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臺燃起日子的暖

陳欣悅

坐上回家的車，靠在椅背上，我不自覺舒了一口氣，思緒隨著窗外的風景飄到了老家院子中，飄到了灶臺前。記憶中，那個有著灰溜溜的水泥外壁和一口用了一二十年卻依舊锃亮如新的鐵鍋的大灶臺，勾起了我心中最柔軟的回憶，也溫暖了那些炊煙裊裊的歲月。

車子還未停穩，我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車，興沖沖地推開老家的門，迎面襲來的是一股陳置已久的柴薪味，雖說布滿了灰塵，卻讓人莫名覺得熟悉和心安。爺爺奶奶與我們寒暄過后，繼續張羅著午飯。我像小時候一樣，趴在櫥窗邊開始看爺爺做飯。爺爺熟練地扯出一捆干柴，兩手握住邊緣，擱在大腿上，使勁向下一壓，只聽“咔嚓”一聲，干柴成了兩半。拍掉手上的柴灰，他又提起斧子，砍下一塊松明，放在灶膛內的柴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劃著一根火柴，用另一只手攏著。松明被點燃了，油“吱吱”地冒了出來。不一會兒，柴火燃起來了，火苗大口大口地舔舐著鍋底，爺爺的臉膛被映得通紅。抬頭，屋頂的煙囪里升起裊裊青煙，被風裹挾著飄向了遠方。

灶膛里的火越燒越旺，倒了油的鐵鍋也發出“吱吱”的響聲。爺爺站起身，向鍋中倒入洗好的青菜，隨著“刺啦”一聲響，青菜與熱油相遇，演奏出一首嘹亮而清脆的美食旋律，這種響亮的油聲在城市中是聽不到的，這是獨屬于灶臺的。那灶臺，連著火炕，漸漸地，我覺得身子越來越暖，爺爺炒菜的工夫，整個屋子已經溫暖起來。

由于多年的操勞，爺爺的手背粗糙得像老松樹皮，手心里也留下了幾個厚厚的繭子，但就是這雙平凡的手，可以變著花樣做出一道道味道鮮美的菜肴。即使是最簡單的素炒青菜，也噴香而誘人。炒菜的過程中，他神情專注地看著眼前的這道菜，好像在制作精美的藝術品。等青菜盛盤，他笑著對奶奶說：“老婆子，你看哪，我這個水平，是不是能當廚師了？”我笑著搶著說：“爺爺，你本來就是我們家的大廚啊！”他聽后，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飯菜出鍋了，一家人圍坐在小小的飯桌邊，捧著冒著熱氣的飯碗說著笑著，談論著舊時光。噴香的飯菜，安撫著一家人的胃，也溫暖著一家人的心。“來來，嘗嘗咱家地里種的小菜，新鮮得很！”奶奶笑瞇瞇地夾了一筷子菜，送到我嘴里。一筷子青菜入口，口感爽脆，鮮香無比，讓我回味無窮。

飯后，奶奶刷碗洗鍋，我也去幫忙。不經意間，我掃到了灶臺上方墻面上貼著的一張已經褪色的紅紙，上面印著灶王爺的神像，過年的時候，家家戶戶都會在廚房的墻上貼上灶王爺，祈求灶王爺保佑全家幸福平安。

老屋上空，炊煙裊裊，隨風飄到了未知的遠方，直到消失不見。坐在灶臺前，我靜靜地感受著火焰的溫暖，注視火苗微微地跳動，陷入了沉思：灶臺，溫暖了老一輩的人，也溫暖了我們；那跳動的火焰，烹制出了無數的美味，也燃起了日子的暖。

點評

文章以老家的灶臺為線索，講述了歲月中難忘的柴草味，裊裊炊煙，以及美味的飯菜，體現了鄉村生活的簡單、純樸、溫馨，平凡中透露著煙火氣，簡單中體現著暖暖的真情。文章抓住了鄉村生活最為常見的大灶臺、柴草、炊煙、祭灶等平凡卻令人倍感珍惜的回憶元素，將鄉村生活的樸實展現得生動而形象。此外，文章適時點題，從不同的角度體現了“暖”這個主題。（點評教師 牟維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