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曾是一位新四軍老戰士,他曾參加過大大小小數十次戰斗,他曾是張愛萍的警衛員。2016年,我們做國家社會科學重大基金項目“全國抗戰老戰士口述史搶救整理”課題采訪他時,他還聲如洪鐘,記憶力很好,思路很清晰,非常健談。今年是他誕辰100周年,我們遺憾地聽到了他去世的消息,當我抱怨為啥不通知我們送他最后一程時,他兒子說,按照他的交代:喪事一切從簡。但肯定無疑的是,他永遠活在我的心里,活在一代又一代遠離戰火硝煙、過上美好生活的人們心中!他叫陳為舉。
出生貧寒兄妹多勒緊褲帶要讀書
100年前的2月15日,在濱海縣正紅鎮朱集村(原獐溝鎮復河村),一聲啼哭,一個男孩哇哇墜地,一陣喜悅,父母親對未來增加了許多美好的期盼。這個嶄新的小生命名叫陳為舉,是父母的第一個孩子,陳為舉出生以后,一晃10多年過去了,他又有了5個弟弟1個妹妹,加上父親、母親、爺爺、奶奶,陳為舉的家庭成了一個有11口人的大家庭。
父母深知不識字的苦楚,雖然家境貧寒、子女較多,也要勒緊褲帶把陳為舉送去讀書。于是,他讀了兩三年寒學,在浦北鄉上學,浦北鄉是國民黨統治時期的叫法。教他的先生一位叫李金堯,還有一位叫劉春田。學的課程有千字文、百家姓、四書五經等。
投身鐵軍辭父母抗日救亡誓入伍
1939年3月,陳為舉17歲了,既沒有童養媳,也沒有意中人。地下黨員王延康同志在浦北鄉一帶組織青年抗日游擊隊,介紹并推薦他參加了青年抗日游擊隊。1940年八路軍來到鹽阜老區,他們青年抗日游擊隊被改編為八路軍,后來又改編為新四軍。
當時,父母雖有不舍,但想到抗日打日本兵,便毅然同意。其他親友有少部分知道都表示贊成,但絕大部分都不知情,因為當時青年抗日游擊隊并不是完全公開的。臨別時,父母和兄弟雖然不舍得他去當兵,但一想到抗日救國和生活艱難,也不再說什么,母親只是偷偷地流眼淚,父親叮囑了一些要積極向上和頭腦機靈等話語。
他永遠記得家人送他參軍時的不舍和無奈。當時處于國民黨統治時期,參加共產黨的青年抗日游擊隊組織是秘密進行的。所以當地政府沒有什么歡送儀式。由于參加共產黨的抗日救亡組織時間較早,當時因為條件限制,并無正式的軍校學習訓練經歷。只是后來在部隊進行了有組織地學習和訓練。他們1939年時參加青年抗日游擊隊。1940年八路軍來到鹽阜老區,一一五師老五團來到阜東地區。1941年正式接收青年抗日游擊隊為八路軍。后來又被改編到新四軍三師八旅二十四團。八路軍一一五師師長林彪,老五團連長董樹山,指導員賀丁未,新四軍軍長陳毅,三師師長黃克誠,副師長張愛萍,八旅旅長張天云,政委李雪三,二十四團團長謝振華,副團長陳玉才。他們二十四團的戰友來自天南海北,各個地方。既有老八路、新四軍、也有俘虜而來的土匪及和平軍(偽軍),也有青年抗日游擊隊員,也有來自當地的參軍人員等。部隊主要負責原阜寧縣、濱海縣、響水縣、射陽縣一帶的抗日救亡活動,所以部隊就駐扎在這幾個地區。有特別進攻或突襲任務時也會調動到這些地區以外。
躋身抗日游擊隊痛打漢奸和匪徒
1941年正紅木港地區漢奸徐作仁帶一部分武裝人員準備去投奔日本人,他們游擊隊得到消息后決定把徐作仁這個漢奸團伙端掉。經過激戰,徐被活捉,余黨十幾個主動投降,十幾個被活捉,還有一些在戰斗中被擊斃和打散。他們游擊隊也犧牲了幾個戰友。
