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努力克服“29歲綜合征”

王言月

前不久，我剛剛度過了自己的 29歲生日。

在生日到來之前的一段時間里，我時常會感到一種隱秘的焦慮。和一些年紀相仿的朋友聊天，我發現處在29歲的人，不論男女，很多人都會開始對年齡感到多多少少的焦慮，但真正到了30歲倒不覺得有什么。

出于好奇，我上網搜了搜，發現有“29歲綜合征”的相關內容。其中一篇文章說，29歲綜合征的關鍵詞是“搖擺”，是在“夠不著”與“放不下”之間糾結。

我仔細想了想，或許“29歲綜合征”歸根結底是“30歲危機”的前奏與序曲。由于我們所生活的社會對年齡過于苛刻，給30歲賦予了太多遠遠超出年齡的意義，讓人們幾乎都會不自覺地思考30歲以后的生活應該怎么過。

那么問題來了，29歲的我，究竟在緊張焦慮些什么呢？

首先，伴隨著年齡增長而來的是容貌衰敗的焦慮。比如熬夜后清晰加重了的兩只黑眼圈、某幾天放縱口腹之欲后明確上漲的體重數字……這些身體的變化都在提醒著我，肉體不可能永遠水靈，而維持一副好皮囊所需要的精力與經濟成本，也將隨著年齡增長變得越來越高。

除了肉體衰老，焦慮的另外一個方面，則指向了更為龐大且復雜的生活。總體而言，社會對30歲的想象單一且貧乏。尤其作為一名29歲的女性，如果尚未結婚生子，沒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就會被各種聲音環繞，催促著你抓緊時間找對象考編制。雖然你未必覺得這樣的人生就是對的，可是又會在各種聲音中忍不住問自己：如果不是，那我想要的生活又是怎樣的呢？

村上春樹曾寫過：“我以為我二十多歲，會去看山河大海，落日余暉。可事實上是，我還在找尋我自己。”是的，29歲的我目前方向模糊，人生還充滿變數。

于是我明白了，令我感到焦慮的歸根結底是未來的不確定性。這種恐懼是人為構建出來的，跟年齡大小沒有太大關系。如果沒有足夠的勇氣解決那些懸而未決的人生課題，不管多少歲，恐懼都不會消失。

最終，我還是平平凡凡地度過了29歲生日。這天過去后，一切都沒有變化，29歲綜合征也依然存在。于是我逐漸明白，只有當我著手解決那些具體的難題，而不是將精力耗費在虛幻的情緒內耗上，29歲綜合征才能夠得到緩解與治愈。

生日那天，我和發小聊天，不知怎么聊到了16歲的一個傍晚。那年我們讀高一，生活簡單，煩惱純粹，覺得未來遙遠而不可及。高考放榜后，年級組織我們到學校禮堂聽高三畢業班的高分學生分享經驗。結束以后，我們并肩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太陽的余暉灑了一路，發小在斑駁的光影里突然轉頭對我說：“好不可思議，以前一直覺得成年很遙遠，但剛剛看著臺上的人，突然覺得18歲離我們好近。”

如今，距離曾經覺得無比遙遠的18歲早已過去十年有余，我們彼此也都在努力克服著29歲綜合征，有著各自待解決的人生課題。或許人都是這樣的吧，總是在困惑中思考，在迷茫中前行。但我也確信，29歲綜合征終有一天會過去，當我終于翻山越嶺，抵達了山的另一邊，也會由衷地感慨：“哦，也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