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燎原
——黃石下陸機修廠工人俱樂部尋訪

文_王若夢 圖_伍 佩

下陸機修廠工人俱樂部是黃石地區第一個工人俱樂部，舊址位于下陸區勝利社區老下陸127號。

1962年，黃石市人民委員會將下陸機修廠工人俱樂部列入黃石市第一批文物保護單位名單。

1922年10月，下陸機修廠工人俱樂部成立。中共港窯湖支部利用工人俱樂部成立的機會，在下陸召開了一次組織工作會議，總結了下陸工人俱樂部成立的經驗，研究了成立工人俱樂部的有關事項，并要求各廠礦立即成立工人俱樂部。會議以后，黃石地區各廠礦工人俱樂部（工會）相繼成立，黃石地區工人運動出現了第一次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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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沿湖路下陸灣路口拐進登山步道，可見一處舊式庭院。

青磚、黛瓦、馬頭墻……

這幢風格獨特的徽派傳統民居，似乎要向每一位來此參觀的人訴說那段跌宕起伏、波瀾壯闊的輝煌歲月。

1922年10月的大地，一片蒼茫，陰霾盤桓。但在下陸灣一間簡陋的工房里，一件具有劃時代、里程碑意義的大事正在秘密進行：在中共港窯湖工礦區支部委員會的領導下，下陸機修廠工人俱樂部（亦稱大冶鐵礦工人俱樂部）成立大會在下陸灣召開。參會工人和四鄉來看熱鬧的農友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來。當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湖南分部特派員郭亮在講話中提到“工人大于天”的理念時，現場掌聲雷動。

紅色的黨旗象征革命，錘頭、鐮刀，代表緊緊依靠的工人和農民。

好似霹靂一聲驚雷，從此，革命的火種開始激蕩與燎原，人民的力量像火山一樣爆發，在中國革命尋找正義、真理與光明的征程中，黃石這片神奇的土地上，留下了彪炳史冊的偉大印記。

據《黃石工運史》記載，當時黃石地區除了有漢冶萍公司所屬的大冶鐵礦、大冶鋼廠外，還興建了象鼻山鐵礦。在黃石地區開辦的民族資本企業有湖北水泥廠和富源、富華等煤礦。此外還有散布全境的小煤窯和小石灰窯。這些企業的開辦，使黃石形成了擁有鐵礦、煤礦、冶煉、水泥和電力工業的工礦區。隨著工礦企業的發展，黃石工人階級隊伍也不斷壯大。

這支隊伍絕大多數來自因開礦建廠而喪失了土地的農民；一小部分是來自廠礦附近的農民和小手工業者；另有少量技術工人來自上海、寧波、廈門、香港、廣州等地。

“然而，黃石工人階級一誕生，就受到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三座大山的沉重壓迫。”市委黨校組織人事科科長柯凌云研究史料發現，剝奪人身自由的廠規廠法、不足以維持生計的微薄工資、任意延長的工作時間、惡劣的勞動和居住條件，把頭、監工、礦警的淫威……這一切使黃石工人階級經年累月地掙扎在饑餓線上。

哪里有壓迫，哪里便有反抗。據大冶鐵礦檔案記載，黃石工人階級的早期斗爭始于1897年。當時大冶鐵礦規定，每采挖一小車礦石，給銅錢二百二十文，而當時米價每擔卻要三千余文，工人所得的工資不能維持最低的生活水平。工人要求增加礦石價格，但礦方置之不理。工人遂罷工，迫使礦方讓步，將每車礦石加價至三百三十文。

可是，工人階級自發組織起來的斗爭敗多勝少。

1915年5月，大冶鐵礦工人反對公司實行的不合理制度，舉行罷工，后被鎮壓；1916年，華記湖北水泥廠工人為索薪而舉行罷工。罷工僅3小時，就被反動武裝鎮壓下去；1916年秋，大冶鐵礦、大冶鋼鐵廠火車工人聯合罷工，要求改善待遇，后被大冶知事勾結駐軍鎮壓下去……

“由于缺乏核心領導力量，工人的斗爭多次被反動派用槍彈和刺刀鎮壓下去。”柯凌云說，斗爭失敗再到繼續斗爭的事實說明，黃石工人階級在漫長的革命征途中，不斷探索革命的光明大道。他們一旦獲得馬克思主義的理論指導，必將以全新的姿態開始爭取自身解放的斗爭，成為埋葬舊制度最勇敢的掘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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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年7月，中國共產黨成立。同年9月，工運領袖林育英化名李福生，以漢陽鐵廠失業工人的身份來到大冶工礦區，調查了解工人的政治態度和經濟狀況，后返回武漢。