1941年之前,黃埔橋一帶被土匪陳克兵控制,經常騷擾百姓,在重要的交道口設立關卡任意收費。他們游擊隊為防止陳克兵繼續危害鄉里和投靠日本兵,經過一段時間偵察和研究后決定把陳部消滅。激戰中匪首陳克兵被擊斃,余黨有的投降,有的逃竄。
驍勇善戰幾春秋大小戰斗無法數
1941年夏天日本兵出動了上百只汽油艇,利用蘇北水路夏季漲潮易于行駛的便利,往來沖擊,加上大小批次的飛機低空掃射轟炸,使他們新四軍部隊白天無法行動。八旅在黃克誠指揮下于射陽千秋一帶對敵人進行頑強反擊,戰斗進行得異常激烈。經過一兩個月的戰斗,日本兵的汽油艇被他們擊沉和擊毀好幾十艘。
1943年日本兵從徐州一帶開始南下對蘇北地區進行大“掃蕩”。他們在首長的領導下運用毛主席教導他們的游擊戰爭思想和敵人打游擊戰,敵進我退、敵退我進。在游擊運動戰中陳為舉所在的部隊趁機對響水六套、七套、王集、小尖、李油坊、徐洪莊、安泰莊一帶發起攻擊,以拔除這一帶敵軍據點,消滅盤踞在此的孫良誠和徐繼泰的日偽武裝。在徐洪莊戰斗中,陳為舉腿部負傷。他們發起沖鋒孫排長在前被打死,子彈從孫排長身體上穿過后,打在他的大腿上,當時只覺得一陣疼痛,像是被蟲子咬了一口似的,后來也就麻木了,沒什么感覺了。于是他就繼續沖鋒,戰斗結束時才發現腿上中彈,好在不是太嚴重,沒傷到筋骨。
1943年3月29日,這時間他記得清清楚楚,當時日軍山本中隊大概有200多人及偽軍朱寶元部100多人,徐繼泰部200多人,侵占八灘鎮。山本親率日軍占據離八灘不足一里路的王橋口王家油坊3個又高又大的院子。院子以外全是平地,易守難攻。當時新四軍由師部參謀長洪學智和他們八旅二十四團團長謝振華一起指揮,從師里調來特務營里的兩個連和他們二十四團的一個團加上地方武裝和民兵配合。當晚9點半,部隊發起總攻,一直打到早上4點左右。這次戰斗共擊斃山本中隊長以下日軍100多人,殲滅偽軍一個大隊,生俘日偽軍200多人。日軍除十幾個從院子東北角逃跑外,幾乎被全殲。團長謝振華和營長洪有道掛彩,副營長王光漢帶領敢死隊進入日軍大院指揮部破壞他們的通訊系統光榮犧牲。從此八灘重新獲得解放。
1943年農歷七月半前夕,新四軍發起對射陽邵尖高部田部偽軍的戰斗,二十四團團謝振華發布命令,沖鋒開始時一排、二排、三排等百十人一起沖向敵人,陳為舉一直沖在最前面,后來才知道在他們后面的百十個人最后剩下的加上他們前面剩下的只有十幾個人了,別的全部犧牲,戰斗異常激烈。最后謝團長決定從漣水連夜調大炮過來轟敵人的水旱圍子。大炮把圍墻打出一個小口子后,團長謝振華說:“小陳,由你帶兩人鉆進墻洞放炸藥把圍墻炸開一個缺口。”他立即回答:“請首長放心!他保證完成任務”。他帶著他班里的兩個戰友幾經周折冒著危險,最終完成了炸圍墻的任務,并且在此次戰斗中活捉了偽軍師長高部田,加上之前勇敢沖鋒,因此榮立二等功。此次戰斗他印象最深的是農歷七月半,家家戶戶按照傳統要燒紙,當時心里百感交集,不怕死是真,但不想家是假的。不怕死是國難當頭,他不扛槍誰扛槍。想家是因為誰都有感情,誰都是爹娘生的,誰都有兄弟姐妹。可是想家有什么用呢,只有把這感情藏在心里,把精力用在打鬼子上。
