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劍龍
摘? 要:1946年底至1947年初,茅盾夫婦曾受邀出訪蘇聯,受到了社會各界的高度關注,從準備出國,到聚會歡送;從登程出國,到在蘇聯訪問;從告別回國,到報告印象,報刊媒體進行了跟蹤報道。對于茅盾訪蘇的報道,呈現出民營報刊在夾縫中求生存、保持獨立的品格與追求,以及報道的速度、力度、創新性,茅盾成為增進中蘇人民友誼和中蘇文化交流的使者,媒體對茅盾訪蘇的連續報道,成為中國新聞發展史和中國外交史上的亮點。
關鍵詞:茅盾;蘇聯;媒體;使者
1946年12月5日登程,至1947年4月25日返滬,中國著名作家茅盾出訪蘇聯,他是中國第一位被邀請訪問蘇聯的作家①,受到了社會各界的高度關注,尤其是得到了報刊等媒體的關注。從茅盾準備出國,到登程出國,到在蘇聯訪問,直到回國,都受到媒體的跟蹤報道,茅盾訪蘇成為當時文化界、外交界的重大事件。茅盾訪蘇的媒體視閾,呈現出20世紀40年代民營媒體的民間立場與國家視野,也呈現出社會民眾對于名作家茅盾訪問蘇聯社會主義國家的關注。
一、訪蘇之籌備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日本無條件投降,9月2日在停泊于東京灣的美國軍艦密蘇里號上,日本天皇和政府代表簽署了投降書。1946年5月,國民黨政府由重慶遷回南京,在美國政府的支持下,蔣介石政府積極籌備內戰,一方面集結軍隊向解放區全面進攻;一方面加強國統區的白色恐怖,刺殺愛國人士李公樸、聞一多;另一方面與美國簽訂了喪權辱國的《中美友好通商航海條約》。在這樣的背景中,茅盾的應邀訪問蘇聯,就存在著諸多不確定的因素。
1946年8月初,蘇聯大使館一等秘書費德林從南京到上海,交給茅盾一封蘇聯對外文化協會的邀請信,邀請茅盾夫婦訪問蘇聯,并且建議茅盾乘輪船到海參崴,再轉火車去莫斯科。茅盾被邀請訪問蘇聯的消息不脛而走,引起媒體的高度關注。1946年8月27日《中華時報》第三版刊載短訊:“茅盾已接受蘇聯政府邀請赴蘇游歷,出國手續及護照由蘇方代辦,可能于九月間成行。”1946年10月5日《立報》第五版刊載短訊《茅盾將游蘇正辦理出國護照昨晤蘇大使長談》:“作家茅盾,將赴蘇聯游歷,現已由滬抵京,正辦理出國護照中。”1946年10月6日《僑聲報》第一版刊載短訊《茅盾抵京辦理出國手續》:“茅盾此次來京,系辦理出國手續。據外交部負責人表示,須與有關部門商量后,再可決定。今午蘇聯大使彼得羅夫宴請茅盾,下午三時邵力子陪游中山陵及靈谷寺。”1946年10月9日《誠報》第二版刊載短訊《茅盾赴京領護照》,內容同《僑聲報》。1946年10月12日《立報》第五版刊載雪雍的《訪行將出國的茅盾先生》。雪雍描繪了茅盾居住的狹窄、神經衰弱的病情、靠版稅生活的近況。談到出國,茅盾說:“今年六月里我接到蘇聯駐華大使彼得羅夫署名的來信,說蘇聯對外文化協會,擬邀請我和內人在今年秋季去蘇聯游覽。為了這件事情,我在上個星期到南京向外交部請發護照,外交部的答復是出國考察不成問題,但出國游覽,須與其他有關機關會商后才能決定。我就回了上海,我想外交部就會有復示來的。”
1946年《風下》第48期刊載李清的短文《茅盾出國難》:“名作家茅盾應蘇聯對外文化協會之請赴蘇游歷,茅氏以此最近曾赴南京一行,向外交部請發護照。外交部答復說:出國講學須請教育部批準,出國考察須社會部批準。你要去游歷,則政府并無游歷部之設,應由何部批準須查明后再辦。”1946年《中外春秋》新7期第4頁刊載貝葉撰短訊《茅盾出國之謎》:“……月前忽傳蘇聯國家文化協會將邀其赴蘇游歷,海上文匯報特為此事曾派新聞記者赴茅宅專程訪問,茅承認本人確有出國之行,并表示年來精神疲憊,神經衰弱,將借游歷而資休養,一方面且可以瞻戰后蘇聯之社會建設,對于身心均有裨益,惟何日啟碇,現尚未定,因外交部護照尚未打印出也。……”茅盾的訪問蘇聯,究竟能否成行,成為一個“謎”。
1946年10月20日《中華時報》第四版刊載短訊《政府給照 茅盾出國》:“應蘇聯政府之請而將赴蘇聯講學及考察之中國著名作家茅盾氏,于昨日魯迅逝世十周年中出現于辣斐戲院,記者趨前詢以出國問題,據稱:出國護照已有辦法,可能于下周成行。”1946年10月22日《海星》第27期載流水撰短訊《茅盾出國整裝待發》:“新文學作家沈雁冰(筆名茅盾)聽說最近在辦理出國護照,大概在近期內,要呼吸一些外國空氣了。……據知道茅盾先生此去的行蹤者告訴我,他目的地固然是到蘇聯去考察,但有機會時,他還預備到歐美去一次。”1946年10月23日《大公報》第二版刊載短訊《茅盾赴蘇 即將取道海參崴前往》:“文學家沈雁冰(茅盾)應蘇聯對外文化協會之請赴莫斯科等地演講中國文學,于二十日來京,辦理出國手續。沈氏二十二日下午二時半曾至國民參政會訪晤邵力子,定二十三日晨返滬,即由滬取道海參崴前往,在蘇將有半年之逗留。”1946年10月23日《僑聲報》第一版刊載短訊《茅盾赴蘇講學即可成行》:“文學家沈雁冰(茅盾)應蘇聯對外文化協會之請,赴莫斯科等地演講中國文學,于二十日來京,辦理出國手續。沈氏今日下午二時半曾至國民參政會訪晤邵力子;定廿三日晨返滬,即由滬取道海參崴前往。在蘇將有半年之逗留。”1946年10月23日《前線日報》第二版刊載短訊《名小說家茅盾應邀赴蘇講學》:“文學家沈雁冰(茅盾),應蘇聯對外文化協會之請,赴莫斯科等地演講中國文學。于二十日來京,辦理出國手續,沈氏近日下午二時半,曾至國民參政會訪晤邵力子,定于二十三日晨返滬,即由滬取道海參崴前往,在蘇將有半年之逗留。”1946年10月25日《中華時報》第四版刊載蔣友玫撰《出國前夕訪茅盾先生閑談》:“沈先生帶來第一個好消息是護照已獲得了,在廿一日到達南京第一天的下午,即由外交部得兩張護照,沈先生和夫人各一張。”“記者問到關于此次出國的事,即說:‘準備半年左右的觀光……此次預備蘇聯各處都走走,打算一星期走一處地方。’”
