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雅麗,焦延楠
(河北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河北 保定 071002)
黨的十八大以來,黨和國家多次強調規則意識在公民道德建設中的重要地位。《新時代公民道德建設實施綱要》進一步強調,規則意識是完善社會治理、規范社會秩序、營造良好道德環境的應有之義。新時代大學生是現代化建設的生力軍,擔負著接續奮斗的歷史使命,把握該群體的規則意識狀況,考察其影響因素,對于高校探尋更有針對性的培育對策,提升大學生的規則意識,全面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意義重大。
規則意識植根于社會生活和實踐交往,既是個體發展的精神特質,也是美好生活建構之需。大學生規則意識狀況與個體主觀認知密切關聯,直接受到外部環境因素的制約。本研究從大學生個體、家庭、學校、社會四個方面提出假設,并根據結果與假設是否具有一致性進而探求影響大學生規則意識的因素。
個體教育背景、生活經歷及個性心理的差異性,與個體規則意識的多樣性關系密切。不同學科背景、政治面貌以及隨著年級和閱歷的增長,個體的屬性特征也會發生變化,表現在對規則的認知、認同和踐行上也會存在差異。本研究從個體屬性中選取了性別、年級、專業、政治面貌等個體特征,對規則的認知水平和認同水平等控制因素進行分析。個體屬性假設包括三個方面:H1:個體基本特征影響個體規則意識的狀況;H2:個體認知水平影響個體規則意識的狀況;H3:個體認同水平影響個體規則意識的狀況。
家庭是大學生規則意識教育的起點和基礎。家庭氛圍是否和諧,父母長輩是否認同規則、崇尚規則、信守規則,是否堅持用正確的價值理念引導孩子在日常生活中守護規則,對大學生規則意識養成有基礎性影響。因此,家庭因素假設為H4:家庭的榜樣示范影響個體規則意識的狀況。
校園是大學生學習和生活的重要場所,高校規則意識教育對大學生規則意識養成至關重要,其地位和作用不可替代。相關課程或講座的開設、發揮好思想政治理論課的主陣地作用等,都會對大學生規則意識養成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因此,學校因素假設為H5:學校的規則意識教育影響個體規則意識的狀況。
規則意識是社會公共生活的精神訴求,社會環境的差異性對大學生規則意識狀況的影響更為重要。特定的社會文化、價值觀念以及制度建設往往對大學生的價值判斷和行為選擇具有重大影響。本研究特別選取了傳統文化、價值觀念、經濟制度、獎懲機制四個因素進行分析。因此,社會因素假設包括:H6:傳統文化影響個體規則意識的狀況;H7:價值觀念影響個體規則意識的狀況;H8:經濟制度影響個體規則意識的狀況;H9:獎懲機制影響個體規則意識的狀況。
為全面、準確把握新時代大學生規則意識的總體狀況,進一步提升大學生敬畏規則、信守規則的自覺性,本研究將調查問卷和統計軟件相結合,以探索更有針對性的規則意識培育對策。
選取河北大學、河北師范大學、邯鄲學院、唐山師范學院、河北軟件職業技術學院、邢臺職業技術學院等六所高校,通過問卷星平臺掃碼方式向大學生隨機發放,共收回有效問卷936份。
采用李克特五級量表對可能影響青年大學生規則意識的主要因素進行調查研究。問卷主要包括調查對象的基本信息、調查對象對規則的認同與踐行情況等內容。
本研究使用SPSS26.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分析,主要采用了方差分析、相關性分析和線性回歸分析等方法。為確保問卷有效可靠,需對該問卷的量表題項進行信度和效度分析。通過信度分析,Cronbach’s alpha(克隆巴赫系數)=0.877,大于0.7,說明該問卷的可靠性較高。通過效度分析,Kaiser-Meyer-Olkin(KMO)=0.88,大于 0且接近于 1;Bartlett球性檢驗的 P值=0.00,小于 0.05,說明該問卷的結構良好。綜上所述,該問卷滿足基本要求,可進一步進行分析。
