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阿布的切爾西

顏強

俄羅斯石油大亨羅曼·阿布拉莫維奇和英國的距離已經越行越遠。雖然他仍然持有切爾西俱樂部，雖然他對這個俱樂部的慷慨投入一直沒斷，雖然他在英國還有價值2億多英鎊的房產，但是2018年之后，由于政治原因，他只到過英國一趟，而且沒有去斯坦福橋球場。阿布和他的團隊曾經極盡努力，希望改造有些古舊的斯坦福橋球場，規劃投入10億英鎊，這個計劃在2018年擱淺。倘若當年能執行，如今的斯坦福橋或者新的切爾西主場，座席容量也會超過6萬，盈收能力至少可以比肩北倫敦的阿森納和熱刺，如今一切成空。

阿布財產被凍結，英國政府幾乎是用逼迫的方式，要求俱樂部股權轉讓加速進行，巨大的經營壓力和不可知陰影籠罩在斯坦福橋上空。2022年3月初，當凍結禁令頒布時，有報道顯示切爾西賬目上的流動資金是1600萬英鎊，但俱樂部每月的薪資成本大約是2800萬英鎊。本賽季切爾西應收款項還相對明了：媒體版權收入逐漸進入，歐冠等關聯獎金也會漸次到賬，贊助商雖然紛紛逃離，但本季該支付的都會承兌。然而，禁令內容包含斯坦福橋不能再對外發售球票，俱樂部收入構成中第二重要的版塊──比賽日收入瞬間坍塌。禁令約束下，切爾西足總杯四分之一決賽和米德爾斯堡分配給客隊球迷的球票，他們也不能銷售。

俱樂部技術顧問切赫說：“一切都不可知。”阿布在禁令宣布前，已經急于出售切爾西，要價30億英鎊，但這一估價肯定不會有買家。切爾西在后阿布時代運營的最大挑戰是斯坦福橋球場的條件：容量不到42000人，許多設施已跟不上時代要求，又坐落在倫敦最繁華的商業地帶，擴容或者在周邊選址難度極大。

有阿布財務支持的背景，俱樂部經營收入哪怕趕不上曼聯等歐陸頂級豪門，壓力還不是特別大，每個賽季的虧損，阿布都會用借貸的方式為俱樂部補血。這19年來，補血的資金總量或許要在外界估算的15億英鎊之上。這條血脈一旦被切斷，切爾西如何保持未來競爭力？

2008年，前切爾西CEO彼得·坎尼恩規劃過切爾西俱樂部在2011年能“收支平衡”，但實際上從未收支平衡過，因為要保持在英超和歐冠的競爭力，同時因為阿布的個人財力，他們能不斷競標最頂級的球員和最頂級的教練。19年來，光是解雇歷任主教練所賠付的薪資，就超過了1億英鎊。

凍結禁令約束俱樂部不能有任何轉會以及續約行為，這意味著在2022年夏天，魯迪格、克里斯滕森和隊長阿茲皮利奎塔等9名一隊球員將成為自由球員，2023年，坎特、阿隆索的合同也將到期。俱樂部“不可知”的財務環境必然迫使球員為自己未來考慮，紛紛逃離這條沉船。主客場比賽運營成本，禁令約束不能超過50萬英鎊和2萬英鎊，這意味著主場經營不可能開放所有看臺;而隨便一場歐冠客場，切爾西只能選乘廉價航空的經濟艙……

英國政府將主控切爾西的股權轉讓，在禁令之前，有過美國、英國、土耳其和瑞士多家國際財團參與磋商，禁令讓一切談判停擺。潛在的買家不可能像阿布這樣，完全不計成本地支持俱樂部競技成績，直接影響肯定是球隊競爭力下降。

擺在切爾西俱樂部面前的挑戰已經不是歐陸爭雄、歐冠衛冕，雖然本賽季他們仍然有可能取得這樣的成績。阿布的資金在19年時間營造了一個華美璀璨的足球之夢，可是在文明沖突、世界紛亂的環境里，這樣一家足球俱樂部變得毫不重要。即便在阿布的資產版圖里，切爾西也不是多么重要的部分。

切爾西給阿布帶來過19年的榮耀，他收購切爾西的初心只是在西方世界找一個快速融入的進入點。足球很重要，可是在時勢背景下，在現時的政治壓力下，足球一點都不重要。

19年的一場大夢走到了醒覺時刻。阿布可以放棄切爾西，切爾西球迷卻不可能放棄自己的信仰和忠誠。19年的經歷，或許隨后是19年的折墮，是否值得，會成為球迷個人認知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