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生涯規劃教育是“大中銜接”中缺失但又非常重要的一環。元宇宙能夠為職業生涯規劃教育提供三部分資源：用戶生成內容、交互表現形式、良性激勵機制。

關鍵詞 元宇宙 職業生涯規劃教育 大中銜接 教育資源

阿萊夫：元宇宙的入口

“元宇宙”是一個新的概念，當資本快速涌入元宇宙市場，它最看重的不僅僅在于元宇宙這個概念和已有的一些技術，更是在于元宇宙賦能的潛力，特別是它激發創新的潛力。我認為，元宇宙帶給我們社會最多的是一個想象的空間。我們需要形成一種百家爭鳴的態勢，才能更好地助力元宇宙的發展。

巴西作家保羅·柯艾略有部小說《阿萊夫》，記錄的是他在2006年從歐洲到西伯利亞的旅途。小說講的是柯艾略在神學上的追尋，他希望通過“阿萊夫”找到自己前幾世生命的片段，然后通過旅行去探尋和他有幾世糾纏的人們，并一起揭示生命的意義。雖然前世今生之說虛無縹緲，但這一段神學的想象或許可以帶給我們很多關于元宇宙的哲學意義的思考：元宇宙除了給我們帶來更酷炫的游戲和更好的社群體驗之外，最重要的是讓我們可以穿梭于川流不息的歷史時空之中。每本小說、每段歷史、每個人的經歷，都值得成為一個川流不息的、平行的元宇宙。當我們遇到困擾的時候，也許就可以通過回到歷史中的一個個時刻，看看歷史中和我們相似的人們都經歷了什么。歷史使人明智，但歷史也一直見證著我們不停地在犯錯，我想元宇宙或許可以帶給我們歷史的智慧，從而給予我們答案和慰藉。“阿萊夫”就是這些元宇宙的一個入口。

如何找到適合自己的元宇宙是賦能元宇宙的重要一環。如果未來元宇宙行業大爆發，我們可以想象有十萬個或者十億個元宇宙，如何在這樣一個信息爆炸的環境里面找到最適合自己的一個或一系列的元宇宙，其實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

“大中銜接”：缺失職業生涯規劃教育

從“大（學）中（學）銜接”的角度來說，很多學生在學業上的困擾就是沒有辦法提高成績。從教師的角度來說，我們可以說學生不夠努力、貪玩、缺乏自制力等，可是更本質的原因在于學生看不到自己的未來，他們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應該是什么樣的，這是我認為“大中銜接”里面缺失的但非常重要的一環，即職業生涯規劃教育，或者是職業的啟蒙。

那么元宇宙在職業生涯規劃教育或職業啟蒙這一方向能夠做哪些貢獻呢？我們期待以元宇宙為首的新技術可以解決教育的痛點，也期待它能拓寬教育的邊界。從“大中銜接”來看，學好基礎學科、打牢基礎當然非常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樹立清晰的職業規劃，這將給學生插上一雙翅膀，并成為他們未來發展的源動力。事實上，即使是國內最頂尖高校的學生，換專業難、換專業比率高、盲目追逐熱門專業現象依然存在，經常成為網絡熱議的話題，主要原因就在于職業生涯規劃教育的缺失，可以說，我們的人才培養和個性化培養的目標之間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例如，高考填報志愿時有一種說法：學習數學的就業面廣。在我看來，這個說法邏輯上有問題，不是說數學這個學科不好，而在于：單純從就業面來說，學完數學后如果要去金融行業或者計算機行業就業，為什么就能比那些專業出身的同學更有優勢？如果事實真是如此，大學就完全不必要開設計算機和金融管理這兩個專業了。當然這句話也有一定的道理，如果學生學完數學之后要轉行的話，風險或容易程度可能比其他專業轉行低。其實，當大家把學習數學就業面廣這個說法拿出來的時候，就是把未來的職業發展選擇延后了，從高中延后到大學，直到畢業，在不停地往后延。很多高校在這個方向做了一定的努力，以我現在所在的香港中文大學（深圳）為例，大學新生在開學前兩周時，學校會邀請學生和家長先來學校和各個專業的老師進行深入的交流，然后由學生自主選擇專業，這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未來就業選擇的問題。但選擇和考試可以速成，教育卻是一個長期的過程，需要長期的培養。兩周的時間未必可以幫助學生想清楚自己未來到底要什么，因此今天的職業生涯規劃教育仍存在很大的缺失。

一些高校會舉辦就業宣講會和招聘雙選會，但這些真的可以幫助學生了解自己想做什么、適合做什么嗎？我想事實并非如此。這提示我們，當下整個教育體制確實還存在改革的空間，比如說評價標準相對單一的問題。高中以高考為目的，到了大學之后就是刷GPA，這就導致我們在高中和大學階段的留白不夠，“卷”這件事情成為了學生的苦惱。有些人能從學習中收獲快樂，但另一些人卻不行。我認為本質上還是因為學生缺乏來自于理想的長期動力，同時還存在資源不足的問題。