1946年11月8日《僑聲報》第四版刊載短訊《茅盾出國已得護照》:“名作家茅盾夫婦即將出國赴蘇,記者特于昨日拜訪,承告出國護照早已辦妥,行裝亦已準備,惟不知何日有船,船到即啟程,聞茅氏以不諳俄語,擬請翻譯一位隨行。”1946年11月8日《立報》第五版刊載短訊《茅盾待船出國》,1946年11月8日《中華時報》第一版刊載短訊《茅盾出國在即只待有船啟程》,內容均同《僑聲報》。1946年11月10日《誠報》第三版載白君撰《茅盾出國受阻》:“近日聞茅盾又患重傷風,正在治療中,故出國之期,又將受阻……” 1946年11月13日《僑聲報》第四版刊載短訊《茅盾將出國 攜禮贈蘇聯》:“文學家沈雁冰(茅盾),應蘇聯對外文化協會之邀,前往蘇聯游歷,其護照已領到,現正準備行裝,候輪出國。聞沈氏此次出國,除考察外,尚攜有大批我國戰時文學,美術,音樂,作曲前往贈送蘇聯各文化機關團體,借以促進中蘇文化交流,本市中蘇文化協會,中華全國文藝協會,中華全國木刻協會,均將舉行大規模聚餐會歡送。”1946年《新文化》半月刊第2卷第9期第31頁刊載短文《茅盾準備出國忙》,文章中說:“茅盾先生現在在作一切出國的準備,如做衣服呀、學俄文呀、出席朋友或團體的歡送會呀、應付新聞記者及各方面的訪問呀,以及預備送給俄國朋友的禮物呀,真是忙得‘不亦樂乎’……茅盾先生這回到蘇聯去,據他自己表示,頂多在那里四五個月就回來。至于到了蘇聯后打算做些什么?他說:‘在蘇日程,當由對外文化協會擬定,主要是為了去觀光,他沒有作演講的打算。多看看,看看人家的長處,才更曉得自己的短處在哪里。’”
茅盾經過辦理護照手續、準備出國行李、等候遠洋輪船,即將登程赴蘇聯訪問。
二、聚會之歡送
茅盾作為中國著名作家首次赴蘇聯訪問,必然引起文化界、文學界人士的關注,也就有了歡送茅盾赴蘇訪問的種種歡送聚會。
1946年11月2日《立報》第五版刊載短訊《郭沫若設宴 為茅盾餞行》:“名作家茅盾夫婦,出國在即,郭沫若夫婦,特于昨晚設宴為茅盾夫婦餞行,被邀陪者,張君勱,馬敘倫,潘梓年,田漢,史良,陳家康等……”1946年11月20日《立報》第五版刊載短訊《十大文化團體聯合歡送茅盾》:“茅盾連日忙于吃餞別酒,有如輪班然,聞繼郭沫若、柳亞子諸老及友輩之后,文協將聯合劇協,木協,漫協,雜志聯誼會等十大文化團體,于廿九日下午二時,假青年會舉行歡送茶會。”此短訊中所云廿九日下午二時歡送會,實際應為11月24日。1946年11月23日《立報》第五版刊載短訊《歡送茅盾赴蘇聯 明假清華同學會舉行》:“本市文化團體十個單位,為歡送名作家茅盾赴蘇聯,定于明日下午二時,假九江路四十五號花旗銀行二樓清華同學會,舉行歡送會,參加團體計有中華全國文藝協會,中國全國木刻協會,全國漫畫協會,中國創作者聯誼會,詩歌音樂工作者聯誼會,上海雜志界聯誼會,上海新出版業聯誼會,新新音樂社,上海美術作家協會等。”1946年11月23日《中華時報》第四版刊載短訊《文藝界歡送茅盾赴蘇聯》:“本市文化團體十單位,為歡送名作家茅盾赴蘇聯,定明日下午二時,假九江路四十五號花旗銀行二樓清華同學會,舉行歡送會。……”1946年11月23日《僑聲報》第四版刊載短訊《送茅盾》內容近似。
1946年11月25日《僑聲報》第四版刊載特寫《寒冬長夜送茅盾 文化界人士昨舉行盛會》,報道11月24日十個團體為茅盾先生赴蘇舉行的歡送會盛況,郭沫若、葉圣陶、熊佛西、胡風、潘梓年和蘇聯對外文化協會代表弗烈達金的致辭,也提到了侯外廬、許廣平、沈月衡、陳煙橋、白薇、龐薰琴的歡送詞。茅盾的答謝詞中說:“我們倆夫婦,此次到蘇聯去,像挑著兩只提籃的,我們要盡所有的力氣擔起中國人民的生活方式與意識,到蘇聯去,交給蘇聯人民。我們又要從蘇聯人民那里擔回他們的生活方式與意識,放在中國人民面前,讓中國人民選擇。”1946年11月25日《中華時報》第四版刊載短訊《十個文化團體茶會歡送茅盾赴蘇游歷》:“作家茅盾夫婦日內即乘蘇輪史茂爾納號出國赴蘇游歷,‘文協’‘漫協’‘木協’等十個文化團體于昨下午二時假花旗銀行清華同學會舉行茶會話別,到葉圣陶,郭沫若,陽翰笙,陳白塵,胡風,趙景深,熊佛西,潘子晨,李樺等二百余人。……” 1946年《青年生活》第11期《文化公園》欄目刊載短訊:“茅盾即將出國到蘇聯去游歷,日前上海有十個文化團體茶會歡送茅氏,席上文化人發言頗眾,魯迅二夫人許景宋希望‘多帶些他們的回來!’而茅氏也保證將不虛此行,擔回他們的生活方式與意識。茅氏又云:‘此次出國是冬天,不知返國回來已是春天否?’言外之意不無政治味,但不知此春天是什么樣的氣候?”1946年11月26日《戲報》第三版刊載虎郎撰短訊《文化團體設宴餞行》:“文學家茅盾先生,有出國之行,消息傳不一致,直到最近,方始有了確定的行期,在本月二十八日,決定啟程赴蘇聯去訪問。……”
1946年11月28日《立報》第六版刊載《為送雁冰致一語 幸將慧識發天才》:“……前晚駐滬領事海林,特在領事館設宴歡送,郭沫若,顧惠慶,沈鈞儒,黎照寰,葉圣陶,田漢,洪深,戈寶權等,列席作陪,情緒歡洽,逾于恒常。酒過三巡,在座諸翁,豪情勃發,黎照寰提議,即席作詩,眾皆附和,共推黎氏出題,黎略一思索,當場吟出七絕一首,詩云:人生此夜酒千杯,一席珍肴萬意開。兩國英雄醒復醉,醉中誰識幾文才?”郭沫若、顧惠慶、田漢、葉圣陶、沈衡山分別和詩。1946年12月2日《大眾夜報》第二版刊載大狂的《餞送茅盾賦舊詩》:“……在領事館設宴歡送時,郭沫若,顧惠慶,沈鈞儒,黎照寰,田漢,葉圣陶,洪深都即席賦詩相贈。其中要以郭沫若的‘不辭美酒幾干杯,頓覺心花帶怒開。今日天涯人盡醉,澄清總得賴奇才。’堪稱壓卷之作。”1947年《詩音訊》創刊號刊載李白鳳的詩《送茅盾先生》:“離開這/泥濘/你是一條/游向大海的/魚/我知道/你的方向//你的船/駛向/希望的港灣/在夫爾那烏斯坦/草原上”