1944年5月左右,為了阻止日軍對海鹽資源的瘋狂掠奪,保證抗日根據地的財政需要,打破日軍對沿海根據地的封鎖,部隊決定攻打陳家港。三師師長兼八旅旅長張愛萍和副旅長張天云率部隊冒著大雨,渡過中山河會同先前到達的八旅二十四團一、二營會合(陳為舉當時在二十四團二營)并連夜進入戰斗位置,準備發起總攻。二十四團當時負責攻打慶日新。(慶日新是一個鹽場)。戰斗由副師長張愛萍統一指揮,夜里點把鐘的時候,張愛萍給他們做戰前總動員。部隊有的團負責總攻,有的團負責阻擊別的地方趕來支援的日偽軍,有的負責阻擊從連云港趕來的幾十艘日軍汽艇。戰斗打了一天一夜,直到次日天亮,把敵人打的逃跑的逃跑,投降的投降,除日軍部分逃跑以外,俘虜的偽軍有好幾百人,繳獲了大量的武器和幾十萬擔食鹽還有偽幣等。這次戰斗新四軍傷亡很小,大家士氣高漲,有大反攻的態勢。
1944年10月,師長黃克誠命令八旅旅長張天云,政委李雪三率部隊攻打朱鐵飛閘口和合德街。師部負責主攻,二十四團負責狙擊。他們八旅先在合德東射陽河邊和八大家一帶阻擊敵人的援軍。在攻打敵人水旱圍子據點時,起初敵人很輕視他們,大喊他們是土八路,這時八旅旅長張天云下命令調來幾門大炮和幾挺重機槍,一陣轟炸和掃射后,日偽軍氣焰不再那么囂張了。此次還俘虜了幾百名偽軍和還有一海防司令和保安大隊長。并且繳獲大量武器和物資等。印象較深的是二十二團團長陳發鴻在此戰斗中光榮犧牲。還有就是在阻擊敵人時,有很多戰士因為奔跑累倒,還有幾個活活跑死。陳為舉在此戰中也落下了哮喘和支氣管炎的病根。
1944年12月,偽軍孫良誠部四十一師及日軍一部從廢黃河北以掃蕩的形式向南開往阜寧、漣水調防,后續部隊800多人當晚在天場附近的楊莊村一帶駐扎。新四軍決定對其后部發起狙擊和殲滅戰斗,以打擊敵人的囂張氣焰。戰斗開始后新四軍覺察出敵情與估計的有出人。原本以為后隊戰斗力薄弱,誰知恰恰相反,所以戰斗打的非常激烈。此戰共擊斃日偽軍四五百人,新四軍二十四團三營營長王育才和200多個戰友犧牲或受傷。王育才原名王玉才,因和一副團長陳玉才同名,后來改為王育才。此戰斗新四軍傷亡較大,所以大家都十分難過。后來當地百姓為了紀念這次戰斗,就把王育才營長和其他一同光榮犧牲的戰士埋葬的村子改名為育才村。
1945年春,新四軍三師趁日軍從鹽城和阜寧南撤,偽軍調防之際,調十幾個團1萬多人,發起阜寧戰役。夜里八旅和第十旅一部部隊,分別向阜寧城北據點展開猛烈攻擊,到第二天中午徹底殲滅敵人。部隊同時伏擊由阜寧城里來馳援大、小顧莊的2個偽軍主力團,并占領了有利地形。當日下午,又集中主力3個團迅速投入巷戰,戰斗打了三天三夜。拔除了阜寧一帶日偽軍的據點。此次戰斗繳獲大量武器和物資,并活捉偽軍師長鄭立東。
1945年8月黃克誠接到命令后立即率領他們七旅、八旅進軍淮南津浦路西,與二師部隊會合,同時,黃克誠讓師參謀長洪學智返回蘇北,相機組織發動兩淮戰役。他們到安徽鳳陽一帶時遇到日偽軍據點擋住去路,就順帶把擋路的據點端了,并且還解放了那里的一個監獄,解救出了不少婦女、老人和小孩。印象最深的是當時日夜趕路,聽首長說要緊急趕到武漢去接收鬼子投降的物資。后來和二師會合后沒多久,黃克誠又帶領他們往淮陰方向趕,說是去打兩淮。
1945年農歷八月半前后,他們七旅、八旅從鳳陽趕到淮陰后開始準備攻打淮陰城。因為之前已經圍城一段時間了,各項準備工作做的都比較充分。在多次勸降無效的情況下,部隊一改以往習慣晚上攻城的規律,在白天突然發動猛烈的攻擊,一舉攻破淮陰城,活捉了偽軍師長潘干城,俘獲了大量偽軍,繳獲了大量的武器裝備和物資,而新四軍傷亡較小。
