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瑤, 李久林, 儲金龍
基于電路理論的金寨縣生態安全格局構建
李瑤1, 李久林2,3, 儲金龍2,*
1. 北京師范大學社會發展與公共政策學院, 北京 100875 2. 安徽建筑大學建筑與規劃學院, 合肥 230022 3. 南京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 南京 210093
構建生態安全格局對保護及修復國土生態空間、保障區域生態安全、應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等有著重要意義。論文以金寨縣為例,將土壤保持、碳固定、水源涵養三項生態系統服務作為提取生態源地的指標, 借助InVEST模型中生境質量構建阻力面, 最后基于電路理論構建金寨縣生態安全格局。結果表明:金寨縣生態安全格局由19個生態源地、28條關鍵廊道、2條潛在廊道、15個夾點、16個障礙點構成, 呈“三橫三縱”網絡狀較均勻地分布在縣域內。生態源地集中分布在縣域南部與山脈河流所處的區域,主要由林地、園地等組成。建設用地范圍內較弱的生態系統服務顯示了人類活動對生態安全的威脅。研究結果對平衡金寨生態保護與經濟發展壓力之間的關系具有重要意義, 基于電路理論構建安全格局為生態保護與修復提供了新的技術路徑。
生態安全格局; 電路理論; 生態廊道; 生態服務功能; InVEST
新冠病毒(2019-nCoV)肆虐以來, 我國社會各方面遭受嚴重影響, 損失巨大, 城鄉功能空間和環境健康問題再次成為各行業關注的焦點。生態安全格局(ESP, ecological security pattern)在改善環境質量、提高生態服務功能等方面起到重要作用[1], 對于促進城鄉生態系統穩定、保障區域生態安全、推動區域健康可持續發展、加強城鄉防疫能力等方面有著重要的意義。但我國快速的城鎮化過程, 引發了諸如生態環境脆弱化[2]、動物棲息地改變[3]、生態系統連通性降低[4]、生態源地斑塊碎片化[5]等生態問題[6]。因此, 如何保障區域生態安全成為學術界近年關注的重點研究領域。
眾多學者在ESP的理論與實踐方面取得了一些重要成果[7]。基于研究目的出發, 探討了ESP對生態保護與修復[8]、土地開發與管理[9]、城鄉建設與發展[10–11]等的促進作用。在生態安全格局構建思路中, 基于物質流動和景觀過程模擬的“源—匯”理論[12]、基于多目標遺傳算法的層級生態節點識別[13]、基于生態足跡法分析區域生態安全演變[14]等均有較多應用。目前學界采用較為普遍的構建區域生態安全格局的步驟是“生態源地識別—阻力面構建—廊道與節點提取—安全格局劃分”[15]。
識別生態源地的過程中, 以往研究多直接提取具有良好生境條件的風景和自然保護區且面積較大的斑塊作為生態源地[16]; 這種方式未能考慮到不同類型生態用地所能提供的生態服務價值不等, 因此近年來有研究基于某幾種重要或典型的生態系統服務能力對生態系統進行敏感性與重要性評價, 以此為基礎識別生態源地[17–18]。后者因其量化指標的綜合性和相對科學性在越來越多的研究中得以借鑒。
對于阻力面構建, 較多學者依據景觀類型對各類用地賦予阻力值, 再結合夜間燈光數據進行修正, 在此基礎上提取生態廊道[19–20]; 也有部分研究參照生態敏感性評價結果確定研究區各用地單元阻力值[21]。確定生態廊道的技術方法中, 最小累積阻力模型(MCR)因能系統考慮土地覆被單元之間的內在聯系而備受青睞[20]。然而MCR模型難以清晰識別廊道中關鍵節點[6]的缺陷也十分明顯, 針對這一不足, 有學者提出了蟻群算法進行廊道及其關鍵節點的識別[22]。近年來, 在電路理論的支持下, 將生態流類比為物理學上的電流, 嘗試模擬復雜生態網絡中物種運動軌跡, 在生態安全格局相關領域的研究取得了一定進展[23]。
大別山生態功能區是中國25個重點生態功能區之一, 同時也是區域重要水源補給區。當前大別山區生態服務功能有所降低, 增加了區域生態風險。此外, 該區域社會經濟發展相對滯后, 區域崛起的時代任務迫在眉睫, 如何統籌區域發展與生態保護成為當前該區域亟待破解的命題。作為大別山水土保持生態功能區中重要組成部分, 金寨縣在該區域乃至全國生態保育工作中占據重要的地位, 生態保護與加快發展是其面臨的艱巨區域責任。基于生態安全格局劃定成為保障區域經濟可持續發展、協調生態系統與經濟社會對立統一關系的一項刻不容緩的政策認知, 定量評估金寨生態資源及其生態系統服務能力, 基于電路理論識別生態走廊及其中的關鍵節點, 構建金寨縣生態安全格局, 最后提出針對性的保護發展策略, 以期在城鄉統籌發展進程中, 金寨縣既能在產業發展成長過程中保護生態, 發揮江淮流域的生態屏障功能; 也能在維護生態安全格局中, 積極推動縣域經濟的跨越式發展和鄉村振興發展。
金寨縣, 隸屬六安市, 為鄂、豫、皖三省交界(圖1)。全縣總面積3814 km2; 擁有自然保護區289.237 km2; 森林面積達2912.93 km2。縣域地勢西南高、東北低, 南部山脈起伏較大、溝谷縱橫。天堂寨海拔居金寨之首, 高度達1729.1 m, 境內高差接近1700 m。金寨縣山多地少, 經濟發展壓力大。根據金寨縣政府網站公布的信息, 截止2018年底, 全縣戶籍人口68.35 萬人, 戶籍人口城鎮化率僅17.7%; 按常住人口計算, 2018年安徽省人均生產總值達47712 元, 而同年金寨縣人均地區生產總值僅21257 元, 遠未達到全省平均水平。
土壤保持是衡量生態系統水土保持的重要指標, 碳固定能夠直接反應生態系統的碳吸收和儲存能力, 水源涵養是生態系統在植物與土壤共同作用下攔蓄雨水的能力, 因此選取這三種生態系統服務進行定量評估。使用自然斷點法對評估結果劃分等級, 能夠使各組內數據差異小, 而組間差異較大, 使各項評估結果相同或相近的區域能夠劃分至同一等級類別, 分類更加趨近真實。提取三種生態系統服務的最高等級區域, 并進一步篩選出生態源; 繼而使用InVEST(生態系統服務評估與權衡)模型構建阻力面, 最后基于電路理論使用Linkage Mapper識別出生態走廊與關鍵節點, 從而構建生態安全格局(圖2)。

