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底線思維：中國共產黨的制勝之道

郭小麗 王玉堂

（山東財經大學，山東 濟南 250014）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善于運用‘底線思維’的方法，凡事從壞處準備，努力爭取最好的結果，這樣才能有備無患、遇事不慌，牢牢把握主動權。 ”[1]180-181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反復強調，領導干部要堅持底線思維、提高底線思維能力；“底線”“底線思維”“底線思維能力”等詞匯也隨之經常出現在黨的文獻中。思維是人類特有的一種精神活動，是對客觀世界的能動反映。底線思維作為一種思維方法，是馬克思主義的一種重要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堅持底線思維是做好領導工作的重要戰(zhàn)略策略，也是重要的領導藝術，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應變局、化危局、解困局、開新局，不斷創(chuàng)造歷史偉業(yè)的重要智慧。堅持底線思維，提高底線思維能力，是新時代加強黨的執(zhí)政能力建設、有效應對各種風險挑戰(zhàn)的一個重大課題。

一、底線、底線思維與底線思維能力

底線，在《現代漢語詞典》里的解釋是：“最低的條件；最低的限度。”[2]245簡而言之，底線就是不可逾越的界限，是事物發(fā)生質變的臨界點。從哲學意義上說，一個事物之所以成為這個事物，有其內在的質的規(guī)定性。但事物總是發(fā)展變化的，這種變化一旦突破一個事物成其為這個事物的限度，事物就會發(fā)生質的變化，這個事物就不再是先前那個事物了，而是變成了其他的事物。這個限度就是“底線”。無論為人、做事還是為官從政，都有各自必須堅守的底線；一旦底線失守，就會造成嚴重甚至是難以承受的后果。

“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保ā盾髯印ぬ煺摗罚┈F實生活中，人們總是希望事物朝著預期的方向發(fā)展，但事物的發(fā)展變化既受其內在規(guī)律的支配，也受外部環(huán)境的影響，是不以人們的意志為轉移的。其發(fā)展變化的結果可能符合人們的預期，也可能不符合甚至與人們的預期相反。這就需要堅持底線思維。底線思維是以底線為導向的一種思維方法，是一種先知先覺的超前型思維，也就是在事物發(fā)展變化的結果還沒有確定之前，對事物發(fā)展變化的趨勢和潛在可能性提前作出判斷。底線思維是一種趨利避害的主動型思維，堅持底線思維就是 “向著最壞的一種可能性作準備”[3]784，“在最壞的可能性上建立我們的政策”[4]500，努力“爭取好的可能性并使之變?yōu)楝F實性”[3]784，也就是善于在探“底”中攀“高”、在避害中趨利、在憂思中奮起。底線思維是一種直面現實的進取型思維，堅持底線思維的核心是不回避矛盾，不掩蓋問題，客觀分析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進而有針對性地采取相應對策[5]。底線思維不僅體現著馬克思主義哲學智慧，而且蘊含著適用于每一個平常人的深刻哲理。

堅持底線思維的成效最終是以底線思維能力來作支撐的。底線思維能力，就是客觀地設定最低目標，立足最低點，爭取最大期望值的一種積極的思維能力[1]180，就是善于運用底線思維的方法，居安思危、未雨綢繆，凡事從最壞處著眼、向最好處努力，牢牢把握工作主動權，著力防范化解重大風險的能力。