1945年9月,淮陰城打下后,七旅、八旅接著又從淮陰城趕到淮安城下增援兄弟部隊。淮安城此時早已被圍的水泄不通。新四軍用重磅炸彈炸開西南城墻,戰士們冒著槍林彈雨如潮水般地涌人城里,此戰中還擊斃偽軍旅長吳漱全,俘獲大量偽軍和武器裝備。
還有其他一些小的戰斗已經因為年代久遠而記不清了。
戰斗生活印象深飽經風霜尤清楚
陳為舉所在的部隊使用的武器主要有迫擊炮、輕重機槍、步槍、手槍、手榴彈、炸藥等。這些武器基本上是繳獲而來,型號繁雜,質量和性能落后且不穩定。步槍主要是一些三八大蓋,漢陽造和老套筒以及一些自制步槍等。手槍主要是20響小駁殼槍等。也有一些是自己部隊的后方兵工廠制造的武器。陳為舉自己在抗日青年游擊隊時期用的是六子托拉斯手槍,后來,剛到部隊時用的是三八大蓋,被抽調到旅部任警衛班班長時用的是20響小駁殼槍。
陳為舉他們日常訓練包括:軍事操練、跑步、跳高、跳遠等。日常訓練時經常喊口號:“抗戰必勝,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打倒日本鬼子”等。
陳為舉第一次參加參加戰斗心里既緊張又充滿家仇國恨。想把日本鬼子消滅和趕出中國!由于新四軍武器落后,日軍武器先進和訓練有素,新四軍傷亡一般都比較大。
陳為舉從青年抗日游擊隊被八路軍接收以后就任班長。(證明人:王延康)后來又從新四軍三師八旅二十四團里被選中到旅部警衛班任班長,主要負責張愛萍同志和旅部首長張天云等的警衛工作。在部隊時立過功和受過表揚,但因為1948年自己家失過一場大火,沒有很好的保管證物,所以現在已經無從查考。
經歷了七八十年時間的積淀、現在還能回憶起來的戰斗和戰役基本都是記憶最深刻的了。如果說一定要選出最深刻的戰斗,那八灘戰斗、射陽邵尖戰斗和射陽千秋阻擊日本汽油艇戰斗,還有兩淮戰役的記憶更深刻些吧。
戰場上出現傷亡時一般先搶救受傷的,當時就死亡的一般先不管,等戰斗結束后再慢慢打掃戰場,整理儀容,作追悼并掩埋,條件允許時立簡易的紀念碑之后通知地方政府,對革命烈士家屬進行優撫。陳為舉在八灘戰斗和陳家港戰斗結束后被上級作為思想先進、表現好的代表抽調去參加救人和掩埋戰友等打掃戰場的工作。
有時候,部隊需要與友軍接觸,一般都有上級指示,每次會有特定的接頭暗號和方式。大多數情況下是由首長帶領,由首長指揮。認識其他部隊主要靠軍服和著裝,還有部隊作風、行為等。
陳為舉與日軍有過好幾次直接交戰。日軍兇狠殘忍、短小精悍、訓練有素、武器先進、戰斗力很強。但日軍也是人,也有疏忽和薄弱的時候,新四軍團結一致、有勇有謀、堅持共產黨的領導經常打敗日本兵。
軍糧主要靠向地方政府征集而來,有時也通過自己種和買而來。在平時基本能保證一日三餐(有米有面,有粥有飯),隔段時間基本也能吃到葷菜。葷菜基本是部隊自己養殖和接受群眾慰問而來。連級以下部隊軍官和士兵飲食無差異,連級以上的軍官因為作戰和工作的需要有時單獨開伙,伙食有時比士兵略好,大多數情況下都和士兵沒什么差別,只是工作原因、開飯時間不同于士兵罷了。戰斗時條件允許時提前吃飽飯,條件不允許時就自帶少量干糧,戰斗間隙時吃點或戰斗結束后做飯。有時戰斗激烈也空著肚子,很長時間吃不上飯。
軍服是冬天一套棉的軍服、其他季節一共兩套單的軍服,鞋子是布鞋和涼鞋,軍服上有部隊名稱。交通工具:團長以上的軍官騎馬。很少見到汽車。
煙酒:部隊戰士因為當時物資貧乏,抽煙的人數不多,有抽煙的基本是煙癮比較大的,他們基本抽的是煙袋,大多是自己種的煙草(主要是一些煙草碎沫子)。
