。

1.2 數據轉換

通過中國知網數據庫（CNKI）檢索到的文獻以Refworks 格式導出，導出的內容為：篇名、作者、摘要、關鍵詞、研究機構、發表年份、期刊來源、期卷、起止頁碼、序號（Serial number，簡稱SN）、語言及數據庫來源等。將Refworks 文件以“download_***.txt”保存，并導入CiteSpace5.7.R2 軟件，點擊Data：Import/Export 對數據進行轉換。

1.3 數據可視化處理

在CiteSpace 5.7.R2 軟件中，選擇軟件參數：時間分段（Time Slicing）：1950 年1 月至2020 年11 月，選擇每5 年為一個時間分段；文本處理（Text Processing）、勾選標題（Title）、摘要（Abstract）、作者關鍵詞（Author Keywords）、附加關鍵詞（Keywords Plus）、節點類型（Node Types）、選擇作者（Author）、機構(Institution）、關鍵詞(Keyword）等逐一進行分析；節點類型作者、機構的閾值（Top N per slice）為50，無修剪（Pruning）；節點類型關鍵詞的閾值（Top N per slice）為50，修剪項（Pruning）選擇關鍵路徑（Pathfinder）和修剪切片網絡（Pruning sliced networks）。根據不同節點類型，分別以作者、機構、關鍵詞為節點，對中文文獻進行可視化圖譜分析。

2 可視化分析結果

2.1 文獻發表情況

在中國知網數據庫（CNKI）中檢索得到決明子的中文文獻2757 篇，除重后得到2754 篇。決明子的中文文獻從1953年出現第一篇文章，年發文量呈現出三個階段的趨勢，從1953年出現第一篇關于決明子的文章，到2014年以決明子為主題的年發文量呈現持續上升趨勢；2014年至2017年，決明子發文量變化不明顯，年發文量保持在150-200 篇之間；第三階段為2017-2020 年，決明子的年發文量呈現緩慢下降趨勢，線性呈現增長趨勢（圖1）。

圖1 決明子的中文文獻年發文量及線性趨勢圖

2.2 中文文獻的基金支持及發文期刊

決明子的中文文獻中受到基金支持的文獻共有1236 篇，占44.88%，受到國家自然科學基金支持的文獻有193 篇，占基金支持總數的15.61%。決明子中文文獻的發文期刊為北大核心的期刊有585 篇，占決明子中文期刊發文數量的20.52%，前10 的基金支持和發文數量最多的期刊前10見圖2。

圖2 決明子中文文獻前10項基金支持（左）和前10項發文期刊（右）分布圖

2.3 作者分析

在中國知網中檢索得到關于決明子的文獻中包含作者482位，累計發文數量最多的為李續娥，發文16篇。發文數量在10 篇以上的作者共有8 位，占比1.66%，發文數量在3-9 篇的作者有185 位，占比38.38%，2 篇的作者有183 位，占比37.97%。對作者進行聚類分析發現，黃燕杰和劉斌的聚類值較高，分別為14.5和4.5（表1、圖3）。

圖3 決明子中文文獻作者共現圖

表1 決明子中文文獻發文量≥10篇的作者

2.4 機構合作分析

本文所用的2754 篇中文文獻中，共包含345 家機構，發文量超過10篇的機構有6 家（表2），其中關于決明子研究發文量最高的機構是遼寧中醫藥大學，其承擔了國家中醫藥行業科研專項計劃，由國家專項撥款的旨在突出中醫藥工作的重點和特點。發文量在5-10篇的機構有24家，5篇以下的機構有315家，通過對決明子研究機構進行可視化分析，結果顯示，各機構之間的合作以區域合作為主，如天津中醫藥大學和北京中醫藥大學的合作較為頻繁。大學與企業間合作密切，如遼寧中醫藥大學和遼寧大熊制藥研究有限公司的合作，但跨區域合作較少，研究機構合作共現圖譜見圖4。