二、堅持底線思維是黨領導人民從勝利走向勝利的重要法寶

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黨的百年奮斗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鄭重指出：“全黨必須銘記生于憂患、死于安樂，常懷遠慮、居安思危?！盵6]“憂患”一詞最早見于《周易》中：“作《易》者，其有憂患乎？”憂患意識是人類重要的生存智慧，一個具有強烈憂患意識的民族才能在前進道路上于安思危、于治憂亂、永不懈怠，才具有永恒的生命力；古希臘傳說中的“達摩克利斯劍”就是憂患意識的物化。堅持底線思維是中華民族的傳統智慧。中華民族在長期的歷史演進和斗爭實踐中，形成了“憂生樂死，憂興逸亡”的思維認知、“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亂”（《易經·系辭下》）的思維自覺和“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亂”（《道德經》第六十四章）的治理智慧，成為中華文明生生不息的基因密碼。在內憂外患中誕生、在中華優(yōu)秀傳統文化肥土沃壤上成長起來的中國共產黨，是一個高度重視底線思維、也善于進行底線思維的馬克思主義政黨，從腥風血雨的革命戰(zhàn)爭年代到艱辛探索的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從摸著石頭過河的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到風險挑戰(zhàn)世所罕見、史所罕見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百年奮斗培養(yǎng)了中國共產黨人“興必慮衰，安必思?！保h·司馬遷：《史記·司馬相如列傳》）的思維慣性，不畏艱險、勇往直前的進取品格和危中求機、險中取勝的斗爭智慧；《義勇軍進行曲》中一句“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就是熔鑄在中國共產黨人血脈里的憂患意識。憂患意識催生底線思維，底線思維強化憂患意識。堅持底線思維，增強憂患意識，做到居安思危，始終是黨領導革命、建設、改革所遵循的一個重大原則。毛澤東同志是堅持底線思維的典范，他早就說過，“世界上的事，往往是這樣，就是為了痛快，往往反倒不痛快，而準備了不痛快，不痛快或者可以少一點”[7]362，并告誡全黨：“許多事情是意料不到的，但是一定要想到，尤其是我們的高級負責干部要有這種精神準備，準備對付非常的困難，對付非常的不利情況?！盵7]392在新中國成立前夕召開的黨的七屆二中全會上，毛澤東同志再次告誡全黨，“奪取全國勝利，這只是萬里長征走完了第一步?！瓌毡厥雇緜兝^續(xù)地保持謙虛、謹慎、不驕、不躁的作風，務必使同志們繼續(xù)地保持艱苦奮斗的作風”[8]1438-1439。 這一告誡，飽含哲理，充滿憂思，至今言猶在耳，既是對中國幾千年歷史治亂規(guī)律的深刻洞察，更是對即將誕生的人民政權實現長治久安的真情期待。改革開放初期，鄧小平同志要求全黨“要把工作的基點放在出現較大的風險上，準備好對策。這樣，即使出現了大的風險，天也不會塌下來”[9]267。隨著時代的發(fā)展，江澤民同志進一步指出：“面對很不安寧的世界，面對艱巨繁重的任務，全黨同志一定要增強憂患意識，居安思危，清醒地看到日趨激烈的國際競爭帶來的嚴峻挑戰(zhàn)，清醒地看到前進道路上的困難和風險?！盵10]574-575進入新世紀新階段，胡錦濤同志強調：“要奮斗就會有困難有風險。我們一定要居安思危、增強憂患意識，始終保持對馬克思主義、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對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堅定信念?！盵11]658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以馬克思主義政治家、戰(zhàn)略家的遠見卓識和對國際國內形勢的科學判斷，反復告誡全黨，要“深刻認識和準確把握外部環(huán)境的深刻變化和我國改革發(fā)展穩(wěn)定面臨的新情況新問題新挑戰(zhàn)，堅持底線思維，增強憂患意識，提高防控能力，著力防范化解重大風險，保持經濟持續(xù)健康發(fā)展和社會大局穩(wěn)定”[12]219，“千萬不能在一片喝彩聲、贊揚聲中喪失革命精神和斗志，逐漸陷入安于現狀、不思進取、貪圖享樂的狀態(tài)”[12]531。在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實現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新的偉大征程上，必須發(fā)揚歷史主動精神，提高底線思維能力，時時保持如履薄冰的謹慎、居安思危的憂患、見葉知秋的敏銳，以“不打無準備之仗，不打無把握之仗”[8]1233的戰(zhàn)略自覺，下好防范風險、化解矛盾的先手棋，打好化險為夷、轉危為機的主動仗，亦如美國學者卡耐基所言，善于“預見困難，并在它到來之前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這樣才能“在困難發(fā)生之時得到一份難得的平靜”[13]307-308。