部隊有時也喝酒(主要是有突擊任務、進攻任務、戰斗任務時的壯行酒,以及戰斗勝利以后的慶功酒和老百姓的慰問酒等。)住宿:野戰時如果戰斗結束較早就住到當地的老百姓家里,如果結束的較晚就找空地或者能避風擋雨的地方將就住一下。要是戰斗持續時間長,又找不到老百姓或者避風擋雨的地方就直接睡在野地里。
因為他們都子弟兵,全部來自老百姓,也是保家衛國,抵抗侵略,所以老百姓對他們熱情擁護、情同魚水。很多老百姓把家里的青壯年送到部隊,把家里僅有的一點糧食和物資拿來慰問部隊。總體來說與駐地的群眾關系非常好,戰士在閑時或農忙時也幫助老百姓做事情。
部隊在戰斗、訓練和學習之余也搞一些文娛活動。如:唱歌、跳舞、拉二胡、吹笛子、踩高蹺、扭秧歌等。
文化學習是部隊的日常科目,有各種各樣的學習班。教讀書寫字,學習抗日救亡的道理以及開展一些思想政治方面的教育和學習工作等。
當時因為國難當頭,部隊紀律很嚴,他是普通戰士,不了解軍官的婚嫻戀愛情況。但他曉得,部隊不鼓勵戰士談戀愛,戰士基本沒有心思往這些方面考慮。也沒有聽說到這些故事。
部隊上下級關系和睦,下級服從上級領導,上級關心下級的日常生活和心理變化以及家庭情況。同級間相處也很愉快!無論在生活上和戰斗中還是在平時學習訓練時,大家都相互幫助,團結友愛,充滿凝聚力,相處的如親兄弟一般。
部隊在每次戰斗結束時會對戰士在戰斗中的表現進行獎懲:有功的受到表揚和獎勵,主要是獎勵衣服和鞋襪還有一些日用品,如筆、紙、書、水杯等。
戰爭年代基本沒有什么聯系方式,主要是家里親人到部隊去探親,大概一兩年去一次。去時部隊領導會熱情款待,招待米飯、包子,還有一些比士兵稍微好點的小菜。親人通常會在部隊住一兩天。回來時部隊領導還會給一些飯、包子讓親人帶回家。有時也通過同鄉戰友的親人往家里捎口信。
在部隊時主要是親人到部隊來探親。記憶中父親因為聽說部隊剛打了大仗死了不少人放心不下,特地到部隊來探望他。首長熱情接待,親自陪同他父親吃飯,還做了好幾個菜,喝了一點小酒。他父親在部隊住了兩三天就帶著首長送的幾斤飯包回家了。他父親在他當兵七八年時間里一共到部隊去了四五次。
戰士中有極個別想家的,主要因為家里有特殊原因,如缺乏勞動力、親人生病等情況,心中放心不下。但沒有因為害怕而貪生怕死的或者試圖逃避回家的情況。大家都是同仇敵愾,一心想著抗日救亡。
抗戰勝利時部隊就在鹽阜老區。后來部隊開往東北。聽到消息后部隊進行了熱烈的慶祝活動,有唱歌、跳舞、會餐、喝酒、表演等。當時他也很高興,心情無比激動。心里想著現在不至于亡國滅種了,好像看到了國家有了希望、老百姓將來能過上好日子,心中對自己的未來也有了希望。
抗戰勝利后,1946年他因為傷病無奈復員到地方。后因地方組織上的需要,到濱海油米廠工作。后來在上世紀60年代國家有精簡下放回鄉的政策,被地方政府調回地方,參加地方的建設工作。在原朱集村、復河村、欒莊村三個村合起來的大隊任大隊主任和大隊長等職。直到歲數大后離任退休。
后記
他走了,走得平靜安詳,甚至沒有驚動任何人,但他閃光的勛章,他威武的形象,他戰斗的故事必將激勵一代又一代共產黨人,記住初心使命,記住風雨滄桑,記住苦難輝煌,為人民群眾美好生活砥礪前行,不懈奮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