圖1 研究區概況
Figure 1 Study area
研究中主要使用的基礎數據有: (1)金寨縣30 m分辨率DEM數據來源于地理空間數據云; (2)六安市2009—2018年統計年鑒來源于六安市統計局; (3)中國地面月值氣象數據集來源于中國氣象數據網; (4)中國1: 100萬土壤數據庫來源于世界糧農組織; (5)金寨縣土地利用數據來源于《金寨縣城鄉統籌發展戰略規劃(2013)》; (6)中國凈第一性生產力(NPP)數據集與中國年度植被指數(NDVI)空間分布數據集均來源于中國科學院資源環境數據中心。

圖2 研究框架
Figure 2 Research framework
1.4.1 生態服務功能評估
1)土壤保持
使用修正通用水土流失方程(RUSLE)評估:
=×××(1–×) (1)
式中,為水土保持量[t/(hm2·a)];為降雨侵蝕力因子[MJ·mm/(hm2·h·a)];為土壤可蝕性因子[t·hm2·h/ (MJ·hm2·mm)];為坡長坡度因子(無量綱);為植被覆蓋與作物管理因子(無量綱);為水土保持措施因子(無量綱)。
2)碳固定
NPP表征了CO2的轉化固定效率, 因此可以使用NPP來近似評估碳固定服務功能。
3)水源涵養
InVEST模型Water Yield模塊是一種基于水量平衡的估算方法, 能夠綜合考慮多種條件下區域水產量的情況。

式中,為水源涵養量(mm);為土壤飽和導水率(mm/d), 根據土壤質地屬性計算;為徑流時間(min), 用坡長除以流速系數得到;Y為產水量, 根據公式(3)計算;為地形指數, 無量綱, 根據公式(4)計算。

式中,(xj)為第j類土地利用類型網格的產水量;(xj)為第類土地利用類型網格的每年水分蒸散量;(xj)為第類土地利用類型網格的年降雨量;(x, j)(x, j), 以用來評估水平衡的蒸散分區。