圖4 決明子中文文獻研究機構合作共現圖譜

表2 決明子中文文獻發文數量≥10篇的機構

2.5 關鍵詞分析

2.5.1 關鍵詞共現分析

本文所用的2754 篇中文文獻中，共包含598 個關鍵詞，出現頻次≥30 的關鍵詞有31 個，與決明子研究方法相關的高頻關鍵詞有“薄層色譜”、“高效液相色譜法”、“指紋圖譜”和“正交試驗”等；與其化學成分研究相關的高頻關鍵詞有“大黃酚”、“蒽醌”、“橙黃決明素”、“大黃素”等；與決明子治療病癥相關的高頻關鍵詞有“非酒精性脂肪肝”、“高血壓”、“降血脂”、“便秘”等（表3）。

表3 關鍵詞出現頻次前十情況表

決明子研究文獻的主要關鍵詞共現圖譜見圖5，包含605 個節點，751 條連線，在主要關鍵詞共現圖譜中具有高中心性的關鍵詞依次為：高脂血癥（0.16）、中藥（0.11）、高血壓病（0.1）、微量元素（0.1）、高效液相色譜法（0.09）。

圖5 決明子中文文獻關鍵詞共現圖譜

2.5.2 關鍵詞聚類分析

對598 個主要中文關鍵詞進行聚類分析，獲得決明子研究文獻的中文關鍵詞聚類網絡圖譜，共分為77個板塊，模板化Q=0.7039（＞0.3），平均輪廓值S=0.872，表明聚類有效[8]。如圖6可見，關于決明子的研究聚類版塊多重疊，說明各版塊的相關性強，聯系緊密。聚類結果見表4，決明子的研究主題#0質量標準研究和#2 化學成分屬于決明子的藥效物質基礎研究，#1 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4降壓作用、#8原發性高血壓和#10高脂血癥屬于決明子的藥理作用研究等。

圖6 決明子中文文獻關鍵詞聚類圖

表4 決明子關鍵詞前10個聚類版塊

2.5.3 關鍵詞突現分析

對決明子研究的突現分析從2000 年至2020 年這20 年的發展情況來進行。關鍵詞突現的分析展示了決明子的研究進程和前沿熱點（圖7）。2000年決明子的研究熱點主要在膽固醇和治療脂肪肝；到2008 年，對決明子的研究熱點轉移到指紋圖譜、大黃素和治療非酒精性脂肪肝等有效成分分析上；2012 年至今，決明子的用藥規律、關聯規則、橙黃決明素仍然是研究的熱點及前沿。

圖7 決明子中文文獻關鍵突現圖

2.5.4 關鍵詞共現時區

決明子關鍵詞的時區圖譜以每5年為一個時間切割進行可視化分析，如圖8所示，以決明子為關鍵詞出現頻次1205 篇文獻，1970 年至1974 年，出現頻次最高的關鍵詞為臨床觀察，1980年至1984年出現頻次最高的為關于決明子治療高脂血癥的研究，1985年至1989年開始大量出現關于決明子的化學成分的研究，如決明子中大黃酚等化學成分的研究，共出現132 頻次。1990 年至2000 年，對決明子的化學成分進行含量測定，并使用薄層色譜、高效液相色譜方法對決明子進行定性定量鑒別研究。2000年至2010年，含決明子的中藥方劑，如降脂寧片、赤芍六君子湯等進行制備工藝和質量標準方面的研究，對決明子所含化學成分進行研究，如蒽醌類和多糖類成分。2010 年起，出現采用數據挖掘等方法，對決明子的用藥規律進行探索，結合網絡藥理學與動物實驗對決明子的藥理作用進行研究，以及代謝組學對決明子開展系統生物學方面的研究。出現頻率大于60 次的關鍵詞趨勢圖見圖9，以決明子為關鍵詞的發文數量分為兩個階段：1950 年至2005 年，對于決明子的研究呈現快速增長的趨勢，2005 年以后，決明子的發文數量開始出現回落；高脂血癥（頻次206）的研究從1979 年至2005 年呈現逐漸增長的趨勢，2005 年以后緩慢下降。高效液相色譜法和含量測定從1989年開始出現，2005年以后發文量呈現下降趨勢。

