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倩楠
(延安職業技術學院,陜西 延安 716000)
中共中央在延安時期,為培養抗日干部和人才,創辦了許多高等學校,培養了數以萬計治黨治國治軍的優秀人才,為抗日戰爭、解放戰爭的勝利乃至新中國的建設提供了重要的人才支撐。
抗戰爆發后,中國共產黨提出了鮮明的抗日救國主張,贏得了社會各階層尤其是廣大青年學生和知識分子的熱烈歡迎和衷心擁護。成千上萬的熱血青年懷揣著抗日救國的理想,不畏艱難險阻,以“打斷骨頭連著筋,扒了皮肉還有心,只要還有一口氣,爬也爬到延安城”的決心,千里迢迢云集到革命圣地延安。據八路軍西安辦事處統計,1938年5月至8月,經該處介紹到延安的知識青年有2288 人,全年總計有1 萬多青年從這里獲準進入延安。[1]2據任弼時1943年12月在中共中央書記處工作會議上的發言,抗戰后到延安的知識分子總共4 萬余人。[2]123為了吸引人才、留住人才、培養人才,發揮好人才的作用,中共中央先后創辦了多所院校。
延安時期,中共中央創辦了抗日軍政大學、陜北公學、延安魯迅藝術學院、中國女子大學、延安自然科學院、馬列學院、中國醫科大學等20多所院校,涉及政治、經濟、軍事、科技、文化、藝術、教育等學科門類,在辦學理念、辦學方針、辦學模式等方面進行了探索實踐,先后培養了40 余萬優秀人才,為中國的建設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干部和人才資源,包括一批杰出的政治家、軍事家、經濟家、科學家、文學家、藝術家,開啟了中國共產黨創辦紅色高等教育的探索。
教師隊伍是第一資源,也是形成高水平人才培養體系、高素質教育的核心力量。延安時期,各高等學校把教師隊伍建設作為頭等大事,克服人才、經費、物資等方面的不足,千方百計加強教師隊伍建設。當時,各院校教師的來源主要有四個途徑,第一個途徑是跟隨黨中央經過二萬五千里長征來自中央蘇區的知識分子;第二個途徑是來自上海等國統區的左翼文化人。比如陜北公學成立后,陸續聘請了來自國統區的艾思奇、李培之、呂驥、徐冰、陳唯實等知名學者和文化人來校任教。茅盾、丁玲、周揚等左翼文化名人,也活躍在延安時期各院校的講壇。第三個途徑是抗戰爆發后來自淪陷區的進步文化人;第四個途徑是各院校培養的師資力量,比如中國女子大學就設有教師班。從這四個途徑而來的教師在魯迅藝術學院就體現得就非常明顯,建院初期共有37 名教師,其中有3 人來自中央蘇區,占教師總數的8%;來自上海的左翼文化名人和進步知識分子各17 人,各占到教師總數的46%。[3]15
延安時期,由于教師來源不同,成分復雜,在當時復雜的政治環境下,各高校嚴把教師入口,在理想信念、業務水平等方面提升教師素質,不斷改善教師待遇,壯大教師隊伍。
延安時期的高校,在教師隊伍建設上,聚焦教師隊伍綜合素質,進行了一系列卓有成效的探索,形成了寶貴的經驗。
延安時期,由于來延的知識分子成分復雜,再加上特殊的政治環境,黨對來延的知識分子(包括教師)采取了非常嚴格、審慎的審查方式。組織介紹就是重要的方式。1937年“八一三”淞滬抗戰后,原在上海“左聯”的一批青年知識分子,根據黨的指示,分兩批撤往內地的重慶和延安。其中奉調到延安的有周揚夫妻、艾思奇夫妻等。他們帶有組織關系介紹信,集體行動,到達西安八路軍辦事處,就受到熱情接待,并安排搭乘汽車到延安。如果沒有隨身攜帶黨組織關系,又提供不出任何可以證明自己身份者,就不能直接被安排進入延安。[1]208-209
隊伍的純潔是組織創造力、凝聚力、戰斗力的源泉和保證。這樣層層把關、反復篩選是由當時特殊的政治環境決定的,也是加強教師隊伍建設的必然之舉,從根本上保證了教師隊伍的思想純潔性、政治堅定性,這也為培養造就革命人才提供了重要保證。
思想政治工作是黨的優良傳統、鮮明特色和突出政治優勢,是我們黨戰勝各種艱難險阻的有力武器。思想政治教育工作是教師隊伍建設的重要內容,是確保黨的教育方針政策在高等學校落地生根的重要保證。延安時期各高等學校堅持把思想政治教育放在教師隊伍建設的首要位置,把廣大教師打造成為馬克思主義的忠實信仰者。