在各種文化團體、蘇聯駐滬領事和諸位文化界友朋舉辦了各種歡送聚會后,茅盾夫婦即將登程赴蘇聯訪問。
三、碼頭之送行
1946年12月5日,茅盾夫婦登上蘇聯客輪斯摩爾尼號,離開上海轉道海參崴去蘇聯訪問,正式登上赴蘇訪問的行程。
1946年《新上海》第35期刊載李楚夫短文《蘇聯宣傳歡迎茅盾》:“蘇聯國家,是一個注重宣傳的國家,他的聲勢比美國來得大了,全國的報紙上,都登著歡迎茅盾的文字,對于茅盾的歷略,出生,著作,都介紹得詳詳細細,最近,蘇聯政府又向全世界廣播,表示歡迎茅盾前去觀光,大概茅盾出國之期,是在下月的下旬。”1946年12月3日《立報》第五版刊載短訊《茅盾赴蘇五日啟程》:“作家茅盾,應邀赴蘇,出國手續已辦妥,現定于五日搭乘蘇輪斯摩爾尼號出國,轉道海參崴赴蘇。”1946年12月4日《大眾夜報》第四版刊載短訊《茅盾出國了》:“我國名文學家茅盾夫婦,將于明日乘蘇輪斯摩爾尼號前往海參崴,連日整理行裝極為忙碌,預定明日下午二時啟碇,本市文化界人士,均將前往歡送。”1946年12月5日《大公報》第二版刊載短訊《茅盾夫婦今日出國》:“茅盾夫婦今日下午二時乘‘司摩爾尼’號離滬赴蘇,今晨八時文藝界友人在江海關碼頭送茅氏夫婦搭二號浮標登輪。茅氏此行,攜有中國文藝界作品六大箱,內有鄭振鐸所贈‘明版木刻’與‘十竹齋箋譜’均極名貴。”同一天的《大公報》第五版刊載報道《茅盾先生出國瑣記》,比較詳細地敘述了茅盾從被邀請、到辦理護照、籌備出國、友朋送行的全過程。1946年12月5日《前線日報》第四版刊載短訊《茅盾應邀赴蘇》:“應邀赴蘇之茅盾夫婦,已確定于五日啟程,文藝界友人均將往送行。”1946年12月5日《申報》第八版刊載短訊《茅盾夫婦赴蘇》:“新文學家茅盾夫婦,今日下午二時,將乘蘇輪斯摩爾尼號,前往海參威,轉道西伯利亞,赴莫斯科。”1946年12月5日《中華時報》第四版刊載短訊《茅盾夫婦今日出國》:“茅盾夫婦今日乘斯摩爾尼號赴蘇講學,本市文化界友人均將前往送行。”1946年12月5日《立報》第六版刊載短訊《茅盾今出國》:“茅盾赴蘇講學,不但使中蘇文化有一溝通機會,并且必然會使中蘇人民,彼此之間有更進一步的了解。”1946年12月5日《僑聲報》第四版刊載短訊《茅盾今日出國》,內容相似。1946年12月5日《新聞報》第十六版刊載范泉撰報道《茅盾先生出國》:“就在今天,茅盾先生離開上海,搭輪到蘇聯去了。蘇聯大使館邀請茅盾先生赴蘇,那還是一年以前的事。……這次茅盾先生到蘇聯去,共帶了大小行李十五件。他花了一百萬元做了一件皮大衣,他的太太用了自己的手編結了幾件絨線衫。……這次送行的人們中,除了報社記者和書業代表,還有郭沫若先生,鄭振鐸先生等大批著作人。”1946年12月6日《大公報》刊載短訊《茅盾夫婦昨啟程赴蘇》:“茅盾夫婦昨日乘‘司摩爾尼’號赴蘇,到碼頭歡送者,有蘇聯總領事哈林夫婦,塔斯社長羅果夫,郭沬若、葉圣陶、劉尊棋等數十人。茅氏臨別贈言為:‘希望好友珍重,度過祖國政治上的冬天!’”1946年12月6日《中華時報》第四版刊載短訊《茅盾昨出國》:“文學家茅盾夫婦,于昨午二時乘蘇輪斯摩爾尼號出國,送行者有文化界人士葉圣陶,郭沫若等十數人。”
1946年《上海文化》第11期第3頁刊載代社論《文化出口——送茅盾先生赴蘇? 費孝通先生赴英》,文章說:“茅盾和費孝通先生都不是狹義的國家主義者,但也并不具有殖民地的買辦性格。希望他們能不負本國人士以及邀請本國人士的希望,真正做一些文化溝通的工作,更希望他們回來時祖國已經是春天了。”1946年《文藝春秋》第3卷第6期刊載“歡送茅盾先生出國小輯”有范泉的《茅盾先生出國二三事》,文章說:“十二月五日,茅盾先生離開上海搭輪到蘇聯去了。蘇聯大使館邀請茅盾先生赴蘇,那還是一年以前的事。勝利復員,茅盾先生由重慶,廣州,香港而到上海,蘇聯大使館在上海再度邀請,而且作了一次具體的決定以后,才由蘇聯大使館派員陪同茅盾先生前往南京,辦理出國手續。一般朋友——連茅盾先生自己,都以為出國護照一時恐無法獲得,所以到南京去辦理出國手續,也是抱著一種‘姑且試辦’的心情,初不料出國的事情竟會很快的實現。”“歡送茅盾先生出國小輯”有郭沫若的《臨別贈言》:“寒流過了暗流來,今天,就和春天一樣。這是多么喜幸的一天!我們在斯摩爾尼上歡笑得和一群孩子一樣,大家都感覺著自由了。這不是離別,因為我們的情感永遠不會離開。我們也沒有什么臨別贈言,因為您就是我們卓越的靈魂的工程師,我的言語都在您的心里。我們只希望您帶著我們大家的心向北國親愛的兄弟們祝福。到了明年春夏之交的時候,請您從自由天地更多帶些溫暖回來。《送別詩》:‘乘風萬里廓心胸,祖國靈魂待鑄中;明年鴻雁來賓日,預卜九州已大同。’”
