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慶
夜晚的聲音溢出來,柔和、微小,但也清晰。對于聲音,白天和夜晚是異樣的,比如一場音樂會,我更傾向是在晚上,那些樂器、音響,在夜色里會有別樣的發揮。仿佛只有在夜幕、在夜色里,在色彩的配合和流動中,人和音樂才有更深的交融,帶有宗教樣的神秘、冥冥之中靈魂的愉悅或疼痛。每次坐在白天的劇場,我總感覺會有一種侵擾、一種不安,盡管封鎖了外界的天色,劇場猶如提前進入了黑夜,還是覺得外邊的喧囂會打擾到音樂。那些拉起的窗幕上會有陽光穿透的小孔,一些雜亂的聲音、塵埃,會從小孔里穿入。所以我更相信夜晚,夜晚的音樂才是純粹的、單純的、更有質地的。夜幕降臨,在靜謐的世界,才會顯示出音樂天籟的高貴。夜幕才是真正的幕布,我更愿意在夜晚的音樂里沉浸。
夜晚是屬于靈魂的——單個的獨立的靈魂。進入夜晚我就仿佛進入了聆聽,沒有了白天的指示、訓斥、自恃、居高臨下。我常常在白天的繁忙中期盼夜晚的到來,我需要相對自由、相對安逸、相對張揚、相對獨立的空間。我在這樣的夜晚抵觸工作上的指令,尤其是傲慢的頤指氣使,雖然還是難以避免。是的,夜晚是獨立的,相對的獨立、安靜,我需要開始與我的靈魂更加地貼近,要打開的是我與內心相近的興趣,我的寫作、我的讀書、我的聆聽、我的獨行,我對自己的審視、反省、內心的對白,包括那些音樂,那些市聲,那些來自鄰里的低語。我渴望和享受唯有夜晚才有的氣氛或者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