本次相關性分析將變量分為因變量和自變量。一是因變量。規則意識作為社會公共生活的精神文化訴求,必然受到特定的社會制度、文化價值及個體因素等多個層面的影響。因此將受訪大學生對規則的認知、認同和踐行三個方面總體狀況進行量化作為因變量,并將其設置為啞變量。二是自變量。本研究在進行自變量體系的構建過程中主要依據前述理論假設,最終從個體屬性、家庭因素、學校因素、社會因素四個方面選取了12個具體變量,以期可以全方位地構建變量體系,具體變量信息如表1所示。

表1 變量及賦值情況
在相關性分析中,需通過Spearman相關分析對性別、年級、學科背景和政治面貌順序性數值或呈非正態分布的變量進行分析。結果顯示,Sig.值均大于0.05,說明這些變量對大學生規則意識相關性不顯著,即拒絕H1原假設。通過Pearson相關分析,大學生個體的認知水平、認同水平、父母的榜樣示范作用、學校規則意識教育水平、傳統文化、價值觀念、經濟體制以及獎懲機制的Sig.值均小于0.05,說明這些變量對大學生規則意識相關性顯著,即接受 H2、H3、H4、H5、H6、H7、H8、H9 原假設。具體情況如表2所示。
(1)大學生規則意識受個體認知、認同水平影響。如表2所示,認知水平的Sig.值為0.000,小于Sig.值為0.01的顯著性水平,表明個體的認知水平和大學生規則意識呈顯著性相關;Pearson的相關系數為0.794,強度相關,說明大學生對規則本身的知曉程度越高,就越能進一步規范自身的行為。同時,認同水平的Sig.值為0.000,同樣小于Sig.值為0.01的顯著性水平,Pearson相關系數為0.804,極強相關,說明個體對規則的認同水平對大學生規則意識呈顯著性相關。
(2)大學生規則意識受父母的示范作用影響。通過相關性分析,父母的榜樣示范作用的Sig.值為0.000,小于Sig.值為0.01的顯著性水平。同時,Pearson的相關系數為0.492,中度相關,表明家庭中的榜樣示范對大學生規則意識具有積極的正面影響,家庭成員越能做到積極的引導和示范,越有助于大學生規則意識的養成。
(3)大學生規則意識受學校規則意識教育方面影響。數據分析顯示,學校規則意識教育Sig.值為0.000,小于0.01,說明規則教育對大學生規則意識呈顯著性相關。同時,Pearson相關系數為0.548,呈中度相關,表明規則教育對大學生規則意識的提升發揮著重要作用。換言之,學校規則體系越完善,規則意識教育工作開展得越到位,大學生規則意識越強。
(4)大學生規則意識受傳統文化、價值觀念、經濟體制和獎懲機制等社會環境因素影響。如表2所示,傳統文化的Sig.值為0.000,價值觀念的Sig.值為0.000,經濟體制的Sig.值為0.000,獎懲機制的Sig.值為0.009,均小于Sig.值為0.01的顯著性水平,表明社會環境中的傳統文化、價值觀念、經濟體制、獎懲機制均與大學生規則意識呈顯著性相關。同時,總體的Pearson相關系數達到0.639,說明這些因素所構成的社會環境對大學生規則意識發揮著引導和塑造作用。

表2 大學生規則意識與各因素之間的相關分析
(5)大學生規則意識與總體因素間的回歸分析。回歸分析作為對兩種或兩種以上變量間關系的具體分析,是對上述分析的進一步量化研究,具體分為一元線性回歸和多元線性回歸。通過回歸分析發現,不同性別的大學生規則意識的總體水平也不同,家庭的榜樣示范、學校的規則教育以及價值觀念、經濟制度和懲罰機制都在一定程度上對大學生的規則意識產生影響,最終自變量為多個,所以采用多元線性回歸建模分析。
多元回歸分析,除了自變量大于或等于2外,還應滿足殘差獨立,均值為0的正態性以及不存在異方差、自變量不存在多重共線,只有滿足上述條件才能建立模型。將大學生規則意識狀況作為因變量,性別、榜樣示范、規則教育、價值觀念、經濟體制和獎懲機制作為自變量,如表3所示,得出德賓-沃森系數為1.978,在1.8~2之間,說明殘差獨立;VIF值處在1~2.5之間,小于5,說明自變量不存在線性關系,同時,通過直方圖和散點圖分別得出均值基本為零、不存在異方差,滿足上述條件,可進一步展開分析。

表3 大學生規則意識與總體因素間的回歸分析