延安時期,整風運動是黨內的一項重要活動,要求進行集中學習,反復認真研讀中央指定的文件,聯系思想和工作實際進行反省總結,從而達到思想上的高度統一。整風運動開始后,黨中央對延安的知識分子進行全方位的核查,要求各類人員反復填寫個人履歷、思想經歷等信息,并由本單位負責人審查后,存檔保存。這一系列時間跨度長、嚴密的審查措施旨在審查黨員干部政治上的可靠性,思想上的純潔性,使每一位同志在言談舉止上與黨中央保持高度一致,成為一名堅定的無產主義者。
整風運動后,知識分子“下鄉”成為一種普遍現象,比如魯藝的教師深入敵后戰場,了解工農兵的思想和生活狀況后,在思想上逐步貼近勞苦大眾,創作了無數喜聞樂見的文藝作品,自身的思想得到升華。
延安時期,學校對教師的教學方法提出要求,要求理論聯系實際。這與當時的現實情況有關,由于抗戰急需人才,學習內容必須緊貼實際。比如延安大學的教育方針中指出教學應克服教條主義的傾向,提倡個人鉆研與集體討論、自學與講授適當結合,發揚質疑辯論、熱烈爭論的民主作風。[4]47
延安時期,由于條件艱苦,學生沒有統一的教材,教學內容由教師自主決定,因此學校對教師的備課提出了嚴格的要求。要求教師在上課前,對教學內容進行反復思考,合理規劃,選取核心部分、精華內容進行講解,使教學內容重點化、系統化。毛主席非常重視教材編寫工作,還主動承擔了游擊戰爭的編寫任務。[5]71
在教學時間上,要求合理分配教學時間,教學時間的總和不能超過學員的自習時間。將教師教授和學員自主學習結合起來,有利于知識的消化吸收,避免了知識漫灌現象的出現。
抗日戰爭進入相持階段,國民黨抗戰態度發生轉變,不斷制造反共摩擦事件,對陜甘寧邊區進行經濟封鎖,以及陜甘寧邊區的自然災害,物資匱乏是中國共產黨在延安時期面臨的重大困難,正如毛澤東講的:“最大的一次困難是在1940年及1941年,兩次反共摩擦,都在這一時期。我們曾經弄到幾乎沒有衣穿,沒有油吃,沒有紙,沒有菜,戰士沒有鞋襪,工作人員在冬天沒有被子。國民黨用停發經費與封鎖經濟來對待我們,企圖把我們困死,我們的困難真是大極了。”[6]892
為了最大限度地保障邊區教育事業的發展,黨中央采取了加大投入力度,生產自救等系列措施,優先保障教育。而在教育經費中,教師隊伍的津貼占的比重較大。在極端困難的前提下,邊區政府依舊把干部教育放在優先發展的位置,千方百計提高教師的收入。津貼體現出教師的優厚待遇。當時,八路軍內的津貼費用分為五等:士兵1.5 元、排級2元,連級3 元,師級以上,包括毛主席等中央領導同志均為5 元。而當時教師艾思奇、何思敬、任白戈、徐懋庸等人的津貼達到10元。[3]38同樣在各學校中,津貼發放標準又向一線教師傾斜,教師發放金額高于黨政干部、教師的最高津貼高于院長,基本標準是教師十元至十六元,院長、部處長六元至十元。[7]37在住宿方面,教師一人住一孔窯洞。
教師的優厚待遇不僅體現在津貼上,還體現在參與社會治理上。為了建成最廣泛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動員社會各階層力量投身到抗日戰爭中,陜甘寧邊區民主政權建設中實行“三三制”。“共產黨員占三分之一,非黨的左派進步分子占三分之一,不左不右的中間派占三分之一。”[8]742當時,中國人民抗日軍政大學、魯迅藝術學院、八路軍敵軍工作干部學校和日本工農學校四個單位作為一個選區,競選一名邊區參議員代表。通過民主的方式,選舉產生邊區政府參議員代表。最后邊區政府將這幾位候選人全部聘任為邊區參議員。[1]5從國統區、淪陷區到延安,從生活資料的基本滿足到參與基層治理,教師自身的社會價值得以展現,進而激發了教師參與辦學興教、人才培養的熱情和積極性。
延安時期,活躍在各院校講臺的,除了專職教師,還有中共中央、陜甘寧邊區以及各抗日根據地的黨政軍領導人。學校定期邀請中央領導同志、專家學者作報告,圍繞國內外形勢、黨性修養等內容講授。毛澤東經常去各大學校做講座,黨中央其他領導同志,如周恩來、劉少奇、朱德、洛甫(張聞天)、陳云以及從前線回到延安的彭德懷、賀龍、葉挺、羅榮桓、鄧小平等許多同志,也都在院校中作過演講或報告。這支隊伍既有高超的理論水平,又有較強的實踐經驗,同時又是政策的制定者,往往對重大事件、理論政策具有較深的見解,能夠深入淺出地講授理論及黨的政策,是教師隊伍不可或缺的補充。毛澤東的講授非常生動,講解藝術高超。一次,毛澤東來到紅軍大學作關于和平解決西安事變的報告。他先著重闡述了釋放蔣介石對于避免內戰、促蔣抗日的重要意義。臺下有人提問:如果蔣介石不談判,不接受張學良、楊虎城的抗日主張怎么辦?蔣介石心狠手毒,毫無信義,放了他,他會抗日嗎?毛澤東聽后,風趣幽默地說:“你們看,陜北的毛驢很多。毛驢馱了東西是不愿上山的,但是陜北老鄉讓毛驢上山有三個辦法,一拉、二推、三打。蔣介石是不愿意抗戰的,我們就采取對付毛驢一樣的辦法,拉他,推他,再不干就打他。當然嘍,要拉得很緊,推得有力,打得得當,驢子就被趕上山了。西安事變就是這樣。”[9]53