式中,為集水區柵格數量, 無量綱;為土壤深度(mm);為百分比坡度。
1.4.2 生態安全格局構建
1)生態源
提取三類生態系統服務功能最高等級區域進行疊加, 考慮到相同質量情況下面積越大的生態斑塊所能提供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越高[24], 因此以往研究中多直接剔除小于一定面積的破碎斑塊[25–26], 而金寨縣處于大別山區, 其平均生態質量水平較高, 結合相關研究[27]與研究區生態現狀, 本研究僅提取面積大于5 km2的斑塊作為生態源地。
2)阻力面
一般來說, 生境質量與區域生物多樣性、物種移動速度成正比, 因此可以使用生境質量的倒數來指定電阻值。即生境質量越好, 物種流動與信息傳遞效率越高, 則電阻越低。InVEST模型把生境質量設定為一個連續的變量, 在進行評估時充分考慮了土地利用方式和土地利用格局變化對生境質量的影響。最終InVEST模型會輸出0—1之間的質量得分, 標識最差到最好的生境質量。
參照相關研究成果[28–31], 根據研究區實際情況, 將生境類型劃分建設用地(construction)、采礦用地(mining)、道路用地(road)三種威脅因子, 并確定威脅因子的屬性信息(表1), 以及生境威脅因子敏感程度值(表2)。

表1 威脅因子屬性表

表2 生境類型對威脅因子的敏感程度
1.4.3 生態廊道與安全格局
Linkage Mapper(http://www.circuitscape.org/lin-kagemapper)是在ArcGIS中開發的工具包, 旨在分析區域范圍內動植物棲息地的連通性, 其中包含Linkage Pathways Tool、 Barrier Mapper、 Pinchpoint Maper等多個工具。基于電路理論使用Linkage Mapper能夠識別異質景觀中的生態走廊與關鍵節點。在電路模型中, 物種個體或基因被視為電子, 景觀被表示為導電表面, 低電阻值被分配到能夠促進物種流動的生境質量較高的區域, 高電阻區域則可能阻礙物種運動, 生境質量較好的區域稱之為節點。利用電子在電路中隨機游走的特性來模擬物種個體或基因流在某一生態系統中的擴散過程。模擬過程中, 首先使部分斑塊接地, 對其他斑塊輸入1 A電流, 結合構建的阻力面, 可以計算出每對斑塊之間的電流值, 電流值的高低可以表征物種沿某一路徑移動概率的大小。由于研究使用的ArcGIS10.4軟件已取得ArcInfo許可, Linkage Pathways將直接創建歐氏距離等工具運行所具備的環境信息, 進而計算生態廊道、夾點與障礙點, 構建區域生態安全格局。
三種生態系統服務從不同角度表征了生態系統質量水平, 按自然斷點法分級, 等級1(黃色區域)為質量水平最低等級, 等級5(深藍色區域)為質量水平最高等級(圖3)。結果顯示金寨縣土壤保持的最高值區域共151.4 km2, 僅占縣域面積的4%, 主要分布在南部天馬自然保護區與西部金剛臺、康王寨等山脈, 植被覆蓋率極高。最低值區域達1728.458 km2, 占縣域面積的45.3%, 主要出現在坡度陡峭、水量充沛、人類活動頻繁的地區, 包括北部縣城所在地、居民點及其周邊、梅山水庫、響洪甸水庫等水系沿線。金寨縣主要分布黃棕壤, 大多土層深度僅30 cm, 具有土層較薄、生成緩慢、抗侵蝕能力弱等基本特點, 一旦遭受破壞, 短時間內即可使基巖暴露, 且長時間內難以恢復。水土流失是金寨縣不容忽視的生態問題。
碳固定與植被覆蓋類型、土壤質地、耕作方式等相關[32]。金寨縣從2009年到2018年, NDVI (植被指數)穩定在0.84上下, 反映地表植被覆蓋狀況良好[33], 整體碳固定水平較高, 其最高等級面積占全縣8.6%, 有328.22 km2, 主要分布在山脈水系集中的西部與中部地區。碳固定能力低等級區域占18.7%, 零散分布在縣域內。
最高等級的水源涵養覆蓋面積達388.1 km2, 占全縣的10.2%。高值區域主要出現在南部復雜山區, 耕地面積少, 天然森林覆蓋密集, 能有效攔截降水流失。低值區域主要分布在縣域北部, 建設用地與耕地面積最廣闊, 發生降雨后易在裸地表面形成徑流。
三類生態系統服務等級最高區域的生態質量遠高于全縣平均生態質量, 在這些區域內對各斑塊面積進一步篩選, 共提取到19個生態源地(圖4a), 總面積達446.08 km2, 占全縣總面積11.7%, 最大的生態源斑塊面積達到185.93 km2。生態源內主要包括林地、園地等, 其中林地面積占全部生態源地的91.3%, 達407.668 km2, 生態源地內各類用地構成見表3。生態源地集中分布在山脈、水系等生態良好的區域, 與境內天馬保護區、金剛臺、懸劍山以及響洪甸水庫等自然地域在空間上契合。南部生態源地分布范圍較廣, 核心集中在天馬自然保護區, 由白馬寨、馬崇嶺、窩川、五侯山、鮑家窩等林區組成。圖4a中黃色區域因地勢相對平坦, 原始自然生態條件優越, 氣候適宜, 促使了較為頻繁的人類活動。而在長期的發展建設中, 自然生態環境被改變, 與縣域邊緣人類活動較少的山區相比生態質量有所下降。