通過進一步分析,在回歸方程中大學生規則意識狀況因變量與性別、榜樣示范、規則教育、價值觀念、經濟制度和懲罰機制自變量間的Sig.值為0.000,小于0.05,說明自變量和因變量間的線性關系是顯著的,并且R2=0.371,自變量對因變量的解釋力度為37.1%。最終的回歸方程為:規則意識狀況=2.358-0.091X1+0.180X2+0.269X3+0.024X4+0.002X5+0.029X6。但是,在進一步的系數檢驗中,價值觀念、經濟制度和懲罰機制自變量間的Sig.值分別為0.152、0.929和0.081,均大于0.05的顯著性水平,說明價值觀念、經濟制度和懲罰機制對大學生規則意識狀況的影響程度較小,方程進一步修正為:規則意識狀況=2.358-0.091X1+0.180X2+0.269X3。同時,性別作為分類型變量是方程中的一個虛擬變量,且對性別的賦值為男=1,女=2,即X1=1或X1=2,最終分出兩個方程:規則意識狀況1=2.358-0.091+0.180X2+0.269X3;規則意識狀況2=2.358-0.091×2+0.180X2+0.269X3,即男生和女生規則意識狀況相差0.091個單位。
調查數據和研究結果顯示,新時代大學生規則意識狀況是個體內在因素和外部環境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回歸分析進一步發現,不同性別大學生規則意識具有顯著差異,榜樣示范和規則意識教育對大學生規則意識的影響更為顯著。因此,新時代大學生規則意識培育的具體建議如下。
規則是關于主體應當做什么以及不應當做什么的規范性要求,其生命力源于主體對于規則的認同與守護。規則與人的生命具有同一性,亦或共在性。規則是主體自由活動的條件,同時又制約著主體行為不能隨心所欲。家庭是滋養孩子道德情感的搖籃,和諧的家庭環境對大學生養成遵紀守法、明禮遵規的好習慣具有奠基性作用。中華傳統美德要求個人根據特定規范要求履行相應義務,強調人與動物的根本區別在于“明于庶物,察于人倫”(《孟子·離婁下》)。人只有知書達禮、遵紀守法,家庭才能和睦,社會才有秩序,民族才能興旺。因此,父母應注重家庭文明建設,將規則意識作為子女品格養成的重要內容,筑牢大學生德性修養和法治素養的基石。調查結果顯示,當“出現不守規則的行為”時,23.71%的受訪大學生表示家長“不能及時”或“并不會”給予必要的批評和引導。家長應重視子女的品格涵養和法治思維養成,幫助子女積極擔當道德義務和社會責任,養成認同規則、敬畏規則、守護規則的良好習慣。針對孩子無視或不守規則的行為,要及時批評教育,引導孩子認識到規則的普遍性和嚴肅性,幫助孩子扣好人生的第一粒扣子,使其認識到“無規矩不成方圓”。遵守規則是良好品格的應有之義,也是家庭和諧,涵育好家風的必然要求。
發揮榜樣示范作用,傳遞積極正面影響。榜樣以其高尚的人格魅力激勵學習者成為更好的自己,正如夸美紐斯指出的,模仿是人與生俱來的天性。“榜樣具有明顯的示范效應,特別是對正在成長的青少年具有其他方式無法代替的吸引力”[1]。“家庭是人生的第一個課堂,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孩子們從牙牙學語起就開始接受家教,有什么樣的家教,就有什么樣的人”[2]354。家長以身作則遵規守紀,其行為會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子女的道德情感和道德選擇。日常生活中,孩子通過觀察學習,自覺地模仿父母的語言和行為方式,不斷強化對規則的認知,并在耳濡目染中將父母的價值觀念內化為自己人格的一部分,養成遵規守紀的好習慣。因此,家長要積極遵規守紀,舉止文明,做好榜樣示范,這有助于孩子養成認同規則、遵守規則的好習慣。正如孔子所言:“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論語·子路》)
規則意識教育是高校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的重要內容,應挖掘各類課程中的特色資源,提升規則意識教育效果。大學階段是個體社會化的重要階段,大學生具有較高的規則意識水平,明白“我應該做什么”以及“我不能做什么”是擔當復興大任的首要條件。調查數據顯示,25.11%的受訪大學生表示規則意識教育課程很少,40.28%的受訪大學生表示思政課對大學生規則意識教育的效果一般,說明學校規則理論知識體系有待完善,規則意識教育有待強化,教育效果有待進一步提升。因此,圍繞學生成長成才需要加強高校文明校園建設,教師要優化課程設計,明確教學主題的層次性,在知識傳授的同時,做好“價值引領”和“規范引導”,提升大學生的規則意識水平和能力。