在“大中銜接”時開展職業生涯規劃教育有很多困難，比如選拔機制過于注重成績、優質教育資源稀缺和對于職業存在固有偏見等，這些在短期內都難以改變。我有一個朋友說他的孩子小時候就想當廚師，我認為這并不是一個特別不好的事情，這至少是孩子的一個理想，并且也可以走上成為營養師之類的發展渠道，但很多家長在職業選擇上仍存在固有的思維范式。觀念的改變并非一朝一夕，所以我們需要進一步點亮學生眼中的光。我想，元宇宙的提出是一個改變的起點。

從國家政策導向來看，元宇宙的構建也有其重要意義。有兩個例子。一是“基礎學科拔尖學生培養試驗計劃”（“拔尖計劃”），致力于培養未來世界的領跑者。隨著我國科研實力的提升，未來的世界領跑者可能更多地出現在我們國家自己的體系中。當前我國正開展的“強基計劃”，其實包含了許多“卡脖子”技術相關的學科，同時也特別強調本科、研究生貫通的培養模式，提供了八年連貫培養的模式，迫使高中生和家長在填報的時候想清楚職業規劃。二是“雙減”?！半p減”絕對不是減質量，而是為了更好地留白，只有留給學生更多的思考空間，才能個性化地培養學生。這些都是元宇宙可以介入的機會。

元宇宙：為教育賦能

元宇宙能夠為職業生涯規劃教育提供非常豐富的資源，主要的資源有三部分：用戶生成內容、交互表現形式、良性激勵機制。與此同時，再加上現代化的技術，我們就可以構建一個可持續發展的生態。

第一，用戶生成內容。從學習的角度來講，老師往往很難理解學生到底哪里不懂，但是學生自己是知道的，在他攻克了難題之后，這些個人經驗可以被收集起來去做成一段小的教學數據，用來幫助其他的學生。我們培養了大批的學生，擁有豐富的數據，雖然每個人的問題可能千差萬別，但是可以通過聚類等手段找到小的共性問題。從這方面來說，元宇宙就可以通過用戶生成內容，讓學生找到易地而處的方式，助力真正的個性化教學，而職業生涯規劃教育更是如此，每個人的特質不同，其未來的發展也千差萬別。

第二，交互表現形式。網上經常討論“生化環材”是“天坑”專業，我認為“生化環材”專業在就業和薪酬上面可能有一些劣勢，但選擇專業本質上來說是選擇個人未來的發展方向，重要的是這個專業是否是你的興趣所在。因此，“生化環材”之所以被認為是“天坑”專業，原因在于其整體學科研究范式的限制，很多時候需要大量的人工，也就需要有坐冷板凳的耐心。但是，未來我們或許可以依賴人工智能等方式去改變這些學科的研究范式。如果有學生就是想以此為目標的話，我覺得選擇這些專業是非常好的一件事情，所以還是要因人而異。而一個好的交互表現能夠讓每個學生進行沉浸式的體驗，深刻了解到這個專業未來的發展，發現自己真正的興趣所在，我相信元宇宙可以在這方面賦能職業生涯規劃教育，助力“大中銜接”做得更好。

第三，良性激勵機制。我們現在已經有了很多中心化的產業平臺，但平臺有自己的導向性，所以通常不可能那么客觀。另外缺乏監管也未必就一定能激發創新，比如百度貼吧?，F在百度在這個平臺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弱，有點向自監管、自組織的方向發展，百度貼吧作為一個產品，情況并不樂觀，可見監管也是重要的。我相信我們國家在元宇宙方面，很大可能是和區塊鏈保持相對一致的態度，要特別注重對于元宇宙技術的監管。本質上來說，監管和秩序對于每一個平臺和生態來說都極其重要。相信我們會走出一條有中國特色的元宇宙發展之路。

突破局限：關懷詩和遠方

小說《阿萊夫》中有一句話，“只憑經驗做事，就是用舊的方法去解決新問題。我知道很多人只有在講述自己所面臨的麻煩時，才能找到自我的身份?！蔽蚁脒@句話也能很好地概括元宇宙的局限性。如果只依靠歷史，那么我們該如何突破歷史的局限？我們的目標應該是幫助人們直接去體驗未來，進而思考如何去改變未來。當然，通過元宇宙“預見”未來這件事情很難，但它是值得我們努力的一個方向。

當然，元宇宙究其核心還是人，而現在的以人工智能為首的信息技術仍舊缺乏和人的充分溝通。在“大中銜接”的元宇宙里面，我們認為主要的還是四方，即學生、家長、教師還有教育機構，我們希望這四方都可以更好地參與到其中，然后形成一個良性的循環。我想說，元宇宙雖然無法幫我們探索現實中的星辰大海，但它可以關懷我們心中的詩和遠方，這份關懷和慰藉可以助力我們在現實世界中更好地前行。

本文系香港中文大學（深圳）理工學院助理教授吳辰曄在2022年“元宇宙與未來教育”新春線上學術研討會的報告。整理/新媒體撰稿人? 余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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