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校食堂向來是校園人茶余飯后的一大談資。你的校園生活的樂趣之一是享受美食還是吐槽食堂?如果有機會去民國時期的學校食堂“打個卡”,又會是怎樣一番體驗?
“我”的一日三餐
坊間有言,吾日三省吾身:早上吃啥?中午吃啥?晚上吃啥?可以說,學習生活幸福與否同食堂的菜色息息相關。那么,民國學生的幸福指數怎么樣呢?
著名翻譯家許淵沖對母校南昌二中的食堂相當滿意。“二中伙食不錯,每月四元八角,一日三餐:早餐總是大米稀飯,四碟小菜:有油炸花生仁,炸油條,醬蘿卜干等;午餐晚餐主食都是米飯,副食有三葷三素,上午葷菜是魚,下午是肉,素菜有青菜、豆芽等”——二中食堂,一頓吃三碗,不費勁!
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則各有各的不幸。北京一中的食堂就只有三種東西,窩窩頭、小米稀飯、白菜豆腐湯。作家柏楊就讀的百泉初中更是貧富差距顯著:高級的“白菜團”成員的飲食肉菜俱全,便宜的“蘿卜團”成員只能“手里捧著窩窩頭、菜里沒有一滴油”。當時,作為“蘿卜團”成員的柏楊,最渴望的就是“吃一口肉,一口就好”!
食堂“夜襲”
“伙食包辦”一度是民國食堂流行的經營模式,學校把食堂承包給廚師,學生繳納膳食費。不過這引發了很多問題。有的食堂衛生奇差,蒼蠅在湯桶、菜盒里“安居樂業”,甚是逍遙;有的食堂收錢不少,卻是“糊弄大師”,只給學生喂青菜。為了維護自身權益,“學生自治膳食委員會”應運而生。
膳食委員會雖然勤懇負責,但承包商更技高一籌,往往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用各種方式把食材夾帶出去。為此,學生不得不和他們斗智斗勇。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季羨林的同學徐春藻就是個中翹楚。常規的檢查一般是早上和中午,徐春藻卻主動加班,每天夜里從溫暖的被窩爬出來去食堂“突襲”。別說,這辦法還真是卓有成效。一天晚上,承包人把肉藏在醬油桶里,正準備偷運出去,結果就被徐春藻抓個正著。鐵證如山,承包人只得認栽。經此一役,徐春藻名聲大噪,而其他同學們更是喜不自勝——從此之后,食堂伙食大改,肉和魚終于成了餐桌上的常客。
進擊的大胃王
食堂的菜色佳或不佳,對真正的大胃王而言似乎并不重要。民國時期,經常可以在食堂里看到學生們“比賽吃飯”的奇景。
和刻板印象不同,許多大胃王并非身材魁梧的壯漢,而是白凈靦腆的文弱書生。著名作家梁實秋就是其中的代表,每到飯點,他便“狂奔而出,直赴食堂,連食五碗,鼓腹而出”。據說,他還曾創下過一頓飯吃十二個饅頭和三大碗炸醬面的驚人記錄。不過,這飯量在人才濟濟的清華食堂卻是不夠看的。想要在風起云涌的吃飯大賽中奪得魁首,至少得有一頓二十六個饅頭的肚量——這樣才能勉強壓過當年學生一頓二十五個饅頭的最高數據。
歷史學家何炳棣吃起飯來也毫不客氣。有一次,吳宓教授請還是學生的他吃飯,點了一大盤烤牛肉,共有12片。何君一看不由得兩眼放光,也顧不上講究“師道尊嚴”了——只見他筷子翻飛、風卷殘云,吳老師才夾了兩片,還沒回過神來,盤子就已經被一掃而空了。當然,即使是大胃王,吃得太多也頂不住。據可靠消息,飯后,何炳棣在田徑場上慢步走了至少半小時,才堪堪將胃里的牛肉消化掉。
師母的小灶
不論多么好吃的食堂,天天吃也總會令人厭倦,因此,在學校餐飲界“另辟蹊徑”成為大有可為的事業。語言學家趙元任的夫人楊步偉,就是一位“小灶”創業者。
說起創業,楊師母有天然優勢。她是會吃的美食家,所著《怎樣烹飪品嘗中國菜》一書曾經暢銷海外;也是能操作的好廚師,凡是品嘗過她手藝的人,無不交口稱贊。隨丈夫來清華任教的她,為滿足嗷嗷待哺的眾多師生,在校內創建了“小橋食社”。
食社雖小,業務卻廣,既有整桌酒席,也有家常飯菜;雖由教授夫人創立,卻從不自恃身份,不論是囊中羞澀的學生,還是手頭闊綽的先生,都能“滿載而歸”。更難得的是,食社價錢格外克己,味道更是不壞。英雄難過美人關,師生難過“小橋”關——食客們在這里,要么“掉了眉毛”,要么“豁了皮帶”。
如此誠信經營,小橋食社的生意自然興隆。不止楊夫人忙得團團轉,連去吃飯和看熱鬧的人,也都站起來做了跑堂的,正所謂“小橋流水三間屋,食社春風滿座人”是也。不過,食社紅火了不久,就火速關張。原因無他,只因楊夫人酷愛請客,在一聲聲豪邁的“我買單”中,食社入不敷出,只能“關門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