1922年2月，林育英經惲代英、林育南介紹，加入中國共產黨。隨即，林育英受武漢區委委派，重返大冶工礦區發展黨的組織，開展工人運動。他再度來到黃石后，以大冶鋼鐵廠翻砂工身份為掩護，從事黨的秘密活動，傳播馬克思主義、開展工人運動。

在林育英的幫助下，中共大冶鋼鐵廠組、中共華記湖北水泥廠組、中共大冶鐵礦（下陸機廠）組、中共富源煤礦組和中共富華煤礦組相繼成立，并最終于1922年5月聯合建立中共（黃石）港（石灰）窯（袁家）湖支部委員會。

“當時，大冶鋼鐵廠、大冶鐵礦與安源路礦同屬漢冶萍公司，因而其工運活動是息息相通的。”柯凌云說，有了黨的領導，黃石地區工人運動隨之高漲。

1922年“五一”國際勞動節，由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發起，在廣州召開了第一次全國勞動大會。這次大會推動了全國工人運動，各地工人群眾紛紛要求建立工人俱樂部。

俱樂部舊址內打造的雕像、壁畫再現了林育英同志為下陸機修廠工人進行工人運動以及馬克思主義思想傳播的場面。

“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工人俱樂部是中國共產黨發動、領導工人階級開展武裝斗爭的革命組織。”《中國共產黨黃石歷史大事記》記載，1922年8月，安源路礦黨組織委派共產黨員馬東陽到大冶工礦區，介紹毛澤東、劉少奇、李立三等領導安源路礦工人俱樂部開展革命斗爭的經驗。同年10月，郭亮和湖北全省工團聯合會總干事陳天來到黃石，指導各廠礦建立工人俱樂部。中共港窯湖支部為有效地領導工人運動，決定以大冶鐵礦下陸機修廠為創辦工人俱樂部的重點，以便取得經驗、全面推行。

1922年10月下旬，下陸機修廠工人俱樂部成立。中共港窯湖支部利用工人俱樂部成立的機會，在下陸召開了一次組織工作會議，總結下陸工人俱樂部成立的經驗，并要求各廠礦立即成立工人俱樂部。之后，黃石地區各廠礦工人俱樂部（工會）相繼成立。黃石地區工人運動出現了第一次高潮。

黃石地區各廠礦工人俱樂部（工會）均參加了湖北全省工團聯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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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年12月10日，漢冶萍總工會成立，這也是當時全國最大的產業工會。總工會下轄五大工團，其中包括黃石的大冶鐵礦工人俱樂部和大冶鋼鐵廠工會。

“黃石工人階級通過參加湖北全省工團聯合會和漢冶萍總工會，加強了與外部世界的聯系，同各地工人之間的團結更加緊密了。”柯凌云說，這也為震驚全國的下陸罷工提供條件。

1923年1月13日，在全國第一次工人罷工高潮的影響下，在漢冶萍總工會和中共港窯湖支部的領導下，下陸罷工開始。這是團結起來的黃石工人階級在黨的領導下，同資產階級進行的第一次大博斗。下陸罷工持續22天，于2月4日以資方答應罷工條件而宣告勝利結束。在整個罷工過程中，始終得到以劉少奇、李立三為首的漢冶萍總工會和湖北全省工團聯合會、京漢鐵路總工會等的全力支持。

漢冶萍總工會派代表來黃石，當面警告資方：“如再逾期不決，各工會將采取一致行動。”以漢冶萍總工會、安源路礦工會、漢陽鋼鐵工會、大冶鋼鐵工會、輪駁工會及其全權代表李能至（李立三）、馬冬陽、楊桂生、張金山等人的名義，于1月16日發出《照鈔工會傳單》聲援下陸罷工。漢冶萍總工會還調派富有斗爭經驗的安源煤礦窿內主任余江濤來黃石，直接指導下陸罷工。

與此同時，罷工工人組織奮勇隊，準備武裝應付資方對工人的迫害。由于得到漢冶萍總工會的具體指導和幫助，以及全國各廠礦工會和黃石地區各廠礦工會的大力支持，漢冶萍總公司指示大冶鐵礦資方代表接受工人罷工條件，使罷工圓滿結束。

“從時間上看，下陸大罷工發生在京漢鐵路大罷工之前，安源大罷工之后，同各地的罷工斗爭匯成了全國工人運動的第一次高潮。”柯凌云表示，這次罷工充分顯示了工人階級的偉大力量，鍛煉了工人骨干，對黃石工人運動有著深遠影響。雖然歷史的煙云已經成為過去，但留下的記憶永遠不會磨滅。

風雨百年路，初心永不忘、至今聳立的老宅更像一位見證歷史的老者，等待更多的人走近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