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設體驗場域，提升言語智能

周飛

【摘要】小說包括三個要素：人物形象、故事情節、典型環境。六年級上冊第四單元選編了三篇經典小說，為學生言語智能的訓練提供了很好的學習資源。在小說教學中培養學生的言語智能，要注意創設多維度的言語體驗場域，豐富言語表現形式，選準言語表現的落腳點，引領學生在小說要素處朗讀，在心理留白處補白，在個性表達處練筆，在矛盾沖突處表演，切實提升學生的言語表現能力。

【關鍵詞】小說教學，體驗場域，言語智能

語文教學的教學目標之一，是提升學生的言語智能，而言語表現能力是言語智能的重要體現。統編教材六年級上冊第四單元的人文主題為小說，本單元編排了三篇課文，分別是《橋》《窮人》和《金色的魚鉤》，都是微型小說。《橋》講述了洪災中老支書為救村民，與兒子雙雙犧牲的故事，生動地展現了共產黨員密切聯系群眾、奉獻人民的精神；《窮人》刻畫了在艱難生活中依然擁有可貴的同情心與善良品質的“窮人”形象；《金色的魚鉤》敘述了長征途中一位炊事班班長接受并完成黨組織交給的任務，照顧三個小戰士過草地，犧牲了自己的故事，表現了紅軍戰士忠于革命，舍己為人的崇高品格。小說用文學的語言虛構生活事件，虛構的“可能的故事”卻深刻地揭示了“生活的真實”，發人深思。根據小說的文體特征，本單元的教學應盡可能地創設朗讀、復述、補白、仿寫和表演等情境，創設多維度的言語體驗場域，為學生的言語智能發展助力。教學落腳點應在小說要素處、心理留白處、個性表達處和矛盾沖突處，使學生的言語表達能力得到充分的鍛煉和提升。

一、在小說要素處朗讀

小說的朗讀內容主要包括人物、情節和環境。

1.領悟情感讀人物

俗話說，言為心聲。語言描寫是小說塑造人物形象的常用方法。朗讀人物語言，首先要根據提示語和相關情節的暗示，精準把握人物情感。在此基礎上，運用不同語氣、語調、重音、停連等技巧，讀出人物的性格特點。請看《橋》一文中的句子：“老漢突然沖上前，從隊伍里揪出一個小伙子，吼道：‘你還算是個黨員嗎？排到后面去！’老漢兇得像只豹子。”老漢的話是吼出來的，所以整體上語調高昂。要重讀“還算”，突出反問的語氣和責備的意味。在反問句后面應稍作停頓，給小伙子留下反思的時間。“后面”一詞宜重讀，讀出命令的口吻。

2.把握變化讀情節

小說情節時而緊張，時而舒緩，因而引人入勝。朗讀前，應先梳理情節，了解情節的起伏變化。讀設置懸念處，可運用重音、停連等朗讀技巧引發聽者的期待；讀矛盾沖突處，常語調高昂，語速較快，再現鮮活場景；讀小說結局處，一般語速放緩，語氣平穩，多用停頓，令人回味無窮。如朗讀《橋》結尾“祭奠英靈”部分時，應適當放緩語速，語調低沉，渲染悲壯的氛圍，讀出沉痛的心情。讀“兒子”一詞前應稍作停頓，留個懸念，然后再緩緩讀出，點明老漢和小伙子是父子關系，給人以強烈的震撼，老漢不徇私情的形象瞬間呈現出來。

3.揣摩意圖讀環境

小說中的環境描寫往往隱含著作者的表達目的。朗讀描寫環境的句子，應以領會作者意圖為前提，通過語氣、語調等朗讀技巧讀出畫面，讀出言中意。如《橋》一文中：“山洪咆哮著，像一群受驚的野馬，從山谷里狂奔而來，勢不可當。”朗讀時，語調應越來越高，語速越來越快，表現洪水在快速逼近。小說中的環境描寫通常不止一處，可以把各處集中在一起進行比較，以發現環境的差異或變化，揣摩作者用意，讀出呼應之感。《橋》中多處描寫洪水，把這些寫洪水的句子放在一起朗讀，很容易發現“腳”“腿”“腰”“胸膛”等詞語體現了水位的變化。通過重音突出洪水的洶涌，可以渲染緊張的氣氛，表現情節的發展。