1946年12月6日《立報》第六版刊載通訊《茅盾昨赴蘇 郭沫若臨別贈菊花》:“江海關碼頭的晨霧還未退去,但這里卻是明亮而幸福,中國文壇一顆明星,將從此地遠涉重洋,他是茅盾。送別的人有二十幾個,郭沫若夫婦,葉圣陶等,他們紛紛跳下小艇,送茅盾夫婦上蘇聯輪船‘斯摩爾尼’號。天很暖和,然而江中免不掉有風,呼呼地刮起來,送行的人們笑著,心里都是溫暖的。斯摩爾尼號是一艘數千噸的大船,船身漆成灰黑色,旗桿上飄蕩著蘇聯的國旗,茅盾夫婦住的是111號房間,里面有兩只小床,裝設顯得很安適,孔德沚女士笑了,她說:‘旅程的幾天,可以讓茅盾先生一舒胸襟了,我們的家實在太小!’茅盾先生很沉默,他穿著黑皮領的大衣,頭發仍舊梳得分外整齊,但是他的眼光似乎很憂郁,有人上去要他說幾句別言,他聲音沉著的說:‘今年的冬天將特別寒冷,尤其是這多天里的政治空氣,一定使人苦悶,各位善自珍重了!’郭沫若先生從他太太于立群手里接過來一束鮮花,放在床邊的小茶幾上,那是菊花,在霜雪里吐出她的芬芳,在秋冬季節里為人帶來一點生氣,今天以她來送行我們的文壇巨子,分外覺得意味深長。‘雁冰夫婦,送你倆這束鮮花’:郭沫若高聲說著。記者們追在茅盾先生的身邊,提出種種問題,他都一一詳盡地答著。他說:‘我們要團結起來,文化人是有他們的責任的,但我們必須常常檢討自己,對自己作批評,我們一定可以做得更好一點!’郭沫若先生和另外的兩位記者在艙口高聲地談著立場問題,他痛痛快快的說:‘文化人絕忌什么客觀,應該忠實地站在人民立場上說話,到外國去尤其要抱定這種信念!’別離的時間往往過得最快,當晨霧一層層從頭上退去,送別的人都在珍重聲里跳下輪船。別了,‘斯摩爾尼’號,我們的作家,由你載去,你要駛得平穩,因為,你也載著全中國人民的一個希望!”1946年《上海文化》第11期第58—60頁刊載孔另境《茅盾出國記》,十分詳細地描寫了郭沫若等眾多友人登上斯摩爾尼號為茅盾夫婦送行的情形。
茅盾夫婦出訪蘇聯,眾多友朋歡送,茅盾夫婦帶著諸多友朋的祝福和希望,登上了斯摩爾尼號,轉道海參崴去蘇聯訪問。
四、訪蘇之歷程
茅盾夫婦于1946年12月25日抵達莫斯科,開始了他們訪蘇的歷程。1946年12月28日《申報》第八版刊載短訊《茅盾抵莫斯科》:“中國名作家茅盾夫婦,應蘇聯對外文化協會之邀,已于十二月二十五日抵莫斯科。”1946年12月28日《大公報》第二版刊載短訊《茅盾抵莫斯科》:“我國作家茅盾應蘇聯對外文化關系委員會之邀,訪問蘇聯,已于二十五日偕夫人抵此。該委員會副主席及會員多人曾赴車站歡迎。”1946年12月28日《立報》第六版刊載短訊《茅盾夫婦抵莫斯科》:“中國名作家茅盾夫婦,應蘇聯對外文化協會之邀,已于十二月廿五日抵莫斯科。茅盾夫婦到達時,蘇聯對外文化協會曾派代表迎接。”1946年12月28日《錫報》第一版刊載短訊《茅盾訪蘇抵莫斯科》:“我國作家茅盾,應蘇聯對外文化關系委員會之邀,訪問蘇聯,已于昨日攜夫人抵此,該委員會副主席及會員多人,曾赴車站歡迎。”1947年《現代周刊》復版37期第11頁刊載短訊《蘇聯贊譽茅盾〈子夜〉》:“茅盾抵蘇時,莫斯科廣播電臺曾發表《蘇聯人民對茅盾的印象》一文,內容歷數茅盾及其作品漸次為蘇聯讀者認識與推崇,尤特別提出《子夜》一書稱:‘《子夜》用新的藝術手腕表現出一九三零年時期中國政治經濟各社會方面的生活中,一切值得注意的問題。……’”1947年《新聞類編》第1562期第18頁刊載消息:“中國名作家茅盾夫婦,應蘇聯對外文化協會之邀,已于十二月二十五日抵莫斯科。歡迎他們的有對外文化協會的官員。”
1947年1月11日《申報》第八版刊載短訊《茅盾在莫斯科參觀各博物館》:“茅盾繼續在莫斯科觀光各博物館,列寧圖書館,及巧克力工廠等,蘇聯作家協會曾舉行茶會,歡迎會中渠曾晤及著名之蘇作家多人,作中國文學報吿。茅盾夫婦健康均佳,將前往托爾斯泰舊居憑吊,并將訪問其他若干城市。”1947年1月11日《立報》第六版刊載短訊《茅盾夫婦將訪托爾斯泰故居》,1947年1月11日《大公報》第三版刊載短訊《茅盾在蘇京參觀博物館》,1947年1月11日《前線日報》第二版刊載短訊《茅盾在莫斯科參觀各博物館》,內容均同上。1947年1月28日《新聞報》第三版刊載短訊《茅盾夫婦訪史達林故居》:“今日之真理報載稱:我名作家茅盾及其夫人,已抵堤比里西,渠系應喬治亞對外國文化關系社之邀請而來,渠等曾拜訪該地甚多有名之地方及歷史性有紀念意義之歌劇院攝影場,渠等并往哥里拜訪史達林出生之故居及同年所在地。”1947年1月28日《立報》第六版刊載短訊《茅盾夫婦在蘇聯 訪史達林故居》,1947年1月28日《前線日報》第二版刊載短訊《茅盾夫婦訪史達林故居》,內容均如上。
1947年1月18日《申報》第八版刊載短訊《茅盾離莫斯科》:“我國作家茅盾偕夫人,十六晚離莫斯科,赴佐治亞首府第佛里斯。渠等赴佐治亞及亞美尼亞兩共和國游歷,為時約兩三周,由蘇外部遠東司亞莫諾夫作陪。”1947年1月18日《錫報》第一版刊載短訊《茅盾離開莫斯科游佐治亞》,1947年1月18日《立報》第六版刊載短訊《茅盾夫婦在蘇游歷第佛里斯》,內容均同上。1947年《新聞類編》第1569期第10頁刊載短訊《茅盾在莫斯科發表旅蘇觀感》:“中國名作家茅盾離開莫斯科前往第佛里斯之前接見塔斯社記者時稱:我訪問蘇聯的目的是研究蘇聯人民的生活,和蘇聯文化,并且建立中蘇作家之間更緊密的友好聯系。來到蘇聯的外國人所注意到的第一件事,便是蘇聯全國人民為超過國家經濟發展的戰前水準而做的努力。我在蘇聯的每一天,都加強了這種信心,即:蘇聯人民將準時地實現他們巨大的五年計劃,而蘇聯的國民經濟也將提高到更高的水準。我全心地祝賀蘇聯人民在他們偉大的建設勞動中獲得成功。蘇維埃國家經濟的和文化的新勝利給予我希望與對未來的信心,因為蘇聯是全世界和平與民主的堡壘和保證。”1947年2月1日《立報》第六版刊載短訊《茅盾在蘇演講》:“茅盾及其夫人,于悌比里錫勾留七日后,現已往亞美尼亞共和國首都埃里溫,茅盾在悌比里錫演講中國近代文學之發展,并會見喬治亞作家多人。”1947年《南北(北平)》刊載短訊《茅盾在蘇講演近代文藝》內容如上。1947年2月1日《申報》第二版刊載短訊《茅盾赴亞美尼亞》:“茅盾及其夫人,于悌比里錫勾留七日后,現已往亞美尼亞共和國首都埃里溫。茅盾在悌比里錫演講中國近代文學之發展,并會見喬治亞作家多人。”1947年2月2日《立報》第六版刊載短訊《茅盾夫婦在蘇近況》:“中國名作家茅盾及其夫人,上周在喬治亞觀光,考察歷史建筑,國立博物館,和喬治亞故都姆茨海達,及其古代大教堂。