如,教師要引導大學生正確理解“守規則就是講文明”“守規則就是講正義”,課堂上“不隨意玩手機”,自覺“遵守網絡空間的交往規則”等,讓大學生在學習課程知識的過程中提高對規則的認知水平,增進對規則的情感認同。思想政治理論課是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的關鍵課程,引導大學生樹立正確的規則觀是思政課教學的應有之義。思政課教師既要運用整體性思維,注重教育目標的普遍性和群體性,又要運用好分析性思維,注重教育對象的特殊性和個體性,不斷創新規則意識教育方法,提升規則意識教學效果。如,挖掘融媒體在教學中的積極作用,融通線下線上、課堂內外的規則意識教育資源;加強師生互動聯結,推動課程思政和思政課同向同行,幫助大學生了解“現實生活中的規則、規范”“校風、校紀”等。規則意識養成是大學生無數次地體驗規則以及反復明晰規則的結果,正如亞里士多德所指出的:“我們通過做公正的事成為公正的人,通過節制成為節制的人,通過做事勇敢成為勇敢的人。”[3]因此,我們應結合學生的認知規律和心理特點,注重在實踐教學中引導大學生遵規守紀,教育他們在日常生活中,自覺將規則內化于心、外化于行,養成敬畏規則、守護規則的良好習慣。
高校應不斷完善規則體系,為大學生規則意識養成提供切實可行的體制機制環境和良好的校園氛圍。高校相關規則規范的制定要經過充分的調研,規則內容表述要清晰,易于理解和認同,便于學生踐行與守護。以社團活動、班級活動為依托,使學生充分發揮主體性,積極參與到校規校紀的制定過程中,并引導他們在深化對規則理解的基礎上增強情感認同。學校各基層部門制定的規范避免相互沖突,下位規范應服從上位規范,平級之間應做好協調,以使規則行之有效,激發大學生認同規則、遵守規則的內驅力。由于“道德品格除了通過個體的內心信念加以維系外,還要通過社會成員所交往的道德風尚加以影響”[4],良好的校園氛圍離不開大學生遵守規則的自覺性和主動性。學校應借助公眾號、公告欄等公共平臺宣傳守規則的重要性,做好價值觀引導和監督工作,以便及時糾正學生的僭越規則行為。
規則是良好社會秩序建構的重要內容,規則意識是關于規則的認知、認同與守護,屬于人的精神范疇。馬克思指出:“人們的觀念、觀點和概念,一句話,人們的意識,隨著人們的生活條件、人們的社會關系、人們的變化影響到人們思想的變化。”[5]規則意識培育是法治建設和道德建設的重要內容,社會文化環境是大學生規則意識水平提升的“最好的課本、最好的教室和最好的老師”[6]。
要將大學生規則意識培育納入法治教育和道德教育范疇。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堅持法治教育從娃娃抓起,把法治教育納入國民教育體系和精神文明創建內容,由易到難、循序漸進不斷增強青少年的規則意識。”[2]122因此,新時代大學生規則意識培育應與公民的法治教育和道德教育結合起來。一方面,充分利用融媒體技術,深入開展法治宣傳和道德教育。推進“互聯網+法治文化”工程,建設法治文化廣場、法治文化墻,多渠道宣揚法律至上、程序公正等理念,摒棄錯誤的價值觀念。“加強對道德領域熱點問題的引導,以事說理、以案明德,著力增強人們的法治意識、公共意識、規則意識、責任意識”[7]。另一方面,提高規則意識的輿論導向。加大對違規行為的懲治力度,提高違反規則的成本,將違規行為扼殺在萌芽之中,使遵規守則成為大學生共同的價值選擇和行動自覺。“任何社會都有規矩或規則,如果不受規則約束,就會受規則懲罰。人的自由在現實性上是有限自由”[8]。規則規范是文明社會的本質要求,對人們的思想和行為具有直接的規范和引導作用。調查數據顯示,57.37%的受訪大學生表示當違反規則而未受到懲罰時,會嚴重影響大學生對規則的遵守。日常生活中,對違規者懲罰不及時或力度不夠,極易動搖大學生遵守規則的意志力。加大懲戒力度不僅沒有限制人的自由,反而在規則范圍內保障了最大多數人的最大自由。因此,對日常的違規行為要及時進行規則學習和規則教育,讓違規者深刻感受規則的嚴肅性和遵守規則的重要性;加大對重點違規的綜合治理,增強執法的力度和透明度,杜絕重點違規的二次出現;對堅持遵守規則者要予以贊賞,使其感到光榮和自豪,在此基礎上激發踐行規則的內在動力,養成敬畏規則、守護規則的良好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