三、綜合施策，不斷提高底線思維能力

底線思維既是一種思維方式，也是一種思維能力。提高底線思維能力是一項系統工程，需要綜合施策，從多個方面著力。

（一）提高底線思維能力，必須堅定理想信念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對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的信念，是共產黨人的政治靈魂，是共產黨人經受住任何考驗的精神支柱?！盵14]130底線思維源于對理想信念和初心使命的堅守。理想信念是一個人的精神支撐，有了堅定的理想信念，才能站穩(wěn)腳跟，挺起共產黨人的精神脊梁，才有戰(zhàn)勝困難、應對挑戰(zhàn)的勇氣、信心和力量，推動事業(yè)發(fā)展才有源源不斷的動力和創(chuàng)造力，進行底線思維才有意義和價值。理想信念是具體的、實踐的。要把理想信念的堅定升華為進行底線思維的能力和為黨分憂、為國干事、為民造福的行動，堅定不移守住發(fā)生風險的底線，勇于戰(zhàn)勝前進道路上的一切困難挑戰(zhàn)。要守住政治底線，增強“四個意識”、堅定“四個自信”、做到“兩個維護”，心懷國之大者，嚴守黨的政治紀律和政治規(guī)矩，始終在政治立場、政治方向、政治原則、政治道路上同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守住道德底線，帶頭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嚴守對黨忠誠的大德、造福人民的公德、嚴于律己的品德；守住法治底線，增強法治意識、弘揚法治精神，自覺依法用權、依法辦事；守住廉潔底線，知敬畏、存戒懼、守法度，自覺做廉潔自律、廉潔用權、廉潔齊家的模范。

（二）提高底線思維能力，必須增強全局意識

毛澤東同志指出，“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全局，一個國家有一個國家的全局”[15]90，“馬克思主義者看問題，不但要看到部分，而且要看到全體”[16]149，“沒有全局在胸，是不會真的投下一著好棋子的”[16]221?！安恢\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保ㄇ濉り愬Ｈ唬骸跺谎浴みw都建藩議》）底線思維是一種全局思維。底線是全局中的底線，全局是必須守住底線的全局，守底線是為了保全局；一旦全局底線失守，就會犯下系統性、顛覆性錯誤。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各種風險我們都要防控，但重點要防控那些可能遲滯或中斷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全局性風險，這是我一直強調底線思維的根本含義”[14]16，道理即在于此。領導干部作為治國理政的“關鍵少數”，必須增強全局意識，堅持系統觀念，樹立世界眼光，準確把握當今世界的風云變幻，善于從紛繁表象中發(fā)現事物內在的聯系與邏輯，以此作為考慮問題、謀劃工作的基點。防范化解重大風險是一場總體戰(zhàn)，要堅持從黨和國家事業(yè)發(fā)展的全局出發(fā)，善于把局部利益和全局利益、眼前利益和長遠利益、具體利益和根本利益有機結合起來，明辨利害，權衡得失，顧全大局，慎重抉擇，決不能只顧一時一事、一局一域而影響長遠、危及根本、損害全局。

（三）提高底線思維能力，必須增強憂患意識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越是接近目標，越需要全黨同志增強信心、勠力同心，保持憂患意識、增強斗爭精神，沉著應對各種風險挑戰(zhàn)?！盵14]20他還說：“我們共產黨人的憂患意識，就是憂黨、憂國、憂民意識，這是一種責任，更是一種擔當。”[14]6-7心存憂患，才能有備無患；處盛慮衰，才能長盛不衰。古人說“居安而念危，則終不危；操治而慮亂，則終不亂”（《宋史·宋祁傳·直言書》），就是這個道理。底線思維其實是一種憂患思維，其核心價值指向是憂患意識。以底線思維防范風險，以憂患意識未雨綢繆，做好應對極端情況的準備，這是提高底線思維能力的一個重要方面。1945年黨的七大召開時全國形勢一片大好，毛澤東同志卻在大會作結論報告時出乎意料地要求全黨要“準備吃虧”，并接著講到當時的“困難有十七條”[7]387，這里體現的就是憂患意識，堪稱底線思維的經典案例?！疤煜轮?，常發(fā)于至微，而終為大患?！保鳌し叫⑷妫骸吨赣鳌罚┨岣叩拙€思維能力，就是要善于審時度勢、謀局察勢，善于從風平浪靜中發(fā)現涌動的暗流，從細微的邊際變化中洞察事物發(fā)展的態(tài)勢，從歷史對比中掌握風險形成和演變的規(guī)律，及時做好預警、預案、預控，保持戰(zhàn)略主動，努力做到“遠見于未萌、避危于無形”（西漢·司馬相如：《上書諫獵》），不斷提高風險防控的能力、水平和實效。