……一月二十八日,茅盾夫婦乘火車赴埃里溫,亞美尼亞對外文化協會的代表時赴車站迎接。”1947年《新聞類編》第1572期第9頁刊載短訊《茅盾夫婦在蘇聯喬治亞觀光》:“中國名作家茅盾及其夫人,上周在喬治亞觀光,考察歷史建筑,國立博物館,和喬治亞故都姆茨海達,及其古代大教堂。茅盾夫婦在第佛里斯參觀各科學機關,文化機關和各高等教育機關,其中包括喬治亞國立大學和喬治亞科學院,茅盾夫婦在那里與該院院長馬希海利希維利會晤。茅盾在喬治亞對外文化協會中,會見喬治亞的小說家,詩人劇作家,文藝批評家。”1947年《新聞類編》第1576期第14頁刊載短訊《茅盾訪蘇印象 盛贊各地人民生活進步》:“中國名作家茅盾曾赴喬其亞與亞美尼亞兩共和國游歷,十三日對塔斯社訪員發表談話說:喬其亞人民與亞美尼亞人民,曾為獨立而戰斗了幾百年,在多民族的蘇維埃國家中已得到了自由,幸福與平等,該當受人真摯的尊敬。在這兩個共和國中,我無論走到什么地方,都能看到生活各方面空前的進步。……”1947年《新聞類編》第1574期第12頁刊載短訊《茅盾離別亞美尼亞首都 對塔斯社訪問員發表談話》:“中國名作家茅盾,在埃里溫觀光,曾參觀各科學機關,亞美尼亞共和國的歷史遺跡,國立古代抄本保存所,亞美尼亞書籍展覽會,以及各博物館,各劇場與歌劇院。亞美尼亞對外文化協會舉行招待會,以歡迎茅盾先生及其夫人,著名科學家們藝術家們,著作家們也都參與盛會。離別之前,茅盾向塔斯社訪問員發表談話說:‘來埃里溫作短期的訪問,已幫助我對亞美尼亞人民獲得廣泛的了解,亞美尼亞人民,在其悠久的歷史過程中,曾一再被侵略,然而,他們由巨大驚人的努力始終保持住他們的民族文化。’”
1947年2月10日《申報》第八版刊載短訊《茅盾返莫斯科》:“中國名作家茅盾夫婦,曾赴喬治亞與亞美尼亞游歷,今天返莫斯科,他們曾訪問喬治亞共和國與亞美尼亞共和國的科學院,第佛利斯與埃里溫的國立大學、中學、公共圖書館、藝術博物館、歷史博物館,以及亞美尼亞葡萄栽培研究所。”1947年2月10日《大公報》第三版刊載短訊《茅盾游高加索后 已返回莫斯科》:“中國名作家茅盾夫婦,曾赴喬其亞與亞美尼亞游歷,八日已返莫斯科。他們曾考察喬其亞人民和亞美尼亞人民的科學活動與文化活動。這兩位嘉賓曾訪問喬其亞共和國與亞美尼亞共和國的科學院,鐵夫利斯與埃里國立大學,中學,公共圖書館,藝術博物館,歷史博物館,以及亞美尼亞葡萄栽培硏究所。茅盾先生對于古代亞美尼亞手抄本,和亞美尼亞文學硏究所,感到特別興趣。這位中國名作家,曾與許多卓越的著作家們,政治家們,科學家們會晤。”1947年2月10日《立報》第六版刊載短訊《茅盾夫婦返莫斯科》:“中國名作家茅盾夫婦,曾赴喬治亞與亞美尼亞游歷,今天已返莫斯科,他們曾考察喬治亞人民和亞美尼亞人民的科學活動與文化活動。……”1947年2月15日《大公報》第二版刊載短訊《茅盾訪蘇印象 稱贊各地人民生活進步》:“中國名作家茅盾曾赴喬其亞與亞美尼亞兩共和國游歷,十三日對塔斯社訪員發表談話說:喬其亞人民與亞美尼亞人民,曾獨立而戰斗了幾百年,在多民族的蘇維埃國家中已得到自由、幸福與平等,該當受人真摯的尊敬。……”1947年2月15日《立報》第六版刊載塔斯社訪員的《茅盾訪問記》:“中國名作家茅盾,曾赴喬治亞與亞美尼亞兩共和國游歷,今天對塔斯社訪員發表談話說:……在這兩個共和國中,我無論走到什么地方,我都看到生活各方面空前的進步……在過去只有一些兒學校的這兩個共和國中,如今已開辦了大學。農業的,醫科的,師范的,體育的,藝術的和其他的研究所與學校,以及音樂學院與音樂學校了。每一個共和國中都有科學院以及大批科學研究所。”1947年2月23日《申報》第五版刊載短訊《茅盾將赴列寧格勒》:“中國名作家茅盾,繼續考察蘇聯生活,訪問莫斯科附近‘三八節’集體農場,莫斯科國立大學,東方博物館,和列寧公共圖書館,不久將赴列寧格勒考察。”1947年2月23日《立報》第六版刊載短訊《茅盾夫婦將赴列寧格勒》:“中國名作家茅盾先生,繼續考察蘇聯生活,訪問莫斯科附近的‘三八節’集體農場,莫斯科國立大學,東方博物館,和列寧公共圖書館。茅盾先生曾與蘇聯名作家蕭霍諾夫,馬爾夏克,西蒙諾夫卡達,耶夫等長談。茅盾先生及其夫人,曾訪問蘇維埃婦女反法西斯委員會,他們在那兒與該委員會主席波波娃談話。他們不久就要赴列寧格勒,考察那個名城保衛戰的英雄史詩,考察列寧格勒貫徹五年計劃的概況,并參觀該市的各博物館與各紀念碑。”
1947年《新聞類編》第1578期第9頁刊載短訊《茅盾夫婦即將赴列寧格勒》:“現在莫斯科的中國作家茅盾繼續研究蘇聯生活。他曾與蘇聯著名作家梯航諾夫,馬爾沙克,西蒙諾夫,卡達耶夫等人作長談。茅氏夫婦最近即將動身前往列寧格勒,在那里,他們將研究列城保衛戰的史詩,列城市民完成五年計劃的情形,以及該城博物館和歷史紀念物。”1947年3月8日《前線日報》第二版刊載短訊《蘇對外文協主席歡宴茅盾》:“蘇聯對外文化協會主席克米諾夫,昨夜設宴招待茅盾大師,來賓計有我駐蘇大使傅秉常,及大使館參事,副主席克斯利夫,卡拉甘多夫及其他蘇聯名作家及畫家共為卅人,卡拉甘多夫茅盾及傅秉常三人,均發表演說,卡氏對中國人民困苦堅定不斷爭取和平與民主,倍加推崇,茅盾亦表示愿增進中蘇文化關系之愿望,茅盾夫婦業于今晨抵達前往塔什干巴庫及撒馬爾干,將在該地逗留兩周。”1947年3月8日《益世報》第五版刊載短訊《蘇對外文協主席歡宴茅盾》,內容與前相同。