圖3 生態系統服務等級分布
Figure 3 Ecosystem service level distribution

圖4 生態源與阻力面分布
Figure 4 Distribution of ecological and resistance surfaces

表3 生態源的用地構成
注: 我國現行《城市用地分類與規劃建設用地標準(GB50137- 2011)》中“建設用地”包含有“公園綠地、防護綠地、廣場等公共開放空間用地”, 表內建設用地專指此類開放綠地。
使用InVEST模型中的Habit Quality模塊計算金寨縣生境質量水平, 得到質量處于0—1之間的結果(圖4b), 數值越高則質量越好。全縣平均生境質量水平為0.82, 表明金寨縣生態系統整體現狀良好。
生態廊道是生態源之間物種流動、信息傳遞的重要線路, 也是最低阻力障礙的通道。生態廊道通過聯系不同生態源, 增加了區域生態斑塊的連通性, 維護了生態安全。生態廊道的識別是生態安全格局構建的關鍵環節, 基于電路理論使用Linkage Mapper工具, 進行網絡建構與廊道識別。重要生態廊道表示生態源地之間的最低阻力路徑, 潛在生態廊道表示源地之間可能存在的聯系通道。
將Linkage Mapper計算得到的生態廊道與研究區內生態源、主要山脈水系及遙感影像圖進行疊加, 得到結果如圖5(a)所示, 廊道呈現“三橫三縱”較規整的網絡分布, 相鄰斑塊之間均有廊道連接, 表明整體生態質量良好, 連接受阻小。圖中紅色表示28條重要生態廊道, 藍色表示2條潛在生態廊道。重要生態廊道中最長的達28.24 km, 長度在10 km以上的有11條, 占39%; 1 km以上的有21條, 占75%, 是源地之間連接的主要路線。兩條潛在生態廊道的長度分別為6.58km和9.1km, 能夠加強研究區中部斑塊的連接。