延安時期的高等學校在教師隊伍建設上積累了諸多經驗,為中國的高等教育開辟了道路,為中國的革命、建設和發展培養了一大批堪當民族大任的人才。當前,我國正面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機遇與挑戰并存,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需要人才,人才的培養離不開優秀的教師隊伍。雖然時代不同,歷史任務不同,但教師隊伍建設的重要性、必然性是相同的,延安時期的高等學校教師隊伍建設經驗,可為新時代教師隊伍的建設提供有益借鑒。
當前,高校引進教師的標準往往是高學歷,但是高學歷并不意味著高素質,部分教師以高學歷自居,自視甚高,政治素養有待提高。高校應建立健全教師準入標準,破除唯學歷、科研、成果等頑疾,聚焦理想信念、專業素質、師德師風等核心要素,設置科學合理的準入評價體系,真正把理想信念堅定、政治素養過硬、專業技術水平高的人才選拔進教師隊伍。同時暢通出口關,對理想信念缺失、師德師風失范等行為堅持零容忍,加大懲戒力度,把一些不稱職的教師清理出教師隊伍,確保教師隊伍的純潔性。
在高校教師隊伍中,部分教師以拜金主義、利己主義為價值取向,一切向“錢”看,以自我為中心,嚴重影響了高校教書育人的風氣,高校應抓住崗前培訓、入職培訓等機會,精心設置培訓內容,圍繞教書育人,抓好思想工作。結合學科專業實際,開展黨的理論學習,深入學習貫徹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及黨的教育方針,堅持理論學習與立德樹人深度融合,引導教師努力做學生成長的“領路人”。以理論學習成果指導教學工作,使廣大教師樹立熱愛教育的信念,矢志為教書育人事業奮斗終身。
重科研、輕教學現象在當前高校中嚴重存在,高校教師科研能力較強,但對教學技巧和方法缺乏研究,教學能力一般,影響到學生的培養。學校要對教師的業務能力加強要求,通過公開課、集體備課、個人討論、自主學習等形式,提升教師的業務水平。同時開展教學的評比活動及運用獎勵制度等激發教師的業務學習熱情;通過不定期地檢查,督促教師不斷更新自己的知識。在教師隊伍中,形成追趕超越的氛圍。
在高校中,學歷內卷成為普遍現象,高校教師的科研、教學壓力較大,上升通道不暢,嚴重影響到教師的幸福指數。學校應暢通職稱上升,千方百計提升教師工資待遇,不斷提升廣大教師的獲得感、榮譽感,同時根據教師的特點和知識優勢,引導教師積極參與社會治理、主動服務區域社會經濟發展,切實發揮好智囊作用,讓教師樂教、善教,引導全社會形成尊師重教的氛圍。
高校的教學內容專業性較強,但有時與社會需求脫節,存在滯后性、局限性,兼職教師可以彌補這一不足。兼職教師隊伍靈活性比較強,隊伍成員可以由多方面的人才組成,是專職教師隊伍的重要補充。可以由書記、校長等各級領導組成,也可邀請政府的領導要員或者學科領域、行業領域的專家組成。既可以深度解讀國家政策,也可以介紹行業、學科領域的前沿知識,打通了學校、社會、企業的交流,便于人才的培養。同時,學校領導參與教學,深入教學一線,能夠了解教學的現狀、教學面臨的問題,便于針對性地做出教學改革,從而提升教學質量。
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的,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的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實現,歸根到底靠人才、靠教育。加快教育強國建設必須堅持把教師隊伍建設作為基礎工作,著力建設一支高水平的教師隊伍,使其發揮“人類靈魂的工程師、人類文明傳承者”的天職,擔負起“傳播知識、傳播思想、傳播真理,塑造靈魂、塑造生命、塑造新人的時代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