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夢游仙境》的語言特征和人物形象

韓亞青

內容摘要：兒童文學是文學作品研究中的重要領域，由于其受眾的特殊性，其內容多以兒童為故事的主要參與者，因此其書寫形式和語言風格也都具有兒童化的特征。自上世紀90年代以來，逐漸成熟的語料庫研究方法已經成為一種新的研究范式，廣泛地應用于語言研究中，極大地促進了交叉學科的蓬勃發展。筆者發現，作為一篇典型的兒童文學作品，《愛麗絲夢游仙境》中多使用短小詞匯，類形符比較低，詞匯的豐富程度和復雜度較低，多使用重復詞匯，并且多使用情態動詞及名詞等。這些都符合受眾兒童群體有限的文本閱讀能力和認知能力。而根據作品高頻詞匯和關鍵詞的索引，Alice善良，勇敢，樂于助人的人物形象也躍然紙上。

關鍵詞：《愛麗絲夢游仙境》 語言特征 人物形象

英國童話大師劉易斯·卡羅爾創作的《愛麗絲夢游仙境》是世界兒童文學史上的一篇經典之作。相較于其他類型的文學作品而言，由于兒童文學受眾的年齡偏低，因此在學術研究上沒有受到應有的重視。

語料庫語言學自問世以來，受到學者們的普遍關注，被廣泛地應用于文學、語言學和翻譯等相關研究中。隨著語料庫被越來越多的學者引入文學作品的分析中，使得文學作品的研究整在經歷著一個從質評到量化，從主觀到客觀的嬗變（孫彩媛，邱天河 153）。計算機快速的更新換代和其強大的數據處理功能為文學問題分析提供了新的研究方式，通過數據信息的可視化，我們可以更清晰，更直觀的了解文本中語言的使用情況，進而從文本自身的語言詞匯來闡釋文本所要傳遞的深刻內涵。

本文在CLIC在線語料庫中選取兒童文學的代表作品《愛麗絲夢游仙境》作為研究文本，通過對文本的詞匯層面的詞長分布，類符形符比和詞頻等數據的分析，對文本的總體特征，語言特色，以及主要人物的性格特征方面進行量化分析。作為語料庫語言學在文本分析的實踐，筆者希望能夠為今后的文本分析提供一些思路，從科學的，可視化的數據層面對文學文本進行分析。

一.文獻綜述

語料庫語言學自問世以來，受到學者們的普遍關注，被廣泛地應用于文學和語言學，翻譯等相關研究中。數據庫強大的數據處理功能為文學問題分析提供了新的研究方式，在推動著自然科學快速發展的同時，也使得對文學語料的量化分析成為可能。

然而，當今學界對《愛麗絲夢游仙境》的研究多停留在傳統意義上的文學分析。如滕曉瑜（2018），王丹妮（2019），侯小山（2011）等學者從女性主義的角度出發，分析主人公愛麗絲的女性形象，透過童話故事的文本，結合時代背景探究故事背后想要傳達出的女性主義思想。他們認為主人公愛麗絲突破了父權的權威，超越了女性話語的控制，尋找到了自我，打破了性別的二元對立， 找尋到了女性真正的自我;宋倩然（2013），周化（2006）則從文體學的角度探究《愛麗絲夢游仙境》的翻譯，在譯本中注重各種文體手段的語際轉換，注重形式與內容之間的交互作用，注重形式本身所蘊涵的文學意義。然而，對目前現有的研究綜述中可見，現有研究缺乏對文本進行科學量化，理性闡釋，尚未擺脫單純以主觀意識為主體的內省式的分析方法。因此筆者選擇將語料庫手段與文學文本相結合，以可視化的數據直觀明了分析文本的語言特點及人物形象及性格，希望能為今后文學文本的分析方式提供新的思路，給予一定的借鑒意義。

二.語料與研究方法

1.語料數據收集

本文通過借助CLIC語料庫，選取其children’s literature列表中的首篇語料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語料規模為27337字符。與CLIC中參照語料庫對應數值進行比較，使得以《愛麗絲夢游仙境》作為典型兒童文學文本的語言特征及風格更加清晰。