圖8 決明子中文文獻關鍵詞時區圖

圖9 決明子的共詞趨勢圖（左）和關鍵詞出現頻次＞60的共詞趨勢圖（右）

3 討論

本文以“決明子”為主題從中國知網數據庫中檢索到2754 篇文獻，截止時間為2020 年10 月30 日，擬合分析顯示，對決明子的研究文獻逐年增多并呈線性增長，受到基金支持的文獻占中文文獻數量的44.88%，其中國家級基金支持的占50%以上，發表在北大核心期刊的中文文獻占比20.52%，對決明子論文的發表集中在《陜西中醫》《時珍國醫國藥》等雜志。通過CiteSpace5.7.R2軟件對檢索題錄進行作者、機構、關鍵詞的可視化共現圖譜。并對可視化圖譜節點提供的信息進行人工挖掘與整理，直觀展示出近年來決明子相關文獻的發文趨勢、作者與機構合作特征，提示決明子目前主要研究內容、研究熱點及未來研究方向。

CiteSpace 作者共現圖譜分析顯示，共有482 位作者，作者平均發文量為5.71 篇，說明關于決明子為發文主題的作者平均發文量高，其中發文量最多的前兩位作者為李續娥和劉斌，總發文量分別為16 篇和14篇。華南師范大學的李續娥主要從事中藥活性成分的研究，其團隊承擔了兩個決明子研究的相關課題：2002 年廣州市科技局基金的“中藥決明子降脂蛋白質的研究與開發”以及2003 年的廣州市教育廳基金“復方降脂中藥功效與活性篩選平臺建立研究”。李續娥團隊對決明子降脂作用進行了相關研究，以及決明子所含蒽醌類化合物進行含量測定，對蒽醌類化合物的藥理作用進行研究[9-11]。北京中醫藥大學的劉斌主要從事中藥有效成分研究，承擔了“決明子萘駢吡喃酮類對照提取物制備研究”課題[12-13]。對決明子的研究主要以團隊所承擔的科研課題進行，但其作者的連線網絡較為分散，相關合作與聯系較少，初步形成了李續娥、劉斌、黃燕杰為代表的三個研究團隊。

發文機構共現圖譜結果顯示，發文量前五的機構為遼寧中醫藥大學、北京中醫藥大學、河南中醫藥大學、成都中醫藥大學、廣州中醫藥大學。研究機構主要分布在京津冀地區，中西部地區較少，且南北區域之間合作較為稀疏，這與地域距離的遠近及地區經濟科技發展不均衡相關。對決明子的化學成分及藥理作用的研究集中在中醫藥大學，且大學與公司合作的形式較多，由科研成果轉換為產品的“產-學-研”模式已初具規模。

關鍵詞是文章主題的高層次概括和濃縮，可以直接反映出決明子的研究熱點[14]。決明子文獻的關鍵詞共現分析顯示其研究主要從化學成分、藥理作用及臨床應用三個方面進行。高脂血癥、高效液相色譜法、脂肪肝為關鍵詞的共現頻率較高。近年來，中國人群的血脂異常患病率呈現明顯增加的趨勢，中國成人血脂異常總體患病率高達40.40%[15]。高脂血癥是一種中老年人常見的全身性疾病，它是誘發脂肪肝、肥胖、高黏血癥等疾病的重要危險因素[16]，決明子作為藥食兩用的藥材，對高脂血癥有明顯的治療作用。且決明子的降脂活性部位為乙酸乙酯、正丁醇、乙醇及水提物[17]。聚類分析及突現分析表明，其降血脂的作用仍然是研究的熱點及前沿。對決明子的研究包括以下4個方面：①決明子藥材的質量標準及化學成分研究；②決明子的降脂降壓等作用機制研究；③含決明子方劑的藥效研究；④基于數據挖掘的決明子方劑配伍規律研究。由此可見，對決明子的研究趨勢主要是從化學成分的提取分離到藥理活性，再到數據挖掘的方式對決明子的潛在功效研究進行大數據分析，研究方向從“單藥-藥對-方劑”呈現出由點及面的趨勢。