二、在心理留白處補白

感受人物形象，是小說閱讀的核心目標；揣摩人物心理，是感受人物形象的重要策略。那些沒有直接寫出來的人物心理，值得讀者去關注、推想、補白。

1.掌握規律尋留白

直接描寫人物心理，通常用于人物獨處時的內心獨白，因為人物沒有與他人互動，其心理活動無法借助人物語言和故事情節來揭示。以《窮人》一文為例，作者用了大量文字描寫桑娜抱回西蒙兩個孩子后的心理，生動細膩地表現了其內心的忐忑不安。但是寫漁夫回家以后的內容，作者不再直接刻畫桑娜的心理，而是借用語言、動作、神態來表現。有的時候，人物的語言、動作、神態、心理都沒有描寫，但心理活動客觀存在。比如，《窮人》中的西蒙，臨死前應該有過把孩子托付給桑娜的念頭，但卻沒有開口，她的內心有過怎樣的掙扎呢？作者對人物心理的有意留白，為讀者提供了想象的空間和建構小說意義的機會，也是組織學生進行言語表達的寶貴資源。

2.聯系語境補留白

對于那些沒有直接寫出來的人物心理，作者必定在上下文中給出了必要的暗示，作為讀者推測的依據。因此，讓學生在心理留白處補寫，教師可結合上下文提出具體要求，為學生的補白指明方向。例如，《金色的魚鉤》一文寫道：“擦干了眼淚，我把老班長留下的魚鉤小心地包起來，放在貼身的衣兜里。我想，等革命勝利以后，一定要把它送到革命烈士紀念館去，讓我們的子子孫孫都來瞻仰它。在這個長滿了紅銹的魚鉤上，閃爍著燦爛的金色光芒！”這是課文的最后一段話，也體現了課文的中心思想。文中“小心地”，表現出我對“魚鉤”的珍視，從側面表現出“我”對老班長的肯定，以及向老班長學習的決心。在這里，教師要為學生闡明一個事實：魚鉤不可能是金色的，作者之所以要突出“金色”的魚鉤，是因為作者想要表達一種感情，魚鉤雖然已經銹跡斑斑，但是它記載著老班長走過的革命道路，彰顯了老班長的革命精神，在作者的心中，那長滿紅銹的魚鉤閃耀著金子般的光芒。

3.比較閱讀品留白

既然人物的心理活動如此豐富，為什么作者不寫出來呢？此時，教學應順應學情，向前再走一步，啟迪學生思考。建議學生把自己補寫的人物心理放進小說中讀一讀，比如，《金色的魚鉤》一課，通過比較閱讀，學生不難發現如果在課文的結尾將內心獨白加進去，將旁觀者的心理描寫加進去，必然會造成表達過于直白，使得課文感情過于生硬。從閱讀者的角度來看，感情表達直白，剝奪了閱讀者想象的空間，使文字失去含蓄之美。難怪莫泊桑說：“作家不要做結論，而要把它留給讀者。”以上教學活動，可實現引領學生與人物對話，聆聽心靈之聲；與作者對話，領會言語意圖。

三、在個性表達處練筆

個性表達，指在同類文本中，屬于此一文本獨有的言語形式。小說中用來仿寫的言語形式，既要有語文的特征，也要有遷移的價值，一般從人物、情節、環境等方面切入。用來仿寫的言語內容，可以在文本內選，也可以到文本外挑。

1.個性表達選出來

文本中的表達策略往往不止一種，一節課不可能也不應該面面俱到，教師必須作出選擇。選擇的時候，比較一下哪一個最具個性，最契合教材單元語文要素，最貼近學生的言語生長點，力求體現言語訓練的梯度，提升言語訓練的效度。以《橋》一課為例，作者設置了懸念，老支書和年輕人之間的矛盾沖突極具戲劇張力，他們之間是什么關系呢？結尾才解開懸念。此外，作者通過極有特點的環境描寫和語言表達方式，把小說情節寫得曲折生動，側面襯托出老支書的黨員形象。對于這兩種表達策略，前者學生接觸得比較多，所以不作為本課教學內容；后者是本文最具個性的表達，契合單元語文要素，對這一寫法學生比較陌生，是其言語的生長點，因此適合用來指導遷移運用。

2.文內資源用起來

言語形式的遷移運用，離不開言語內容。有的小說，文中就有可用的言語內容，通常是情節的跳躍點、環境的簡約點和人物的含蓄點。在文本內遷移運用的言語內容要契合人物形象和小說主題。

