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海兮的詩 [組詩]

黃海兮

雨打在玻璃上

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雨落在樹葉上

發出■的聲音

雨落在泥土上

發出嗒嗒嗒的聲音

當秦嶺所有的聲音

都消失后

藍關的冬天真的來了

肅殺成水墨一片

它轟轟烈烈的樣子

全然不顧

我的感受

小區窗下的梧桐樹葉黃了

但前面路燈下的梧桐樹葉

還綠著

這深夜的路燈下

堅硬的水泥路面上

公共汽車搖搖晃晃地駛過

空寂的明德門

放眼望去，北方大街上

它像一塊冰凌一樣

緩慢地停在路燈下

那棵梧桐樹下

站牌下

下車的人打著傘

秋雨下的三輪車上

還未賣掉的柑橘

被梧桐樹葉漏下來的燈光

照得顏色更黃了

秦嶺之中，山巒無數

我數不過來

天空巨大，它們也是芝麻

也是沙粒

這么去看，一切微小

都很具體

微小來自我個人的感受

至于其他人的感官

也無比重要

但我并不知道

多少有些遺憾

燕雀不需要躲藏陰翳之中

光禿的石頭

發著慘白的光亮

太陽像一只雄鷹在空中

打坐

只有我還沒有準備好

如何站在秦嶺

看這個起伏不平的世界

帆布色天空

遮蓋了季節

雨的聲音

慌亂成一團

滴滴答答

嘩嘩啦啦

淅淅瀝瀝

簌簌而下

它配得上這一切

這一切成了

它的配色和配角

我也是

我是注視它的人

我相信還有很多人

像我一樣

在高樓與高樓之間

在我與你們之間

為了什么

聽了什么

還是看了什么

沒人知曉

站在橋山上

看到黃陵縣城

要比我走在黃陵縣城

漂亮

我看到的沮河

淌過的水聲

但此地的寂靜

高過喧嘩的車輪

年輕的女導游對我說：

點亮工程

到了夜晚

這漫山的星光

閃啊，真好看

那一顆顆星星

照不到黃陵縣城的街道

和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