（四）提高底線思維能力，必須加強理論武裝

理論武裝“是提高干部、改進工作的根本方法”[17]122。毛澤東同志指出，“我們的眼力不夠，應該借助于望遠鏡和顯微鏡。馬克思主義的方法就是政治上軍事上的望遠鏡和顯微鏡”[16]212，“自從中國人學會了馬克思列寧主義以后，中國人在精神上就由被動轉入主動”[8]1516，因此，“我們的斗爭需要馬克思主義”[16]111。思想就是力量，理論指引方向。馬克思主義是我們立黨立國的根本指導思想，加強理論武裝就是加強馬克思主義理論武裝，用馬克思主義和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的最新成果武裝全黨、教育人民，用馬克思主義真理的力量攻堅克難、應對挑戰(zhàn)。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是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21世紀馬克思主義，是中華文化和中國精神的時代精華，貫穿著辯證唯物主義的世界觀和方法論。堅持底線思維，增強憂患意識，著力防范化解重大風險，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重要內容。提高底線思維能力，必須學懂弄通做實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恩格斯說：“對立的兩極都向自己的對立面轉化。”[18]467要堅持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指導底線思維，加強對各種風險源的調查研判，提高動態(tài)監(jiān)測、實時預警能力，最大限度把風險化解在源頭，讓風險挑戰(zhàn)在“向自己的對立面轉化”中除隱患、化危局，從而在危機中育新機、于變局中開新局。

（五）提高底線思維能力，必須發(fā)揚斗爭精神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前進道路從來不會是一片坦途，必然會面對各種重大挑戰(zhàn)、重大風險、重大阻力、重大矛盾，必須進行具有許多新的歷史特點的偉大斗爭。”[19]415憂患使人警醒，斗爭決定成敗。斗爭精神是底線思維能力的一個重要維度，敢于斗爭、善于斗爭才能戰(zhàn)勝困難挑戰(zhàn)，贏得主動和勝利。身處前所未有的變革時代，干著前無古人的偉大事業(yè)，面對復雜嚴峻的風險挑戰(zhàn)，不僅要憂到點子上，憂在關鍵處，知道底線和風險是什么、在哪里，更要有迎難而上的勇氣和擔當，對觸及底線的行為敢于亮劍、敢于斗爭。實踐證明，在重大風險面前，主動迎戰(zhàn)才有生路、敢于斗爭才能成功。相反，“一味退讓只能換來得寸進尺的霸凌，委曲求全只能招致更為屈辱的境況”[6]。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共產黨人的斗爭是有方向、有立場、有原則的，大方向就是堅持中國共產黨領導和我國社會主義制度不動搖?！盵12]226共產黨人的斗爭在不同歷史時期有著不同的內涵、不同的斗爭策略和斗爭方式，但從根本上說，都是迎著困難、奔著問題、應對挑戰(zhàn)去的[20]；斗爭是為了更好地堅持真理、修正錯誤，更好地堅持底線思維、戰(zhàn)勝風險挑戰(zhàn)，從而推動黨和國家事業(yè)實現更高質量、更為安全的發(fā)展。

四、結語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當前，百年變局和世紀疫情交織，經濟全球化遭遇逆流，世界進入新的動蕩變革期。”[21]“進入新的動蕩變革期”的世界必然是一個充滿風險與挑戰(zhàn)的世界，風險防控與治理無疑成為當今世界各國面臨的一個重大現實問題?！皞湓ゲ挥?，為國常道?！保▍蔷ぃ骸敦懹^政要卷二·直諫（附）》）在這樣一個“進入新的動蕩變革期”的世界中謀求我國發(fā)展，必須更加注重底線思維，更加注重提高底線思維能力，時時“慮之于未有”，事事“圖之于未萌”，盡可能把困難和挑戰(zhàn)估計得更充分、更嚴峻一些，把解決問題的措施考慮得更具體、更周全一些，把各項工作做得更扎實、更穩(wěn)妥一些，力爭不出現重大風險或在出現重大風險時扛得住、過得去，確保在風險可控范圍內實現發(fā)展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