圖5 生態廊道與生態安全格局
Figure 5 Ecological corridor and ecological security pattern
三條縱向廊道中, 西線連接金剛臺、康王寨, 中線連接懸劍山、梅山水庫、馬鬃嶺、窩川林場, 東線連接響洪甸、五猴山、鮑家窩、白馬寨; 三條橫向廊道中, 北線連接金剛臺北部、懸劍山、響洪甸, 中線連接金剛臺南部、梅山水庫、響山嶺, 南線連接康王寨、天馬自然保護區。橫縱向廊道交織形成格網化生態安全格局, 依自然條件形成四大片區: 金剛臺—懸劍山—梅山水庫—響山嶺片區、響洪甸水庫片區、康王寨片區、天馬片區。梅、響水庫片區資源豐富, 地勢起伏相對較小, 可進入性強, 土地利用強度較大。而康王寨、天馬片區山地起伏、溝谷縱橫, 相對較為封閉, 受外界干擾少。因此, 梅、響水庫片區應以恢復為主, 而康王寨、天馬片區則應以保護為主。
在廊道提取的基礎上, 對廊道中的關鍵節點進行進一步的識別, 得到金寨縣生態廊道與生態安全格局分布如圖5(b)。金寨縣生態安全格局由19個生態源地斑塊、28條關鍵廊道、2條潛在廊道、15個夾點區域、16個障礙點斑塊。
夾點是生態系統運動過程中的高電流量的關鍵節點和生態保護的首要區域, 夾點與障礙均出現在運動路線(生態廊道)中, 源地是廊道的起止點, 質量較低區域則廊道不會抵達。在電路理論中, 依次對不同生態源地(節點)輸入電流, 其他生態源地接地, 以求得每對連接的生態源地斑塊之間的電流值, 不斷重復這一過程, 使所有斑塊都曾接地, 疊加得到累積電流, 電流累積值較大的柵格即組成夾點區域, 以表征該區域被生態流穿過的概率, 破壞夾點可能對區域生態安全格局造成較大的影響。因縣域內森林覆蓋范圍廣, 生態源地均勻分布, 夾點區域在金寨縣內表現較為均質, 其整體連通性好, 但在縣域北部地區夾點相對稀疏, 連通性較差。該區域為縣城所在地, 人類活動密集, 一定程度上破壞了景觀連通性。
障礙點是阻礙生態斑塊之間連接的區域, 恢復區域內障礙點的生態環境質量, 能夠極大地改善景觀連通性與生態穩定性。在電流運動過程中, 金寨縣內出現有16個障礙點, 斑塊面積均在0.2 km2以上, 所有障礙點總面積達18.16 km2, 主要分布在金寨縣東南部區域。結合金寨縣影像圖(圖5a)觀察可以發現, 障礙點大多出現在主要道路或高差較大的區域內。較寬路幅、硬質地面、高速車流都會對生態流的傳遞造成較強的干擾。而較大的高差在充沛的雨水沖刷下易形成溝谷, 阻礙生態流的傳遞。最大面積的障礙點出現在金寨縣西部, 該處最高點1044 m, 最低處248 m, 高差達796 m, 多變的地形增加了生態聯系的困難。
生態廊道的空間分布, 能夠影響到生態系統的穩定性。如圖6所示, 分別調整生態廊道的閾值為120、600、1200, 以探究閾值變化對生態安全格局的影響。結果表明隨著閾值增大, 廊道寬度增加, 生態廊道的面積占比分別為16.6%、28.6%、40%, 面積增幅較大, 說明采取適當的保護措施能夠較明顯增加生態走廊范圍, 從而增加生態安全格局的穩定性。但在此過程中, 生態廊道的空間分布沒有顯著變化。
同時, 隨著閾值增加, 夾點區域也在擴張, 生態流運動的路線增多, 夾點的累積電流值減小, 但夾點的位置始終出現在廊道一定范圍內, 這表明廊道中關鍵節點的地位沒有隨著閾值變化而發生波動。且障礙點也沒有發生變化, 這可能與障礙點形成的原因有關。綜合而言, 閾值的增大能夠促進生態安全格局的穩定, 但對其的分布構成沒有明顯影響。
金寨縣因豐富的森林、發達的水系、復雜的地形具備良好的生態安全格局, 現有生態系統穩定性較高, 對其質量水平的維護以及進一步提高有著良好的基礎。但人類活動對生態系統的連通性產生了一定影響, 威脅著生態安全。因此, 維護現有生態源地格局、恢復夾點區域生態水平、提升廊道生境質量是金寨縣總體規劃與生態安全格局構建的重要內容。
金寨縣生態安全格局由于較均勻分布的生態源地和電路理論構建網絡的特點, 而呈現高效的近似格網狀的形態。多層次、網絡化的空間結構, 有利于擴大生態源地的服務范圍, 從而在空間上形成集聚與擴散效應, 增強生態系統的穩定性。新時期國土空間規劃也正是需要著重考慮區域環境的復雜整體性, 從全局出發, 通盤考量。

