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烏 [組詩]

鐵匠在天上打鐵

半成品刀叉劍戟堆得滿天都是

有的鋒利，有的未開刃

有的是坨坯子，尚待加工

西風打翻了夕陽這個熔爐

鐵水像流霞一樣映紅了半邊天

從早晨到傍晚，他們一直在打鐵

火星四濺，烙在靛藍的蒼穹

揮汗如雨，鑄造各種兵器

他們用白云打，用烏云打

要取出綿里藏著的針

應對一場不可捉摸的戰爭

天上有我的親人

傍晚時分，我看見了他們

剛才還團團圍坐

風一吹，就散了

跟人間一樣

天上沒有不散的筵席

曠野岑寂，天地清明

只有風輕輕地吹

那么多的人和事，在時光中漸漸湮滅

山川無言

埋葬了一切，又孕育了一切

我不知道梵烏是什么東西

長什么樣子是什么顏色

我不知道“f n wu”是不是就是“梵烏”

有一瞬間想起了家鄉的烏飯麻糍

他言之鑿鑿滔滔不絕的說辭

讓我相信這是一種類似于文物的寶貝

埋藏于地下，或散落地表

可能是古代貴族的陪葬

也可能是外星文明留下的天外來物

鐫刻著看不懂的文字，形似饕餮的圖騰

他抬頭仰望星空

雙手比畫著，慢慢張開至無窮大

流星雨滑過天際

一顆隕石帶著耀目烈焰呼嘯而至

一聲巨響，我從夢中驚起

梵烏，梵烏

一切化為烏有

做江和做人一樣

必要時能屈能伸

此處江面寬弧度大，可引弓射大雕

雕在反方向的大西北

沒關系，臺風正在太平洋生成

現在只缺一支帆船狀的離弦之箭

鏡子最大的本領是還原

鏡子最大的魔法是失真

看得見一去不返的過去

看得見不可捉摸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