以《金色的魚鉤》一課為例，可以設置以下練筆訓練：

（1）梳理小說中對老班長的稱呼變化，完成人物資料卡片，感受閃耀著金色光輝的革命精神。

（2）補寫想象。

出示：“我端起搪瓷碗，覺得這個碗有千斤重，怎么也送不到嘴邊。”請你思考一下，此時“我”的心理活動是怎樣的？想一想“我”會想些什么？寫一寫。

練筆提示：

①把自己想象成端著搪瓷碗的戰士。

②思考“我”的心理活動，體會面對老班長時內心的真實感受。

“魚鉤”已經在“我”心中有了不一樣的意義，它記錄著老班長的英雄歷程，在補寫想象時，語言要有溫度，要將自己融入情景中，寫出自己的真情實感。

3.文外素材引進來

言語內容還可來自文本之外，可由學生自主選擇，也可由教師統一提供。以《橋》一課的延伸拓展練習為例：

運用本課所學方法，閱讀托爾斯泰的《鯊魚》。

（1）默讀，梳理情節，并填寫下表。

（2）“我們兵艦上的人，個個都嚇呆了，大家都等著接下來的事情。”

你認為大家等著的“接下來的事情”是什么？試著寫一寫。

（3）組內分享，全班交流。

（4）與原文對比。

大家所等的“接下來的事情”是壞消息嗎？面對孩子遭遇鯊魚隨時可能被吃掉或受傷，老炮手會如何行動呢？鼓勵學生感受老炮手壓抑心中的恐懼和慌亂，想象他發炮救孩子的行動，試著用自己的筆寫出老炮手的勇敢、鎮定、自信以及優秀的射擊技能，再與原文進行對比。這不僅可以讓學生對自己的言語表現有直觀的感受，也可以通過對照作家深厚的筆力發現自己的不足，從而訓練言語表達能力。

四、在矛盾沖突處表演

矛盾沖突，劇本中有，小說中也有。可以把矛盾沖突處改編成課本劇，指導學生演一演。課本劇是深受學生喜愛的言語表現形式，有助于學生更加深刻地感受人物形象，理解小說的主旨。

1.立足表演選情節

選中的矛盾沖突最終是要表演出來的，所以選擇時應當評估表演的可操作性。人物不多，對道具、場景要求不高的矛盾沖突，比較適合改編成劇本，如本單元的三篇課文。課文《橋》中父子兩人爭執的部分。村民轉移完后，只剩下老支書父子兩人，到底誰先走，兩個人意見不一。指導學生表演時，可以抓住“推”“吼”等詞語，表現出老漢在危急時刻舍己為人的品質。再如，《窮人》中漁夫和桑娜交談的部分，要引導學生注意桑娜說話時的表情、動作等細節，展現桑娜內心的忐忑。

2.學習范例編劇本

對學生而言，劇本是比較陌生的文學形式。改編劇本，首先要了解劇本的樣態，教師可以引導學生提取劇本的設計要素。經過細讀，學生發現，劇本由臺詞和舞臺提示組成。臺詞是劇本的主體內容，主要包括對白、獨白與旁白，獨白和旁白要標注清楚。舞臺提示用于交代劇情發生的時間、地點、人物、布景等內容，還用于描述人物的表情、動作、語氣、語調等。將小說改編成劇本，主要任務是根據情節的起落改編人物對白。學生完成劇本初稿后，筆者出示了具有共性問題的劇本，組織學生評議修改，不斷完善，為排演做準備。

3.合理分工導、排、演

有的學生擅長登臺表演，有的學生喜歡制作道具，有的學生樂意布置舞臺……筆者指導學生在小組內分工時兼顧興趣，發揮學生的長處。指導排演的重點是“三白”。一是對白，指導學生正確處理語氣、停連等技巧，與神態、動作相結合，立體表現人物的性格特征。二是獨白。添加內心獨白，指導演員進行獨白時要面對觀眾，把獨白和對白區分開來。三是旁白。學生排演的是獨幕劇，所以指導他們在幕啟部分用旁白簡單介紹故事起因，在幕落前用旁白簡單介紹后續情節，保持故事的完整性。演出結束，還要及時組織多元評價，既評價演員的動作、神態、語言等，也評價道具的運用和舞臺布置情況。

小說教學的言語表現形式，有口頭的也有書面的，有靜態的也有動態的。無論何種言語表現形式，都是建立在言語發現的基礎上，都需要找準言語表現的落腳點，延展言語表現的過程。只有這樣，才能有效發揮小說文本的教學價值，讓學生充分體驗言語生長的快樂。

【本文系江蘇省蘇州市教育科學“十三五”規劃課題“小學‘言語發現—表現’式閱讀教學的實踐與研究”（課題編號：16122660）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