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人為本”才有“辦公自由”

柒玖柒

“混合辦公”成為一個熱門話題。先有知名企業攜程推行“3+2”混合辦公模式，每周三周五員工可自選辦公地點；后有全國人大代表提議全國推廣混合辦公，允許員工每周選1—2天在家辦公、遠程辦公。

實際上，從技術上來說，現在的不少工作都能通過遠程辦公完成。比如程序員有臺能接通網絡的電腦，在哪里都能寫程序，HR可以在家上網發招聘啟事、收簡歷。遠程辦公的好處很多，從小處說，自由的辦公方式能讓員工生活質量和企業運轉效率一同提升。從大處說，整個社會也有望受益，比如利于節能減排，通過平衡工作和生活促進家庭和諧、提高生育率，等等。

但遠程辦公也引發了一系列擔憂。首先是工作和生活的界限可能更加模糊。曾有個段子，說的是某大廠的小領導，周末在公園遠遠看到手下的程序員正陪著妻兒玩耍，就發信息問他工作進展。程序員收到消息，只能馬上回家干活。段子不知真假，但這種現象其實已經成為不少行業的常態自從微信等即時通訊軟件被廣泛用于辦公，越來越多人抱怨沒有了上下班的概念。遠程辦公會不會變成“全天待機”？

這就需要有更人性化的規則，將員工的工作時間與生活時間嚴格分開，同時保護遠程辦公員工的隱私。2021年，葡萄牙推出法令，禁止公司在非上班時間聯絡員工、交辦工作，公司也不能對居家辦公的員工進行監控。這也要求企業制定更精細智慧的規則，既要保護員工權益，又要科學衡量員工的工作量，避免員工遠程辦公時因無人監督而肆意“摸魚”。

就個人實際情況而言，并非人人都有居家辦公的“條件”。大多數蝸居在小房子里的普通人，連起居空間都緊緊巴巴，要搞個書房來辦公，就更難了。此外，推崇居家辦公者還有一個出發點是想讓年輕員工有更多時間陪伴子女，增加親子時間。但是，真有過育兒經驗的人會發現，邊照顧孩子邊安心工作幾乎是難以完成的挑戰。

不過，這些障礙并非不能克服。推行混合辦公還是要充分考慮員工工作的實際情況，給予其選擇空間。即使是在大力推行“混合辦公”的攜程，也并不是所有部門都實行這一辦公模式。對于想要自由辦公，家里又沒有合適環境的人來說，可以在家附近尋找場所。如果混合辦公為更多公司所采用，住宅區附近可能出現一些設備齊全的共享辦公場所。雖然這也算是一種“辦公室”，但是離家更近、節省通勤時間的同時，可以有更舒適的工作環境，還催生出新的共享經濟形態。長遠來看，如果居家辦公成為主流，人們就不用過多考慮通勤距離，可以選擇在郊區購買更大的房子，這甚至可能影響城市的發展布局。

“混合辦公”或許是一場帶有善意的現代企業管理創新實踐，但管理制度的創新不能忽視員工權益、行業性質、實施難度，只有持續地將人性、理性嵌入管理理念和實際操作，才能真正給員工、企業、社會等帶來多方利好。“混合辦公”是否真如看上去那么美，還需長遠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