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工經濟中的人力資源管理述評

趙鶯惠 楊強強

摘 要：零工經濟借助數字平臺將全球范圍內的勞動者和用工需求方聚集在數字勞動力市場中，實現供需的精準匹配，成為互聯網時代的新經濟形態，使得零工經濟中的人力資源管理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零工勞動者和平臺間的勞動關系變得更為復雜，平臺人力資源管理活動的范疇被無限擴大，傳統人力資源管理者的管理工作逐漸被機器和算法技術替代，零工經濟下的人力資源管理活動面臨著巨大的挑戰。

關鍵詞：零工經濟;人力資源管理;數字平臺;勞動關系

中圖分類號：F243? ? ? ? 文獻標志碼：A? ? ? 文章編號：1673-291X（2022）04-0103-03

在互聯網數字技術的應用普及下，勞動者的就業方式發生了變化，基于互聯網平臺的自由職業大量興起，催生出“零工經濟”這一新經濟形態。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參與到零工經濟中的勞動力群體數量在不斷增長。據阿里研究院預測，到2036年，中國將會有大約4億人參與到零工經濟中。零工經濟模式下的用工方式與傳統用工方式存在很大的差異，大量的外部勞動力資源進入平臺，使平臺企業的人力資源管理從內部管理轉向內外部管理相結合，對平臺企業的人力資源管理活動提出了挑戰。

一、零工經濟的內涵

“零工”由來已久，在互聯網時代被賦予了新的內涵和特征，因此學術界也有了對“新”“舊”零工經濟的探討。“舊零工經濟”即傳統零工經濟，未涉及互聯網技術的影響，更多在強調兼職、臨時工這類工作方式對傳統全職工作的影響。“新零工經濟”即現在所提到的零工經濟，是以數字平臺為載體，將全球范圍內的勞動力供需雙方進行數字連接的一種按需經濟模式。學者們對零工經濟的分類展開了大量的討論，其中最具典型性的工作形式有兩種。一是眾包工作，即來自全球范圍的零工勞動者通過線上平臺進行匹配、遠程完成工作，不受地域限制;二是基于應用程序的按需工作，即勞動雙方通過數字平臺實現工作的提供和精準匹配，是一種面對面且具有地域化色彩的零工工作。兩種工作形式的共同點是勞動者與平臺間未建立持續固定的勞動關系，零工擁有較強的靈活性。

二、零工經濟下人力資源管理活動發生的變化

在缺乏明確、固定勞動關系且高度數字化的零工經濟中，算法技術在龐大的勞動力體系中擔任起了管理者角色，執行著零工經濟中復雜的人力資源管理職能，對傳統人力資源管理產生了強有力的沖擊。

（一）零工經濟中的勞動關系復雜化

傳統人力資源管理實踐活動是基于雇傭關系的基礎上實施的。但在“零工經濟”背景下，新的用工方式出現，平臺與勞動者之間雇傭與被雇傭的邊界逐漸模糊。目前國內學者對零工經濟中勞動關系的討論主要分為兩派。第一種認為平臺經濟下的雇傭關系開始轉向合作關系，勞動關系逐漸轉向工作關系，勞動合同將會隨用工方式的多樣化逐漸減少甚至消失。也有學者通過實證研究對這一觀點進行了證實。彭倩文、曹大友（2016）研究發現，滴滴平臺和司機之間未簽訂勞動合同，雙方屬于勞務關系。第二種是以常凱為代表提出的雇傭關系仍是零工經濟中用工關系的核心的觀點。常凱（2016）認為，勞動對于資本的從屬性是判斷是否是勞動關系的本質，即在勞動過程中，由“一方掌控”則是勞動關系，若由“雙方掌控”便是合作關系。零工經濟強調的靈活自主性在很大程度上對勞動者產生了束縛。為應對不穩定的收入，零工增加了工作時間的投入，在工作選擇、績效評估方面也失去了發言權，算法也對工作過程進行遠程隱蔽式的監控。技術成為平臺監管勞動者的新的控制手段，零工依然是受控制的一方。也有學者提出零工經濟中勞動關系與非勞動關系二元論的爭論無法滿足經濟發展的實際需求，要根據實際情況重新審視和認定。

可見，零工經濟模式下，平臺企業的勞動關系逐漸多元化、復雜化，學術界還未對這一關系得出統一的結論。管理這種復雜的用工關系，需要平臺企業創新人力資源管理模式。

（二）人力資源管理活動的參與主體多元化

零工平臺中人力資源管理活動的設計和實施不再屬于人力資源專業人員或直線經理，平臺的三方參與主體共同參與平臺人力資源管理活動。Meijerink等（2019）從平臺生態系統視角提出了平臺中人力資源管理活動的實施取決于零工經濟的三方參與者，即零工工人、請求者和平臺公司共同維護平臺生態系統的價值創造。零工工作者不僅是平臺人力資源管理活動的接受者，也是人力資源管理活動的執行者。第一，零工參與平臺企業零工的招募過程。零工工作者可以通過推薦計劃招募新的零工工人，也可以吸引有需求的請求者。第二，零工工作者可以為平臺內其他零工提供指導和培訓。某些平臺為零工提供交流的專欄，供有經驗的零工者分享經驗，并以此作為對零工的培訓。第三，零工工作者也可以參與到平臺對任務請求者的評估工作中，為零工群體的工作環境提供保障。