圖6 閾值變化影響
Figure 6 Threshold change impact
對此, 建議金寨縣生態安全格局優化的主要思路是: 強化生態源地服務能力、注重生態走廊連通性、恢復區域生態本底的質量, 從而構建穩定的生態安全格局。首先, 生態源地的保護應考慮劃定核心區, 保障種群棲居與完整的天然景觀; 在核心區外建立緩沖區, 盡可能減少人類活動對生態源地天然性的干擾; 并綜合考慮資源環境承載力與適度開發的原則, 合理經營非生態源地。其次, 在不同時空尺度上劃定生態廊道, 連接生態源地, 構建生態網絡。
從當前國土空間規劃“五級三類”體系來看, “雙評價”成為工作基礎, 而生態紅線與生態空間的劃定是其中的重要內容, 國土空間生態修復的核心則是系統性保護與整體性治理。通過構建生態安全格局能夠識別區域范圍內重要生態源地、生態修復的關鍵節點(障礙點)、生態廊道等, 從而有利于在多尺度空間范圍內開展國土空間生態修復和保護等工作, 并與“雙評價”結果協調指導“三區三線”的劃定。因此, 生態安全格局的構建對于國土空間規劃有著一定的借鑒參考價值。但在不同尺度、不同地域條件下, 劃定生態安全格局所采取的指標因子及其取值應有所差異。
縱覽既有研究以及在本項研究過程中, 發現對生態安全問題產生的原因識別仍然不夠深入, 對根源問題的治理措施缺乏研究, 與此同時, 結合電路理論對生態安全格局構建的預警機制、不同區域的評價標準與方法等仍有待完善, 這些對于生態安全格局具有追本溯源的研究意義的探索應當得以進一步深入。
1)金寨縣共有19個生態源地斑塊, 占總面積的11.7%, 主要分布在縣域南部及山脈河流集中的區域; 金寨縣共有生態廊道30條, 其中重要生態廊道28條, 潛在生態廊道2條, 呈“三橫三縱”網絡狀分布在植被覆蓋較高、地形較為復雜的山地; 識別夾點15處, 障礙點16處, 對夾點與障礙點采取相應的措施能夠極大的保障區域生態安全。
2)高效的生態安全格局得益于三方面: 均勻分布的生態源地、聯系密切的廊道與良好的自然本底。兩大水庫片區應以生態恢復為當前主題, 康王寨與天馬片區應以環境保護為長遠目標。縣域內障礙點的成因主要是垂直高差與道路阻隔, 夾點相應出現在水系密集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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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struction of ecological security pattern based on Circuit Theory in Jinzhai County
LI Yao1, LI Jiulin2,3, CHU Jinlong2,*
1. School of Social Development and Public Policy, Beijing Normal University, Beijing 100875, China 2. School of Architecture and Urban Planning, Anhui Jianzhu University, Hefei 230022, China 3. School of Architecture and Urban Planning, Nanjing University, Nanjing 210093, China
Establishing an ecological security pattern is of great significance for protecting and restoring national ecological space, ensuring regional ecological security, and responding to public health emergencies. Taking Jinzhai County as an example, three ecosystem services of soil conservation, carbon fixation, and water conservation were used as indicators for extracting ecological sources. The habitat quality module in the InVEST model was used to construct the resistance surface. Finally, the ecological security pattern of Jinzhai County was constructed based on circuit theory.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ecological security pattern of Jinzhai County is composed of 19 ecological sources, 28 key corridors, 2 potential corridors, 15 pinch points, and 16 obstacle points. The ecological source areas are concentrated in the south of the county and the area where the mountain rivers are located. They are mainly composed of forest land and garden land. Weak ecosystem services within the scope of construction land show the threat of human activities to ecological security. The results are of great significance for balancing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Jinzhai ecological protection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 pressure. Constructing a security pattern based on circuit theory provides a new technological path for ecological protection and restoration.
ecological security pattern; circuit theory; ecological corridor; ecological service function; InVEST
10.14108/j.cnki.1008-8873.2022.02.027
X321
A
1008-8873(2022)02-227-10
2020-04-24;
2020-05-06
安徽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青年項目(AHSKQ2021D77); 國家重點研發計劃課題(2017YFC0702503);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51678001)
李瑤(1995—)男, 安徽潛山人, 博士研究生, 主要從事應急管理與城市規劃技術研究, E-mail: 1146504623@qq.com
通信作者:儲金龍(1964—)男, 安徽安慶人, 博士, 教授, 主要從事城市規劃理論與方法研究, E-mail: jlchu@ahjzu.edu.cn
李瑤, 李久林, 儲金龍. 基于電路理論的金寨縣生態安全格局構建[J]. 生態科學, 2022, 41(2): 227–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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