對決明子關鍵詞進行時區圖的可視化分析，可以看出，決明子的研究主題經歷了三個階段的發展：第一階段為1970 年至1984 年，對決明子的研究主題為臨床觀察和高脂血癥的研究，南京市中醫院的傅宗翰[18]（1978）對高血脂癥的辨證施治中，提到決明子可用于治療肝陽偏旺者的高脂血癥；陳玉潔等[19]（1987）提到決明子作藥膳用于治療高脂血癥；1985年至2005年，對決明子化學成分，初步對藥理作用機制的探究成為研究趨勢，并使用薄層色譜和高效液相色譜現代儀器分析技術對決明子的化學成分進行定量定性分析，洪美芳等[20]（1988）使用旋轉薄層層析儀從決明子中成功分離大黃酚和大黃素甲醚，孫翠樺[21]（1989）利用薄層色譜法研究了炮制對決明子溶出成分的影響，發現游離蒽醌含量在炒決明子中含量高，從張啟偉等[22]（1996）采用高效液相色譜法對不同炮制方式的決明子進行含量測定開始，利用HPLC 法對決明子進行定性定量分析。在決明子的藥理研究方面，陳衛星等[23]（1991）利用小鼠模型初步研究決明子的高膽固醇血癥的藥理作用機制研究；2005 年至今，對決明子的研究趨向利用網絡藥理學、數據挖掘以及代謝組學、超高效液相色譜法等多種方法串聯分析的新興現代儀器分析方法對決明子進行藥理活性及藥效方面的研究，龔媛媛[24]采用數據挖掘發現符思教授治療非酒精性脂肪肝的用藥規律里面炒決明子用藥頻率占33.64%，孫欣麗[25]采用Meta 分析篩選出從肝論治高血脂癥的方劑中得到高頻藥物之一為決明子，李磊等[26]（2020）對決明子的抗氧化作用進行網絡藥理學的作用機制分析，許龍龍[27]對決明子的主要活性成分之一的橙黃決明素進行代謝產物的研究（2020）以及對決明子的保健作用研究開發，李欣伊等[28]研制決明子的護目花茶。決明子研究的發文量從2005 年之后呈現緩慢增長趨勢，2005-2020 年以決明子為主題的發文數量較少，受新型冠狀病毒影響，決明子的實驗性文章發文量有所降低。

4 結論

本研究通過使用CiteSpace 可視化軟件對決明子中文文獻的研究作者、機構、關鍵詞進行知識圖譜共現和突現分析，反映出決明子的研究方向及熱點的演變，作為藥食兩用的決明子，不僅在中藥中使用，在藏藥方劑中也廣泛應用。從可視化分析結果看，決明子在防治高脂血癥，高血壓等慢性疾病的藥理活性及藥理作用機制研究仍是當前研究的熱點。通過決明子的文獻計量學研究，提出以下展望：①決明子作為藏醫“干黃水”的大宗藥材，但尚未發現與民族醫藥理論相結合的現代研究，建議與藏醫“黃水病”所引發的皮膚疾病，關節炎等結合研究；②對決明子研究的作者合作較少，南北跨區域合作不足，需增強各地區各單位的合作溝通；③以數據挖掘的形式對決明子進行組方規律分析，可為決明子從單藥-藥對-方劑多層次開發提供大數據支持，可為決明子保健產品及藥品的開發提供一定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