對于任務請求者而言，第一，參與平臺的勞動力規劃。請求者通過動態信息發布提供勞動力需求信息，保證平臺合理的供需匹配;第二，參與零工的績效評價。大多數平臺設置了匿名系統收集零工的工作結果評價，并作為考量零工績效的依據，績效結果與零工的平臺聲譽和工資掛鉤。第三，為零工提供報酬及福利。任務請求者作為一項服務/工作的最終接收者，負責零工任務報酬的主要來源。同時，部分平臺也會要求請求者向零工提供福利，如外賣平臺要求餐館為零工提供用餐優惠券和折扣，作為對零工的福利補償。

平臺組織是平臺人力資源管理活動的主要設計者和發起者。Meijerink等（2019）提出，平臺通過算法設計零工工作者和請求者績效評估的方法和系統，在零工工作過程中間接性地以信息提示或鼓勵請求者提供小費的方式，對零工工作者提供激勵，同時也為零工工作者和請求者提供工作結果的反饋渠道，促進零工工作者學習和發展。

在零工平臺中，零工既是任務的完成者，也是任務的發起者，是平臺生態系統人力資源管理活動的執行者和主要接受者;中間平臺作為平臺組織人力資源管理活動的主導者和發起者，參與到人力資源管理的各個階段，引導并控制著零工工作者和請求者的參與行為，三方協同配合、共同保障平臺生態系統人力資源管理活動的有序開展，為平臺生態系統創造價值。

（三）對人力資源管理者的需求減少

零工平臺整合了全球范圍內的勞動力資源，算法技術利用其強大的程序邏輯成為零工平臺中的虛擬自動化管理者，人力資源管理的系列流程和職能也通過算法管理實現。實際上，在互聯網進入到各個領域中后，企業和學術界就積極采取措施應對互聯網數字化技術的沖擊。趙宜萱等（2020）研究表明，數字技術利用算法程序對人力資源管理任務進行自動化和信息化處理，將人力資源管理者從日常的瑣碎事務中解放出來。正如Meijerink等（2019）在研究中所指出的，平臺企業會選用市場營銷專家、系統設計師和數據科學家這類核心人員，通過制定算法程序替代人力資源管理者，間接負責平臺的招聘、監控和管理等系列任務。

零工經濟中這種數字技術驅動下的自動化管理方式使得平臺減少對專業管理人員的需求，同時也會加劇社會失業問題。

（四）人力資源管理的范疇被擴大

零工經濟下的用工方式給平臺企業的人力資源管理帶來了很大的挑戰。平臺企業人力資源的外部化特征明顯，組織邊界處于動態變化之中并不斷擴大，其人力資源管理范圍除了負責企業內部與員工選用育留相關的一系列活動之外，還要整合來自全球范圍的外部人力資源提供者和需求者，且這兩種資源的數量處于持續、迅速的增長之中，使得平臺組織人力資源管理的深度和廣度極大增加。此外，零工平臺中也存在雙邊網絡效應，即平臺中提供資源/服務的一方用戶越多，就越能吸引獲取資源/服務的另一方需求者的加入。在不安全感和同質化并存的在線勞動力市場中，平臺企業良好形象的塑造和維護是吸引用戶流入的因素之一。何永貴和馮緣（2020）也指出，平臺企業中的人力資源管理既要執行內部職責，也要承擔起社會責任，為平臺企業的形象塑造發揮作用。

由此可見，數字平臺企業的人力資源管理工作的內容將更豐富、維度更多元，其管理范圍將會被無限放大。

結語

零工經濟成為互聯網時代新的就業方式和用工模式，對傳統的人力資源管理產生了很大的沖擊。第一，零工經濟下零工勞動者和平臺組織間的勞動關系變得復雜化，勞動關系與非勞動關系二元論以及二元論無法滿足現實需求的觀點并行。第二，零工勞動者、任務請求者和零工平臺三方共同參與平臺的人力資源管理活動，豐富了人力資源管理活動的主體。第三，零工平臺減少了對專業人力資源管理者的需求，逐漸以機器和技術取而代之。第四，平臺人力資源管理活動的管理范疇被無限放大，管理難度增加。面對數字技術的沖擊和人力資源的持續增加，平臺組織必然需要調整、創新人力資源管理模式，以更靈活化、柔性化的人力資源管理方式支撐平臺企業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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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Review of Human Resource Management in Gig Economy

ZHAO Ying-hui，YANG Qiang-qiang

（Chang’an University，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Xi’an 710064，China）

Abstract：With the help of digital platforms，gig economy gathers global laborers and labor demanders in the digital labor market to achieve precise matching between supply and demand，which has become a new economic form in the Internet era，which makes great changes in HRM in gig economy.The labor relationship between gig workers and the platform has become more complex，the scope of HRM activities of platforms has been expanded infinitely，and the management work of traditional human resource managers has been gradually replaced by machine.HRM activities under the gig economy are facing great challenges.

Key words：gig economy;HRM;digital platform;labor relati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