1947年《新聞類編》第1568期第4頁刊載短訊《中國作家茅盾赴外高加索游歷》:“作為蘇聯對外文化協會的貴賓來莫斯科訪問的中國名作家茅盾先生,已動身前往喬治亞與亞美尼亞游歷。他在莫斯科時曾透徹研究蘇聯的出版事業,會晤著名的蘇聯作家,并參觀若干工廠、博物館及劇院。”1947年《文藝春秋》第4卷第5期刊載《茅盾夫婦在蘇聯》照片及說明,照片為茅盾夫婦與在塔什干歌舞劇院與烏支白克共和國人民藝術家合影,說明詞:“茅盾夫婦抵蘇后,在莫斯科先后居住月余。曾至阿美尼亞共和國,喬治亞共和國,烏支白克與阿什倍疆共和國,以及列寧格勒,巴庫等地,為時將近五月。”1947年《人世間》第3期第40頁刊載《茅盾夫婦在蘇聯》照片三張,分別為訪問《火》雜志編輯部、在塔什干的“紀念奈伐依的歌舞劇院”、在塔什干斯大林紡織工廠。
1947年《新聞類編》第1582期第15頁刊載短訊《茅盾夫婦赴烏茲貝克斯坦和亞塞爾拜然》:“中國名作家,茅盾先生,到蘇聯來考察蘇維埃文化,并加強中蘇兩國作家之間的友誼關系,正偕其夫人繼續漫游蘇聯。他們已訪問過莫斯科,列寧格勒,喬治亞和亞美尼亞,七日已赴烏茲貝克斯坦和亞塞爾拜然觀光。”1947年《新聞類編》第1588期第14頁刊載短訊《茅盾夫婦在蘇聯游蹤》:“在烏茲貝克斯坦,他們參觀科學院,女子中學,紡織廠,赴劇場觀劇,與該共和國的文化界的領袖,社會名流,及烏茲貝克斯坦作家們會晤,赴烏茲貝克斯坦共和國最高蘇維埃大會旁聽。后來,他們就到撒馬爾罕去考察該市歷史遺跡——帖木耳市中央廣場,古代回教學校,帖木耳之墓、陵寢等。在亞塞爾拜然,中國嘉賓考察油田,工業研究所,亞塞爾拜然科學院,自然療法研究所,并訪問作家協會。”1947年3月28日《大公報》第三版刊載短訊《茅盾夫婦在蘇游蹤》:“應全蘇對外文化協會之邀來蘇聯訪問的中國名作家,茅盾及其夫人,繼續考察蘇維埃人民生活以及蘇聯的文化成就與經濟成就。他們在莫斯科,列寧格勒兩地盤桓以后,曾先后訪問喬治亞美尼亞,烏茲伯克斯坦,亞塞爾拜然。在烏茲伯克斯坦,曾參觀科學院,女子中學,紡織廠,赴劇場觀劇,與該共和國的文化界領袖,社會名流,及烏茲伯克作家們會晤,赴烏茲伯克共和國最高蘇維埃大會旁聽。后來,他們就到撒馬爾罕去考察該市歷史遺跡帖木耳市中央廣場,古代回教學校,帖木耳之墓,陵寢等。在亞塞爾拜然考察油田,工業研究所,亞塞爾拜然科學院,自然療法研究所,并訪問作家協會。”
1947年4月1日《申報》刊載短訊《茅盾在蘇發表談話》:“中國名作家茅盾,昨對塔斯社訪員發表談話稱:我曾訪問喬治亞,亞美尼亞,烏茲伯克斯坦,及亞塞爾拜然,使我可以抱著充分信心,來談談各蘇維埃共和國經濟上與文化上之驚人成就。此等成就,在烏茲伯克斯坦——沙皇治下俄羅斯一個落后之省份——尤其明顯。我在蘇聯,到處看出蘇維埃政府對人民異常關心,從建設住宅,托兒所,幼兒園,學校,俱樂部,醫院,療養院之龐大營造計劃方面,很明顯的可以看得出來。在烏茲伯克斯坦與亞塞爾拜然,創辦民族科學院以及大批研究所,此即烏茲伯克人民與亞塞爾拜然人民,在科學方面已有偉大成就之明證。”1947年《新聞類編》第1589期第26頁刊載短訊《茅盾先生在蘇京發表談話》:“中國名作家,茅盾先生,三月二十九日對塔斯社訪員發表談話說:我到喬治亞,亞美尼亞,烏茲貝克斯坦,亞塞爾拜然去訪問過了,使我可以抱著充分的信心來談談蘇維埃共和國經濟上文化上的驚人成就,這些成就在烏茲貝克斯坦——沙皇治下俄羅斯的一個落后省份,尤其明顯……”1947年《新聞類編》第1591期第15頁刊載短訊《茅盾夫婦離蘇返國?對塔斯社訪員發表談話》:“茅盾先生對塔斯社訪員發表談話說:‘蘇聯人民對我們非常殷勤。在蘇聯漫游期間,我能夠看到聽到的一切,除了莫斯科人和英勇的列寧格勒人以外,我在喬治亞人,亞美尼亞人,烏茲貝克斯坦人和亞塞爾拜然人中間,也結交了忠實的朋友。我看到了蘇維埃人民的生活及其進步的文化與文學。我異常珍視蘇聯在經濟文化生活方面的極大成就。’”在短訊《茅盾夫人發表訪蘇觀感》中說:“與中國著名作家茅盾先生同來游歷蘇聯的茅盾夫人,對塔斯社訪員說:‘中國婦女對于蘇聯婦女一向極為尊敬。我這次在蘇聯長時期的逗留,以及對蘇聯人民日常生活的研究,幫助我透徹地了解并評價婦女在創造世界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這方面所起的極大的作用。我看到蘇聯的婦女在發展國家經濟方面作了重要的協助。我無論到了哪里,我都看到各行各業的婦女,在一切工業,農業和文化的部門中,與男子做同業的工作,推進科學,技術和教育。’”
茅盾伉儷在蘇聯訪問,從莫斯科,到喬治亞,到亞美尼亞,到列寧格勒,到塔什干,到烏茲別克,到阿塞拜疆,他們參觀訪問了博物館、科學院、學校、工廠等諸多場所,會見了作家、藝術家、官員、工人、學生等諸多人員,深切感受到蘇聯戰后的變化和發展。
五、歸國與觀感
1947年4月5日,經過近四個月的訪問,茅盾夫婦踏上了歸國的返程。1947年4月7日《大公報》第二版刊載短訊《茅盾離蘇返國》:“我國作家茅盾夫婦五日夜由此啟程經海參崴返上海。茅盾系應蘇聯對外文化聯絡協會之邀,于去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抵莫斯科,渠等于留蘇期間曾游歷列寧格勒、佐治亞、亞美尼亞、亞塞爾拜然等地,并會晤若干蘇聯作家,對外文化聯絡協會對渠等游歷各地,予以極大協助。茅盾夫婦對于此次旅行,至為滿意,惟渠等對于對外文化聯絡協會之熱誠招待,尤感不安;按茅盾為戰后我國作家赴蘇訪問第二人,一九四五年郭沫若氏曾首次應蘇聯對外文化聯絡協會之邀赴蘇游歷。”1947年4月7日《申報》刊載短訊《茅盾夫婦離蘇返國》:“我國作家茅盾夫婦,昨夜由此啟程經海參威返上海。茅氏系應蘇聯對外文化聯絡協會之邀,于去年十二月廿五日抵莫斯科。”1947年4月7日《立報》第一版刊載短訊《茅盾夫婦經海參崴返上海》,1947年4月7日《新聞報》第二版刊載短訊《茅盾離蘇返國》,內容均同上。1947年4月7日《前線日報》第二版刊載短訊《茅盾夫婦啟程返國》:“我國作家茅盾夫婦,昨夜由此啟程經海參崴返上海。……茅盾為戰后我國作家赴蘇訪問第二人,一九四五年郭沫若氏曾首次應蘇聯對外文化協會之邀,赴蘇游覽。”1947年《文藝春秋》第4卷第5期刊載《茅盾歸國》兩張照片和說明詞:“茅盾夫婦于去年十二月五日赴蘇觀光,于今年四月廿五日歸國。(上圖)自蘇輪斯摩爾尼搭乘駁輪登岸前的一瞥。手持禮帽揮舞者即茅盾氏。(下圖)在江海關浮碼頭上迎迓者郭沫若氏等談論蘇聯情況。以兩手作態者即茅盾氏。”
