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一份《抗敵報》,是一份80多年前新四軍創辦的軍部機關報。
這又是一份載有紅色印記的軍報,報上載有《新四軍軍歌》,就是我們大家都熟悉的:“光榮北伐武昌城下,血染著我們的姓名……東進!東進!我們是鐵的新四軍。”在登載軍歌的上方還刊登了一則《命令》,一則由軍長、副軍長、政治部主任、副主任簽發的命令,命令全體新四軍指戰員應在最短時期內唱誦純熟
軍報登載軍令唱誦軍歌,這在中外軍隊建設史上是極其少見的,也是鮮有所聞的。
史話告訴我們,新四軍軍歌的創作,緣起于一次歡迎大會。那是1939年2月23日,時任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共南方局書記的周恩來受命來到皖南云嶺新四軍軍部,傳達六屆六中全會精神,研究、確定新四軍“向東作戰、向北發展”的戰略方針,大家都非常興奮。
翌日,軍部召開歡迎大會,為營造歡迎的熱烈氣氛,軍部教導總隊隊長、作曲家何士德首先自告奮勇地唱了首《歌八百壯士》,接著大家推薦陳毅上臺唱。性格豪放的陳毅用他那特有的四川大嗓門說:要得,周副主席來了我能不唱首歌歡迎嗎!但唱什么好呢?他大眼珠子轉了轉說:有了,我和周副主席曾經在法國勤工儉學,我就用法語唱一唱在法國經常唱的《馬賽曲》吧。陳毅繪聲繪色的演唱贏得了長時間的熱烈掌聲。周恩來也十分高興。《馬賽曲》是法國國歌,也是法國大革命時期最受歡迎的自由贊歌。
歡迎會臨近結束時,豪爽又興奮的陳毅很有感觸地表示:唱他人的歌沒啥意思嘛!大家說,我們新四軍是不是也應該有一首自己的軍歌?讓全體將士都唱起來,這樣好統一我們的步伐,鼓舞我們的士氣!陳毅的提議又贏得了大家的同聲叫好,周恩來也十分贊同。隨即形成決議,創作軍歌的工作由項英負責,撰寫歌詞的任務自然地落在陳毅的肩上。
一向雷厲風行的項英立即伸出雙手示意大家再坐下來,談談軍歌創作的基本要求,最后歸納為3點:一要宣傳新四軍的光榮歷史和優良傳統,二要明確人民軍隊的宗旨和目標,三要成為進軍的號角,能催人奮進,勇往直前。
歡迎會后,陳毅立即回到一支隊所在的江南抗戰前線,邊戰斗邊撰稿。時隔一個月后的3月30日,陳毅完成了歌詞的初稿。歌詞初稿熱情地歌頌了新四軍繼承北伐第四軍一路北上,所向披靡,直至武昌城下被譽為“鐵軍”稱號的鐵軍精神;歌頌了紅軍第四軍和堅持南方游擊戰爭的紅軍游擊隊在南國的羅霄山上,鍛煉成為鋼鐵孤軍的紅軍游擊精神;更有今朝抗日.我們在大江南北向敵后進軍,看我們風馳電掣,橫掃千軍。前進!前進!我們是鐵的新四軍的英雄氣慨。全詞分3段共408個字,為取其整數,故給歌詞定名為《十年》。
4月上旬,歌詞《十年》送達軍部,副軍長項英專門安排時間召集軍長葉挺、政治部主任袁國平、秘書長李一氓、宣傳部長朱鏡我等軍部領導對歌詞進行集體討論修改。將原詞的3段408字濃縮為兩段263字,突出了東進抗戰和向敵后發展的思想。6月下旬項英、袁國平、周子昆等軍部領導又與陳毅一起再度討論、修改、審定。定稿后的歌詞由項英交由作曲家何士德譜曲。就這樣只用了3個多月的時間,一首鏗鏘激昂的新四軍軍歌就破繭成蝶、應運而生了。
新四軍高度重視軍歌的創作工作,更高度重視軍歌的傳唱工作。實際上在軍歌創作過程中,軍部領導就已經形成了“以歌治軍”的共識,通過學軍歌,唱軍歌,深入開展發揚光榮傳統,建設革命新軍的思想教育,進一步提升全軍將士的抗日使命和救國擔當。鑒于此,在同年10月11日,《新四軍軍歌》與原歌詞《十年》一起在《抗敵報》上發表,在同版面軍歌的上方還刊登有葉挺、項英、袁國平、鄧子恢聯名簽署的《命令》。命令的內容是“茲審定并公布本軍軍歌(附后),仰全軍一律遵照采用,全體指戰員應在最短時期內,唱誦純熟。茲根據軍歌解釋,深入教育,使人人深切了解軍歌意義,此軍歌之精神為全軍之精神,并貫徹此精神于我軍戰斗中、工作中、日常生活中去。軍歌應在集會時歌唱,唱時必須全體肅立,莊嚴鄭重,并不得任意修改歌詞與歌曲。此令。”
軍令如山,聞令而動。一時間全軍上下把學軍歌、講軍歌、唱軍歌視為每天的必學課程,必答課題,必修課業。軍營內外軍歌嘹亮,東進路上士氣高昂,郭村保衛戰、黃橋大決戰、鹽城反“圍剿”……從此,軍歌伴隨著新四軍東進北上,一路斬關奪隘,從而贏得了“江淮河漢今誰屬,紅旗十月滿天飛”的華中抗日新天地,也贏得了“吃菜要吃白菜心,當兵要當新四軍”的軍民魚水之深情。高昂的軍歌還贏得了國際媒體的高度關注,當年在皖南采訪的美國著名女作家、女記者艾格尼絲·史沫特萊被新四軍指戰員學唱軍歌的熱烈氣氛所感染,稱《新四軍軍歌》為“時代的最強音”并執筆將歌詞譯成了英文傳播國外。德國記者漢斯·希伯寫道:“我在這里聽到一支非常流行的歌曲,其中唱道:‘東進!東進!我們是鐵的新四軍!’在敵后的長江下游流域沒有再比這句響亮的歌詞更受歡迎了。”
軍歌一曲寒敵膽,拼將熱血為人民。這就是新四軍軍歌的力量,這就是新四軍軍歌的忠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