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作家與他的鄉村朋友》一書的后記《人臉上的晨昏最是驚心動魄》中,李約熱寫下這句話——“這兩年,我沉重多于喜悅。”以此作為這本書結尾,亦是對曾經兩年鄉村第一書記生活的總結。作為一個從廣西都安縣鄉村走出的作家,李約熱成名已久,在鄉土小說領域也成績斐然,獲獎頗豐,早已是新一代廣西作家中的領軍人物。
正如他對自己的解剖,定居城市多年塑造了他鎮定果敢的“面子”,但深藏潛意識的那個“里子”卻讓他時常走神且恍惚,于是他將這次再次深入鄉村的行動初衷描述為“心有不甘”,這種不甘是對披著城市皮囊面子卻“真相盡失”混沌生活的不甘,也是對心生倦意的內在里子日常寡淡的生活的不甘。一個作家若對生活不滿,繞不過的是人的面孔,繞不過內心的悲歡,帶著這些不平凡的期許,他走入了鄉村精準脫貧工作,從作家李約熱,變身成為駐村吳書記。二○一八年三月至二○二○年四月,作家李約熱,也是第一書記吳小剛,在距離中越邊境七十多公里的廣西大新縣五山鄉三合村任職,他不再是鄉土生活的匆匆來客,而是真正再次走入他疏離已久的喧鬧人群。離開野馬鎮一年后,李約熱用這些“鄉村記憶”完成了一部“特立獨行”的小說,他緩慢地逐漸沉淀出一個內心世界的鄉村模樣,他將這個鄉村命名為野馬鎮,以這個全新的地點為坐標,他陸續寫下了《八度屯》《獻給建民的詩》《家事》《喜悅》《捕蜂人小記》《三個人的童話》這六個章節,“你要柔軟,也要善良”,于是他寫下了麻木中的期許,歡喜中的悲涼,狂妄中的自卑,這一切都是他洋洋灑灑為自己再造的鄉村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