1947年4月16日《真報》第一版刊載言寺撰短訊《茅盾在蘇失意提早攜妻歸國》:“新文學作家沈雁冰(茅盾)夫婦,前應蘇聯作家協會之邀,偕其夫人于去年十二月間離滬赴蘇,名為‘考察’文化情形,并在蘇大談民主文藝,本來沈在蘇行程,原定一年,但其抵蘇后,以‘民主’為號召的一般前進作家在國內均保持沉默,對于國內文壇大有轉變,沈為順風轉舵起見,故打算提前歸國,一方面以蘇聯對中國作家,沒有什么重視,因此只好從速結束這番‘考察’的任務,聞沈氏夫婦一行已由海參崴乘輪南返,預料不久的‘文協’,一定要來一次轟轟烈烈的歡迎大會,以作捧場。”此文所云內容與實際有出入。1947年4月23日《真報》第一版刊載葉子撰短訊《茅盾夫婦后日到滬》:“名左翼文學家茅盾夫婦,自被邀請赴蘇聯游覽,已經快四個多月了,前些日子曾由消息說他已動身返國,但是尚沒有確切的報道。昨天,據蘇聯半官方面透露,茅氏夫婦兩人已乘斯摩爾尼輪于日前自海參崴啟程,約于后日可以到滬云。又訊:茅氏回滬后,將在本市舉行若干次演講會,講述數月游歷蘇聯之觀感及心得云,我們又可以聽到他的妙語了。”
1947年4月26日《申報》刊載短訊《赴蘇觀光歸來茅盾夫婦抵滬》:“名作家沈雁冰(茅盾)夫婦,去冬應邀赴蘇觀光,轉輾數月,屐痕遍及全蘇各地,備受熱烈歡迎。昨日下午六時乘蘇聯郵船‘斯摩爾尼’返滬,本市文藝界,前往歡迎者有數十人,中蘇文協及中華文協并擬聯合舉行盛大歡迎會。”1947年4月26日《大公報》第四版刊載專訪《茅盾回國了》:“去國四月余,完成了中國人民文化代表的使命, 茅盾先生帶著豐富的收獲回到了祖國。昨天下午四點鐘,蘇船斯摩爾尼號靠外灘金利源二號浮筒,歡迎的人群齊集在江海關碼頭上。”1947年4月26日《和平日報》第四版刊載短訊《茅盾昨回國》:“名作家沈雁冰,(茅盾)夫婦,去冬應邀赴蘇觀光,輾轉數月,屐痕遍及全蘇各地,備受熱烈歡迎,昨日下午六時乘蘇聯游輪‘斯摩爾尼’號返滬,本市文藝工作者郭沫若,葉圣陶,徐調孚,陳白塵,戈寶權及塔斯社上海分社長羅果夫等數十人,中蘇文協及中華文協并擬聯合舉行盛大歡迎會,惟以沈氏旅途勞頓,將俟其休息數日后,再行決定日期云。”
1947年4月27日《立報》第三版刊載報道《茅盾談蘇聯》:“這里是一間比較寬敞的前樓,一張床占據了四分之一的地方,近窗處放著兩張沙發,右手是一張寫字臺,顯然的,這所房子是包括了宿舍,食所,甚至是辦公和會客的地方,和郭沫若比較,是夠‘寒酸’的了。”“……他又說明蘇聯現在的情形:‘第一沒有中間商存在,第二是一切企業完全國營,第三是承認私有財產,第四是不準私有資本……’”“無論是文學,戲劇,雕刻,繪畫,甚至電影,他們都是平均發展,藝人和文化人生活得相當舒服。”1947年4月28日《誠報》第二版刊載短訊《迎茅盾歸來》:“名作家茅盾,四個月前應蘇聯邀請,赴蘇考察,足跡遍及全蘇各地。于廿五日返滬,下月四日之‘文藝節’得趕回主持,當可發表一番高論矣。”1947年5月1日《大公報》第四版刊載短訊《歡迎茅盾明午在青年會》:“中蘇文化協會及全國文藝協會,定于五月二日下午三時,在八仙橋青年會聯合舉行茶會,歡迎小說家茅盾及夫人訪蘇歸來。”1947年5月3日《申報》第四版刊載短訊《茅盾夫婦自蘇歸來 兩協會茶會歡迎》:“文藝作家茅盾(沈雁冰)夫婦,新自蘇聯歸國,中蘇文化協會上海分會及中華全國文藝協會,昨午三時假靑年會茶會歡迎,顏惠慶,黎照寰,郭沫若,葉紹鈞,田漢,張西曼,陳國廉,馬宗融等文化界人士三百余人,蘇聯駐滬總領事哈林亦被邀列席致詞,由黎照寰主席,并請茅盾夫婦講述‘游蘇觀感’。”
1947年5月3日《大公報》第四版刊載短訊《文協歡迎茅盾夫婦 即席報告游蘇印象》:“茅盾夫婦回國已一周,這是第一次公開的歡迎會,在昨天下午三點鐘,在八仙橋青年會二樓交誼廳里,是中蘇文化協會和全國文藝協會聯合招待的。……”1947年5月3日的《大公報》第四版還刊載了短文《茅盾夫人談蘇聯婦女》《蘇聯人民有沒有自由》《訪蘇印象:并不在準備戰爭》。1947年5月3日《中華時報》第四版刊載短訊《兩個文協歡迎茅盾夫婦》:“中蘇文協及中華全國文藝協會,昨日下午假青年會友誼廳茶會,歡迎游蘇歸國之茅盾夫婦,參加者柳亞子,歐陽予倩,郭沫若夫婦等,文化界名流數百人,及我外交部駐滬辦事處主任陳國廉,外交界耆宿顏惠慶博士夫婦均出席,并先后致詞,茶會由黎照寰氏主持,茅盾報告游蘇觀感頗詳,中蘇文協理事張西曼教授,特自京趕滬參加,并發表演說,茶會至五時始散。”
1947年《華陽國志》第69期刊載天神撰的短訊《茅盾返國》:“茅盾已于四月六日由蘇聯啟程回國了!記得茅盾夫婦的出國,時期是去年十二月五日,這樣,連來連去的日程,差不多整整四個月。當他在被歡送的會場上,曾這么說:‘上次郭沫若先生赴蘇聯時在夏天,回國時在秋天。我現在是冬天出國,希望回來是祖國已是春天了。’現在,他回到祖國的時期,國內又是另一番情況,不知當他一腳踏到祖國的泥土時感覺到的是春天?還是冬天?茅盾在出國時,又曾在歡送會上對送行的人這么說:‘大家珍重上海的冬天,這個政治的嚴冬是很冷的!’這是一句含有皮里陽秋的話,他希望在他回來時有一個暖洋洋的春天,即在秋天,他還希望著‘霜楓紅于二月花’。所以,現在他的回國,無疑地將給他一個很大的失望,除郭沫若和他小舅子孔另境之流對他的回國特別歡迎外,與在被歡送時是怎樣的一個傷心的對照!”
