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的南方與北方

呂品

春天來臨，BBC一檔頗受歡迎的園藝節目《園丁世界》新一季開播了。

在第一集播出之前，制作方在社交媒體上曬了一張照片，顯示節目主持人蒙蒂·唐所打理的花園里，幾盆花都已盛開，其中有矮株鳶尾、風信子和矮株黃水仙等。

這些都是在英國頗為流行的早春庭院花卉，我家的花園里恰好也有。只是在同一天，我家的這幾種花，大部分葉子才剛冒出地面沒多久，要達到蒙蒂·唐花園照片中盛開的程度，估計至少還要兩個星期。

蒙蒂·唐的花園，在英格蘭與威爾士交界處的赫里福德郡，離伯明翰不遠，屬于英國的南方。而愛丁堡位于北方，兩地在緯度上相差約四度，距離450公里左右。就這點差別，讓愛丁堡的春天遲到了兩個星期。

在許多人的印象中，英國地方不大，“各地”之間似乎并無什么差別。但實際上，英國的南方和北方，差異很大。

從地形和氣候上說，南方更加溫和一些，人口密度大，經濟也更加繁榮。英格蘭東南部的中心是倫敦，都市區域向外輻射形成許多衛星城，再往外是富庶的鄉村，精致明媚，而且幾乎是一馬平川。

如果一路向北而行，漸漸就會出現山巒起伏，到了英格蘭中部的約克郡、德比郡等地，丘陵峽谷便成為隨處可見的風景。

繼續往北，越過英格蘭北部的諾桑布蘭德郡和蘭開夏郡的群山，就到了以愛丁堡格拉斯哥為中心、人口相對稠密的蘇格蘭低地。再往北走，便進入蘇格蘭高地，這里群山與湖泊相間，人煙稀少，漸陰漸寒;到了蘇格蘭最北部一帶，氣候則與北歐更為接近。

我曾經在英國南北各地的海灘上走過，每到一處，不管是英格蘭南部白色懸崖下海灘上的陽光熱浪，約克郡海灘亂石上的凜冽海風，威爾士安格爾西沙灘的空曠寧靜，還是蘇格蘭西海岸外島冰涼刺骨的海浪，都給人完全不同的感覺。

在白色懸崖之下，你知道前方的水面是交通繁忙的英吉利海峽，不遠處就是法國;而站在蘇格蘭外島白色的沙灘上，眼前卻只有空曠無際的北大西洋，對面的陸地是遠在1600公里之外的加拿大。

當然，英國南北的差異并不僅限于風景和氣候，還體現在經濟社會與環境上。

在BBC新拍的旅游系列片《英國海岸鐵路之旅》（Great Coastal Railway Journey）中，主持人邁克爾·波蒂略拍了許多鐵路旅行紀錄片，而這次再度出發，行程第一段沿著蘇格蘭的東海岸一路向北，到達不列顛島最北端之后，繼續坐輪渡訪問奧克尼群島。

當地許多人說蓋爾語，主要從事農漁業。北歐的維京人在當地語言、文化、宗教上留下了許多印記。在地理上，這里離挪威比離倫敦還近;在心理上，倫敦也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地方，那里發生的一切，似乎和這里沒有什么關系。

蘇格蘭最北端的這一地區，甚至連英國人都很陌生，以至于當地政府要把“北部海岸500英里”比作橫跨美國的“66號公路”來吸引本國游客。

然而正是這些差異，使得英國這個“小”島上，有許多風格迥異、特色分明的自然和人文景觀。從南方到北方，英國值得慢慢行走、細細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