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 源 劉 鈞
川北醫學院附屬醫院,四川省南充市 637100
子宮內膜癌(Endometrial cancer, EC)又稱宮體癌,發生于子宮內膜上皮,是婦科常見的惡性腫瘤之一,僅次于宮頸癌。子宮內膜癌中最常見的組織學類型是子宮內膜樣腺癌(Endometrioid adenocarcinoma,EA) 。全球每年約有38萬子宮內膜癌新發病例,且每年約有89 000例患者死于該病[1]。早期子宮內膜癌患者手術治療預后良好,5年生存率可高達91% ,但仍有15%~20% 的患者復發;晚期患者預后較差,其中發生淋巴結轉移者5年生存率低于50%,發生腹膜或遠處轉移者5年生存率低于20%[2]。目前對于子宮內膜癌的發生發展機制仍存在很多爭議,因此進一步探討子宮內膜癌發生發展過程中的分子機制以求對子宮內膜癌的治療、預后及延長生存期提供新的思路。Sestrins已被鑒定為一個高度保守的應力誘導蛋白家族,當細胞在氧化應激或DNA損傷等環境刺激下,此類蛋白能夠發揮保護細胞的作用,并參與腫瘤的增殖、侵襲、轉移以及化學藥物耐藥等生物學行為,與腫瘤發生發展具有密切關系。早期研究發現,Sestrin1、2的表達受抑癌基因p53的調節;隨著研究的進展,調控Sestrins表達的其他因子包括核呼吸因子(NRF2),JNK/c-Jun信號通路和低氧誘導因子-1(HIF-1)信號也被相繼發現;此外,內外環境應激能反饋使Sestrins表達上調。Sestrins的下游調控通路包括amp活化蛋白激酶(AMPK)/哺乳動物雷帕霉素靶點(mTOR)信號、Nrf2信號和轉化生長因子β (TGF-β)信號等[3-4],本文主要在于探討子宮內膜樣腺癌組織中Sestrin1、2的表達與臨床病理特征及預后的關系,以對Sestrin1、2在子宮內膜樣腺癌發生發展過程中的作用作一初步探討。
1.1 病例資料 收集2011年1月—2016 年12月期間我院經病理確診為EA的101例石蠟蠟塊及患者臨床資料,同時收集增殖期子宮內膜(Proliferative phase of endometrium,PE)30例、子宮內膜增生不伴非典型性(Endomertrial hyperplasia without atypia,EH)40例及子宮內膜增生伴非典型性(Atypical endometrial hyperplasia,AEH)40例的石蠟蠟塊作為對照組。納入標準:(1)病理明確為子宮內膜樣腺癌標本; (2) 子宮內膜樣腺癌病例均為原發,術前均未經放化療或激素治療;(3)增殖期子宮內膜組織來源于因子宮肌瘤切除子宮的患者。排除標準:(1)合并其他部位惡性腫瘤;(2)正在參與其他研究;(3)患有與預后相關的慢性疾病史;(4)患者臨床資料不完整。子宮內膜樣腺癌患者共101例,年齡35~79歲,中位年齡55歲,其中≤55歲52例,>55歲49例;根據2014版世界衛生組織 (WHO) 分級標準,組織學分級1級69例,2級23例,3級9例; 國際婦產科聯盟(International federation of gynecology and obstetrics,FIGO)分期Ⅰ期87例,Ⅱ期10例,Ⅲ期4例; 浸潤深度≤1/2 肌層88例,>1/2肌層13例; 有69例進行淋巴結清掃手術,術后證實有淋巴結轉移者3例。所有標本均為10%中性福爾馬林固定。
1.2 方法 所有蠟塊均切4μm厚切片4張,采用SP法分別進行Sestrin1(美國Santa Cruz Biotechnology)、Sestrin2(美國 Proteintech Group)、陽性對照、陰性對照的染色。以試劑盒提供的陽性標本作為陽性對照,以 PBS 替代Sestrin1、2作為陰性對照。免疫組化判讀標準:Sestrin1及Sestrin2的表達均主要位于細胞質,部分于細胞核著色,呈棕褐色或棕黃色顆粒。依據染色強度(0分:不著色,1分:黃色,2分:棕黃色,3分:黃褐色)及陽性細胞比例(0分:無細胞染色,1分:<25%,2分:26%~50%,3分:51%~75%,4分:>76%)評分。將上述兩項評分相乘,≥2分記為陽性,<2分記為陰性[5]。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 SPSS26.0軟件進行數據處理,計數資料數據以[n(%)]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 采用Kaplan-Meier法繪制生存曲線,組間比較采用Log-rank檢驗。以P≤0.05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Sestrin1、2在不同子宮內膜組織中的表達情況 Sestrin1、2蛋白主要表達于細胞質及細胞核,陽性顆粒為棕褐色或棕黃色。見表1。

表1 Sestrin1、2在不同子宮內膜組織中的表達情況[n(%)]
2.2 Sestrin1、2在子宮內膜樣腺癌中表達的相關性 子宮內膜樣腺癌中Sestrin1、2的陽性表達呈正相關關系(r=15.132,P=0.000)。見表 2。

表2 Sestrin1、Sestrin2在子宮內膜樣腺癌中表達的相關性(n)
2.3 Sestrin1、2在子宮內膜樣腺癌中表達與患者臨床病理特征的關系 Sestrin1在子宮內膜樣腺癌中的表達與年齡、組織學分級有關(P<0.05)。見表3。Sestrin2在子宮內膜樣腺癌中的表達與組織學分級、浸潤深度有關(P<0.05)。見表4。

表3 Sestrin1的表達與患者臨床病理特征的關系[n(%)]