1947年5月4日《時事新報晚刊》第四版刊載短訊《中華文藝協會紀念“文藝節” 茅盾報告蘇聯觀感》:“今晨九時,中華全國文藝界亦假黃金大劇院舉行文藝盛會,由該會理事長,邵力子氏任主席,葉圣陶,郭沫若,茅盾,田漢等均出席演講。中華文藝協會為紀念五四文藝節,暨成立九周年紀念,特于今晨九時在八仙橋黃金大劇院舉行紀念會,出席有郭沫若,葉圣陶,張道藩,茅盾,胡風,鄭振鐸,邵力子等人,由邵力子致開幕詞,由茅盾報告蘇聯觀感……”1947年9月4日《真報》第三版刊載短訊《茅盾回國以后》:“茅盾游蘇歸來,對于戰后之蘇聯,大為捧場,因在今日中國之新文壇,自魯迅死后,茅盾已遞升為頭牌人物,蘇聯因利用其足資號召中國青年之用,特于郭沫若后,他為被邀游蘇作家第二人。歸國后并趕譯西蒙諾夫之反美宣傳劇《俄羅斯問題》。予以另一作用,據深知內幕之人云,茅盾之被邀游蘇原因,為《腐蝕》一書之出版也。因蘇聯仍盛贊茅盾之《腐蝕》,為抗戰中反特務工作宣傳之名著,以此來拓展其所謂民主運動也。現在茅譯之《俄羅斯問題》三幕劇,在《世界知識》上將次第刊完,并已號召劇人發動有計劃之排演運動,將來美蘇之政治斗爭,必定又一番熱鬧節目在繁榮之上海首先表演,吾人拭目以待。”
1947年《天風》第72期第1—4頁刊載凱旋的《茅盾先生對于蘇聯的觀察——五月五日在上海青年會干事周一早會的講詞》,茅盾從蘇聯社會主義國家的性質,談到蘇聯“各盡所能,各取所值”的口號;從外匯的計算標準,談到教員的報酬;從托兒所的形式,談到農業的集體制按勞取酬。茅盾回答了關于蘇聯的宗教態度、私立學校、家庭婚姻、官吏的黨派、對中共的看法、美蘇關系、蘇聯人民的消遣等問題。1947年《人世間》第3期第41—43頁刊載鳳子的采訪記《茅盾先生游蘇觀感》:“這是一個在積極地從事戰后復興建設的國家,曾經受過戰爭洗劫的城市,已經重建得看不出一點蹤跡。比如有的高樓中過炮彈,卻已經拆卸掉樓頂,重新裝修的像一幢新屋。一切商業都由國家經營,可是政府的統治是那樣徹底。生活必需品由定量的配給,定量以外如再有所需要,你可以到商店中去買,不過價較配給者稍貴,奢侈品亦可在商店購得,不過價錢是貴的。文學家和藝術家,生活上的享受是可以與他們藝術上的榮譽比美的。老弱病殘,有政府辦理的機關分別收容供養,或者讓他們作一點輕手工業。”鳳子還談到在郭沫若家庭洗塵聚會上茅盾的游蘇觀感,回答蘇聯作家們提出有關中國的問題:有關中國作家的組織、中國作家的生活、中國文學創作的體裁、中國的童話、中國的文字改革等。1947年《國訊》第412期第7頁刊載陳曦的《茅盾先生訪問記》,在該訪問記中,茅盾主要談論蘇聯的教育:“蘇聯國民,必須受七年義務教育。這七年,相當于我國的小學到初中,畢業后,可以投考相當我國專科學校的技術學校。十年制學校畢業后(即相當于我國的高中畢業),可考大學。在大學里每個學生一年所繳的全部費用是二百盧布。但學校給學生的公費,每一個月就有三百五十盧布。而且,成績優秀的,還有獎勵金。”茅盾還談到了蘇聯的職業教育,談到輕工業建設,談到蘇聯的新五年計劃。
茅盾訪蘇回國后,受到了熱烈的歡迎,在出席歡迎聚會和記者采訪中,茅盾多次談到其訪蘇觀感,盛贊蘇聯在衛國戰爭后建設與發展中的巨大成就,介紹蘇聯的建設與體制、規劃與發展、生活與待遇等等情況,為人們了解蘇聯的發展與建設、現狀與未來,都作了比較詳細的介紹與告示,茅盾成為中蘇文化交流的重要使者。
六、媒體之視閾
茅盾作為中國著名作家,他的受邀訪問二戰后的社會主義國家蘇聯,受到了諸多報刊的關注,自受邀訪蘇的信息披露后,從辦理護照,到等待簽證;從歡送聚會,到碼頭送行;從抵達蘇聯,到各地訪問;從采訪觀感,到登程回國,成為媒體自始至終關注和報道的熱點,在國內國共兩黨矛盾激化的背景下,茅盾訪問蘇聯成為公眾關注的重要新聞。
茅盾出訪蘇聯,在抗戰勝利后的第二年,對于茅盾訪蘇報道的報刊大多為民營性質,如創辦于1872年的《申報》,創辦于1893年的《新聞報》,創辦于1902年的《大公報》,創辦于1935年的《立報》,創辦于1936年的《誠報》,創辦于1938年的《前線日報》,創辦于1941年的《新聞類編》,創辦于1943年的《僑聲報》,創辦于1946年《中華時報》《大眾夜報》等。該階段“是國民黨各級黨報大發展的時期。京津滬等大城市和抗日戰爭時期大后方幾個主要城市的民辦報紙,在夾縫中求生存,也獲得了一定的空間”①。抗戰勝利后,原先諸多戰時停辦的民營報刊逐漸復刊,諸多民營報刊在國民政府的《中央日報》《掃蕩報》的主宰中,在夾縫中求生存,努力保持其獨立的品格與追求。1945年11月1日,《大公報》在上海復刊,在復刊號上發表了《重來上海》的長篇社評,說:“我們是一張民間報紙……二十年來,飽經憂患,同人等不揣谫陋,始終固守‘不私、不盲’的社訓,對建國大業,盡其平凡之努力。現在我們也隨著國家復員而復員,上海版今日首先復刊,我們今后一本過去不畏強權,不媚時尚的傳統,繼續為國家服務,為社會服務。”②1935年9月25日創辦于上海的小型報《立報》,“在發刊時,該報宣稱要‘憑良心說話’,‘用真憑實據報告新聞’。要讓國民‘都知道本身對于國家的關系’,了解作為國民的權利和義務,樹立‘國家觀念’。后來更是以‘對外爭取國家獨立、驅除敵寇,對內督促政治民主、嚴懲貪污’為言論方針,對宣傳抗日救亡、提倡政治民主方面頗為重視”①。抗戰爆發前,《立報》發行量高達20萬份。《大公報》《立報》的追求,代表了多數民營報刊的基本立場,也正是在這種立場的主導下,茅盾訪蘇成為各民營報刊關注與報道的熱點。
1946年《文藝春秋》刊載了端木蕻良《送茅盾先生出國》一文,文章說:“茅盾先生應蘇聯之邀,出國觀光,尤其是現在,這意義是重大的。……希望他能將中國文化的真實的面目傳達給異國人士,同時能將養育了蘇聯三萬萬人民的文化果實帶回給祖國,這種溝通人類文化的工作正是同赫克力士擔負著地球的重壓一樣的偉大和艱巨。我們敬祝茅盾夫婦旅途健康!”②端木蕻良期望茅盾先生承擔中蘇文化交流使者的重任,將中國文化的真實的面貌傳達給異國人士,將蘇聯人民的文化果實帶回祖國,茅盾的訪蘇確實承擔和完成了這樣的重任,諸多媒體對于茅盾夫婦訪蘇的關注和報道,推進了茅盾的訪蘇歷程,也促進了中蘇文化的交流。英國學者約翰·克萊爾在談到報紙的報道目標實現時說:“讓你的報道題材登上這些報紙是要做大量工作的,它要求速度、力度、創新性、關聯度和理解力,還需要一點運氣,這些要求都滿足了,你就能順利地實現報道目標。”③關于報刊媒體對于茅盾夫婦訪蘇的報道,在連續不斷的追蹤報道中,呈現出這些報道的速度、力度、創新性,也呈現出諸多關聯度和理解力,從而在當時的歷史背景中,順利地實現了對于茅盾訪蘇跟蹤報道的目標。
1948年2月,茅盾在其《蘇聯見聞錄·序》中說:“自有蘇聯這社會主義的國家以來,造謠家即有了事做。最近的趨勢,似乎專在‘自由’兩字上做文章。三年前,我們就聽到一種似是而非的論調:‘蘇聯有平等而無自由。’作此說者又假裝公平,說英美等國‘有自由而無平等’。制造這些妙論的人們極力想抹殺一個真理:自由的基礎是平等。”④茅盾的訪蘇,對于人們了解社會主義國家蘇聯,對于破除流傳的謠言、展現蘇聯建設和發展的現實,就具有十分及時和全面的呈現和表達。茅盾在三月十三日的日記中寫下他在烏茲別克送別宴會的致辭道:“三十年來,中國人民對蘇聯的一切都十分關心,看到蘇聯人民埋頭苦干,排除一切內在的困難和外來的干涉,而向社會主義建設的大路邁步前進,中國人民就都想起了孫中山先生的遺言:十月革命是人類的新希望。三十年來,中蘇人民的友誼以及中蘇文化交流,是在一天一天增進。”⑤茅盾在致辭中引用孫中山的遺言,將十月革命看作是人類的新希望,為中蘇人民的友誼和中蘇文化交流的增進而歡呼。茅盾成為增進中蘇人民友誼和中蘇文化交流的使者,媒體對茅盾訪蘇的連續報道,成為中國新聞發展史和中國外交史上的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