2.研究方法

筆者將語料庫分析軟件與文學文本相結合，進行了基于語料庫的文學文本定量定性分析，通過對文本語料的實證分析，從詞匯，文體不同角度深入分析《愛麗絲夢游仙境》的語言使用特征，并通過對與人物塑造的高頻詞匯進行檢索分析，探究人物性格特征，以更好的把握文本的主題。由于先前的研究缺乏顯性的比較，研究者對特征的研究主要通過單一的文學文本進行解讀，其比較是一種相對潛在的方式。語言特征如果從比較的角度來審視，結論能夠更加可靠。（冉吉意 8）因此，筆者在類符形符比維度與標準類形符比進行比較，從而把握文本中詞匯的變化性，語言的豐富程度。

本文將CLIC語料庫與語料庫分析軟件wordsmith相結合，通過concord，clusters，collocate，wordlist，keywords list等語料檢索功能，根據所得數據對文本信息的語言使用情況進行了解，從而進一步分析文本的語言特征和人物形象。

三.研究結果與討論

筆者通過CLIC語料庫分析軟件中的“COUNTS”功能，檢索到《愛麗絲夢游仙境》中共有12個章節，全文總次數共有27337個字符。

1.語言特征

分析文本類符形符比（type/token radio）是文學研究中的一個重要維度，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該文本中用詞的變化性，即詞匯的豐富程度。類符形符比數值較高，則表示文本中詞匯豐富，用詞差異度較大，相反，類符形符比較低則表示文本中用詞范圍狹窄，詞匯重復度較高。根據語料庫分析軟件Wordsmith顯示，《愛麗絲夢游仙境》中的有共有27337個形符，有2569個類符。類符形符比為9.4%.類比于參照語料庫非標準類形符比率的35.87%，遠低于其比率。這說明兒童文學文本中用詞差異度較低，即兒童文本用詞的重復使用情況更多。在筆者看來，這種情況可能與兒童文本受眾年齡偏低相關。由于兒童年齡小，對世界的認識尚處于初始階段，且兒童的認知能力受限于大腦的發育程度，其認知能力較低。因此，兒童文學文本中的詞匯重復率高，豐富度較低比較符合兒童當下階段的認知能力，從而減少其在閱讀過程中的閱讀障礙，增加對文本內容上的理解。

一個文本中的平均詞長常常能夠反映出一個文本詞匯選用上的復雜程度。通過檢索筆者發現全文的平均詞長為4.06。在詞匯的選擇上，3個字母的詞匯數量最多，高達6，946個。其次為4個字母的單詞，數量為5，797，兩個字母組成的單詞，數量為4，195。而由8個字母及以上組成的單詞數銳減，并顯示數量越來越少。這些數值表明，在《愛麗絲夢游仙境》中，詞匯的難度較低，語言較為簡單，多是符合兒童認知能力的一些長度短小的基礎詞匯。另外，8個字母以上的長詞匯共有2203個，在文中僅占總詞匯使用量的8%，由此也可得出不使用長詞是兒童文學文本中的一個顯著的特征。

筆者在Wordsmith中借助詞匯列表功能檢索出高頻詞匯的使用情況。其中使用次數最多的實詞前十名分別為“she，I，said，you， Alice，was，her，all，they，very”，其中代詞所占數量最多，這表明該文本中描寫人物關系故事情節比重較大。敘述主人公愛麗絲在奇幻之旅中所碰見的各類人群，并通過擬人的手法將身邊遇到的兔子，烏龜等描述出來。而文中出現高頻名詞多為人名，表示動物的專有名詞。這體現了《愛麗絲夢游仙境》中書寫堅持“兒童本位”的特點。兒童文學通過奇幻的故事情節來吸引幼齡兒童的興趣，從而達到引領兒童健康成長的目的。與此同時，表示人物的名詞所占比例極高，表明這類詞匯在文本中重復度高，也極大地影響了兒童文本的詞匯豐富程度，影響文本的信息量。從動詞的使用情況看，動詞層面多用簡單的said，like，see來表示主人公愛麗絲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并傳達出她的喜好。另外，情態動詞的使用也是兒童文學文本詞匯使用的一大顯著特征，在動詞使用的前十名中，情態動詞占三個，分別是would， could，can。情態動詞的使用能夠幫助主人公表達出自己對周遭發生事物的觀點及態度。