表4 Sestrin2的表達與患者臨床病理特征的關系
2.4 Sestrin1、2的表達與患者生存率的關系 根據患者入院登記的聯系方式對子宮內膜樣腺癌患者進行術后隨訪,由于各方面原因,隨訪到完整信息病例僅有62例。生存統計時限由手術之日至60個月或至患者死亡月份,計算單位為月。62例患者總生存率91.94%,其中Sestrin1陽性患者生存率100.00%,陰性患者生存率87.18%。Kaplan-Meier生存分析顯示,Sestrin1的表達情況與子宮內膜癌患者的生存率無相關性(P>0.05),見圖1;Sestrin2陽性患者生存率100.00%,陰性患者生存率86.11%。Kaplan-Meier 生存分析顯示,Sestrin2的表達情況與子宮內膜癌患者的生存率具有相關性(P=0.05),見圖2。

圖1 Sestrin1 陽性與陰性患者的總生存曲線

圖2 Sestrin2陽性與陰性患者的總生存曲線
Sestrin1、2可通過多途徑促進自噬,并緩解 ROS聚集、各種內外環境應激及腫瘤發生等病理過程,mTOR是自噬最重要的調控因子之一。研究表明,mTOR在大多惡性腫瘤中的活性水平明顯升高,促進腫瘤細胞的生長和增殖[3-4],并促進癌細胞的遷移和上皮—間質轉化(EMT) 標志物的表達[6]。
Sestrin1大部分生物學功能仍不清楚,國內外對Sestrin1與癌癥相關的研究甚少, Elisa Oricchio等[7]研究發現Sestrin1基因是淋巴瘤的腫瘤抑制因子,是Chr. 6q頻繁缺失的生物學相關靶點;染色體的丟失及Sestrin1基因的表觀遺傳學沉默,會導致淋巴瘤中mTORC1激活,而持續活躍的mTORC1最終導致不良預后。Norihiko Narita等[8]的研究發現Sestrin1是一個治療頭頸部鱗癌新的分子靶點,抑制Sestrin1能增加癌細胞中ROS的產生,降低順鉑耐藥和熱療耐藥。以上研究表明,Sestrin1與惡性腫瘤的發生發展以及藥物耐藥存在密切的聯系。本研究發現,Sestrin1在子宮內膜樣腺癌、子宮內膜增生伴非典型性、子宮內膜增生不伴非典型性及增殖期子宮內膜中存在由低到高的差異性表達。在Sestrin1與臨床病理特征相關性分析時發現Sestrin1與年齡、組織學分級存在相關性(P<0.05),而與浸潤深度、淋巴結轉移及FIGO 分期的關系不顯著(P>0.05);在生存分析中,Sestrin1與患者生存時間的關系不顯著(P>0.05),但死亡病例的Sestrin1表達均為陰性,Sestrin1與生存時間的關系需要擴大樣本量進一步明確。以上結論提示Sestrin1促進了子宮內膜樣腺癌的發生發展,其低表達的子宮內膜樣腺癌患者預后更差。
近年來對Sestrin2的研究最廣泛,其在許多腫瘤中均存在異常表達,與惡性腫瘤的發生發展有著顯著的相關性。Sestrin2在肝細胞癌[9]、直腸癌[10]、膀胱癌[11]及肺癌[12]等癌組織中和相對應正常組織中均存在差異性表達,其低表達與腫瘤晚期、癌細胞高活性及淋巴結轉移顯著相關,生存期明顯縮短。藥物研究中,Sestrin2可能通過調節AMPK/mTOR信號通路依賴的細胞自噬參與肝癌的索拉非尼原發性耐藥,是一種克服索拉非尼耐藥的靶點[13];槲皮素能增加結直腸癌細胞株內ROS的產生,后者可直接刺激Sestrin 2轉錄,而Sestrin2蛋白表達上調則抑制細胞增殖并誘導凋亡[14]。這些研究結果表明,Sestrin2在抑制惡性腫瘤增殖、促進自噬及臨床治療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本研究結果顯示,Sestrin2在子宮內膜樣腺癌、子宮內膜增生伴非典型性、子宮內膜增生不伴非典型性及增殖期子宮內膜中存在由低到高的差異性表達;在臨床病理特征相關性分析中發現Sestrin2與組織學分級、浸潤深度存在相關性(P<0.05),而與年齡、淋巴結轉移及FIGO 分期的關系不顯著(P>0.05),在生存分析結果中,Sestrin2與患者生存時間存在相關性(P=0.05),陰性患者生存率明顯低于陽性患者;這些結果與以上研究結論基本一致,說明Sestrin2可能在子宮內膜樣腺癌的發展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并可能與子宮內膜樣腺癌患者的治療及預后相關。但Shin等[15]卻發現子宮內膜癌細胞株中Sestrin2 mRNA和蛋白水平上調,他們分析可能與腫瘤微環境如ROS、缺氧、炎癥和內質網應激反饋刺激Sestrin2轉錄有關,并明顯抑制mTORC1活性及子宮內膜癌細胞的增殖和遷移;此外還發現子宮內膜癌的發生及不良預后與mTORC1通路過度激活抑制的自噬密切相關。
在本研究結果顯示,Sestrin1、2在子宮內膜樣腺癌中的表達具有顯著相關性(P=0.000),均明顯低于不伴非典型性的子宮內膜增生(P<0.05),且死亡病例均來自雙陰性患者。可能與Wang等提出的Sestrin亞型在同一疾病中可能存在動態表達和補償功能[16]相關。
綜上所述,檢測Sestrin1、2的表達對判斷子宮內膜樣腺癌惡性程度、預后以及對子宮內膜樣腺癌患者的病理診斷、臨床治療具有重要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