2.人物形象分析

通過4.1中對《愛麗絲夢游仙境》文本中出現的高頻名詞的統計，不難看出作品主要圍繞著生活中常見的動物如兔子，烏龜和鷹以及其他人物形象，帽子先生，國王，女王展開人物敘述的。選取讓人熟悉的人物角色是為了讓兒童讀者能夠聯想到生活中的形象，更快的抓住讀者的注意力。只是這些動物在該書中的形象更為夸張，一只懷揣懷表會說話的兔子，一只會隱身的貓，一只為了炫耀自己剝削而侃侃背書的老鼠……這些形象都來源于日常生活。

經筆者統計，以愛麗絲為動作發出者的動詞最常出現的有“said”，“cried”，“asked”“thought”，“considered”，“replied”等，從這些搭配的動詞中不難看出主人公Alice的性格，初次進入一個全新的奇幻世界，她對周遭的一切事物都充滿著好奇，事事都要探尋個究竟，充滿著對陌生世界的求知欲望，因此“asked”，“considered”成為她最常見的動作。另外與“cry”一詞的搭配也頻繁出現，例如：“Alice began to cry again， for she felt very lonely and low-spirited”，“but，oh dear！’ cried Alice， with a sudden burst of tears， ‘I do wish they WOULD put their heads down！ I am so VERY tired of being all alone here！’”中都體現出愛麗絲性格特點的真實性，小愛麗絲并不是一個無堅不摧的勇者，她的性格中也擁有著怯懦與害怕。她愛哭，在這個身體因為一口水，一個蛋糕而忽而變大變小的世界中，她害怕的大哭。從最開始的害怕到最后克服恐懼，勇于承擔起責任尋找寶劍的責任，最終殺死炸脖龍，這也體現出Alice的成長過程。

其次，筆者對形容Alice動作的副詞進行了手動標注檢索，發現頻次出現最多的是“cautiously”， “desperately”， “doubtfully”， “gently”， “hastily”， “anxiously”， “eagerly”， “indignantly”， “sorrowfully”， “melancholy”等。從這些主人公的動作描述中可以也可以看出Alice的人物性格。愛麗絲對未知世界的好奇，擁有現實生活中小女孩一樣的特質。她樂于助人，幫助文中的兔子先生尋找丟失的扇子和手套。并且在之后的故事情節中，她在國王為誰偷走了餡餅為由審判現場大聲抗議國王和王后無辜武士的誣陷。她具有明確的是非觀念，愛打抱不平，對生活中的不公充滿憤慨并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改變。同時 “gently”，“sorrowfully”，“melancholy”的使用也刻畫出小愛麗絲富有同情心，真誠地對待身邊的朋友們，塑造了一個善良，熱情的形象。

本文在CLIC在線語料庫中，選取兒童文學的代表作品《愛麗絲夢游仙境》作為研究文本，采用定性與定量相結合的研究方式，對文本進行深刻的把握。筆者發現，《愛麗絲夢游仙境》作為一篇典型的兒童文學，其兒童化的語言特征顯著。文本多采用簡單的短小詞匯，詞匯豐富度和復雜度較低，高頻詞匯多為人名及一些表示動物形象的專有名詞，這些都符合“兒童本位”的特征，與兒童有限的認知程度相關。同時，在對主人公Alice的描述關鍵詞及高頻詞匯的分析也對主人公Alice的人物形象有了更加深刻的把握。本文將語料庫分析軟件與文本分析相結合，在對兒童文學文本進行量化分析方面做了初步的探索，目前國內對于兒童文學文本的分析較少，針對這一現狀，學者們和英語學習者們可將關注點放在語料庫與兒童文學文本的聯合上，進一步拓展研究范圍與研究方式。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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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上海海事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