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共產黨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制度的發展歷程、基本經驗與時代價值

王曉真

（上海交通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上海 200240）

中國共產黨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是指通過授予勛章、榮譽稱號和表彰、頒發紀念章等形式，對有突出貢獻的黨員和黨組織進行褒獎。其目的是借此充分發揮黨內先進典型的表率示范和精神引領，激發黨員和黨組織創先爭優，凝聚黨內共同價值，樹立黨的良好形象，在全社會構建“見賢思齊、崇尚英雄、爭做先鋒的良好氛圍”①習近平.習近平關于社會主義文化建設論述摘編［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7：130.。中國共產黨一貫高度重視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工作，特別是黨的十八大后，習近平總書記親自統籌謀劃，多次對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工作作出指示，主持制定出臺了《中國共產黨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條例》及若干配套措施，來推動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制度體系的建設。通過闡明中國共產黨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制度的發展歷程、基本經驗與時代價值，對于深化黨內功勛榮譽表彰的制度建設和在中國式現代化建設新征程中推動立功創模，具有重要現實意義。

一、中國共產黨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制度的發展歷程

中國共產黨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是增強黨內激勵、管黨治黨的重要手段。建黨以來，中國共產黨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制度歷經四個發展時期，從形式單一拓展到種類多樣，從缺乏規范、管理無序邁向了規范化、精細化管理和體系化建設，并最終構建起符合中國時代特色和黨的使命要求的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制度體系。

（一）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黨內功勛榮譽表彰的初步實踐

建黨初期，黨經常用“口頭嘉獎”的方式來表揚工作做得好的黨員和支部。①陳松友，張來.中國共產黨黨內表彰工作的歷史考察與啟示［J］.思想理論教育導刊，2021（06）.土地革命時期，“模范支部”“先進黨員”開始出現，1933年《關于健全地方支部生活的問題》信中指出：“區委要建立模范支部，支委要建立模范小組”②中央檔案館編.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9冊）［M］.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305.，還要求要以工作計劃的完成度作為獎勵“模范”的決定性因素。這一時期，黨借鑒蘇聯的獎勵經驗，面向黨內推行了“口頭嘉獎”以外的獎勵形式。例如，1934年《中共中央關于擴大紅軍突擊月的決定》獎勵授予興國縣委擴大紅軍的模范獎旗，并要求將興國縣委等受表彰的組織和各突擊隊領導者的名字“放在各報紙擴大紅軍突擊運動的光榮紅板，在各種小冊子，會議與報紙上解釋與宣傳他們工作的經驗，教育全黨同志”③中央檔案館編.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10冊）［M］.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6.。黨中央進駐延安后，出于革命戰爭動員和加強黨的自身建設的需要，黨在邊區人民生產運動和革命戰爭中樹立黨內榜樣、通報表揚黨內先進典型，把英勇抗日、為革命獻身等做出突出貢獻的黨員認定為“優秀黨員”或“模范黨員”，并以每年黨的“七一”紀念日為主要時間節點，通過報刊等渠道廣泛宣傳優秀事跡。其中有，1938年“七一”，《抗敵報》刊發了為抗戰犧牲的共產黨員周建屏的事跡；1942年“七一”，因抗日犧牲的共產黨員馬競生和劉晨光成為《大眾日報》宣傳的黨員模范。1943年，中共中央西北局在延安高級干部會議閉幕時表彰了22個生產英雄和3個先進團體，時任延安縣委書記王丕年、靖邊縣委書記惠中權、赤水縣委書記任成玉獲得表彰，毛澤東還分別為他們題詞“善于領導群眾”“實事求是 不尚空談”“為群眾謀福利”。同樣在1943年，陜甘寧邊區政府出臺了干部獎懲條例，把獎勵辦法規定為提升、記功、給予獎章獎狀、書面獎勵、物質獎勵、口頭獎勵，這也為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奠定了基本獎勵范式。

黨的七大首次在黨的代表大會明確了有關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即獎勵問題。1945年，劉少奇在黨的七大作的《關于修改黨章的報告》中強調：“黨獎勵黨員的積極目的，是教育黨員和人民群眾，并教育受獎者本人，是為著建立黨內的優良作風，確立黨員的模范標準。”④中國革命博物館編.中國共產黨黨章匯編［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141.黨的七大通過的新修訂黨章，第一次（也是迄今為止唯一一次）以黨內最高權威法規的形式對黨獎勵的具體行為進行了說明，即在該黨章第六十三條中規定：對于忠于事業、遵守紀律、出色完成任務和取得民眾支持的黨員和黨組織給予獎勵。至于獎勵的辦法，劉少奇指出可以是當面獎勵或者是當眾獎勵，并傳布其事跡與經驗，亦或是其他方法獎勵。在黨的七大黨章關于黨內獎勵的要求下，黨的多個地方和基層組織在黨內開展了“評功表模”或“立功表模”運動。例如，1945年冬，山西武鄉召開全縣模范黨員大會，大會在表揚黨員功勞、樹立模范黨員的同時，“號召與組織黨員開展學習模范黨員運動，以模范黨員的模范事跡，來對照和檢查自己的缺點”①正金.武鄉支部教育工作經驗［N］.人民日報，1947-03-27（02）.，達到互相學習改造的目的；1947年“七一”，山東魯中區黨委在報紙《魯中大眾》上，通報表揚了在對敵斗爭中犧牲的共產黨員肖德秀、于心一、楊成忠三人，并追授他們為模范共產黨員；同樣是1947年，《新華日報》（太行版）通報河北涉縣評選出模范黨員295人，并以沿街游行的方式為獲獎者賀功；1948年，華東野戰軍某部爆破員張樹才因舍身炸毀敵人地堡被所在黨支部追認為模范共產黨員②新華社.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張樹才舍身炸毀敵地堡 華野某部中共支部追認為模范黨員［N］.人民日報，1948-12-06（01）.。

所以說，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得到了成功實踐，為戰而獎、以獎勵戰已成為這一時期黨內功勛榮譽表彰的突出特點。這一時期初步探索形成了以功績為導向的黨內功勛榮譽表彰衡量標準、每年“七一”和逢事適時的獎勵時機、模范共產黨員和支部的獎勵稱號、物質獎勵和精神獎勵同時運用的獎勵辦法以及通過報刊、表彰大會等多種渠道進行榮譽宣揚。但是，由于戰爭環境和黨的自身建設等時代條件的局限，這一時期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并未確立起規范有序的制度程序，在很多方面都需要完善提升。

（二）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突出以得到人民的信任為黨內最高獎勵

黨的中央組織層面，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雖以國家和軍隊名義先后開展了1950年全國戰斗英雄代表會議和全國工農兵勞動模范代表會議、1955年授予元帥軍銜及勛章典禮、1956年全國先進生產者代表會議等表彰活動，但并沒有專門面向黨內開展全國性的功勛榮譽表彰活動。究其緣由，這與黨維護人民利益、追求得到人民群眾的信任為黨的最高獎勵有關。當時，為了鞏固新生政權，黨需要通過多種方式和途徑贏得人民的信任，讓人民相信中國共產黨有執政的能力、中國共產黨是真真切切為人民服務的。面對黨內的黨員干部存在居功自傲的情緒和官僚主義等不良風氣，出于維護人民利益的目的，黨的第一次全國組織工作會議提出：“黨員的私人利益必須服從人民的即黨的公共利益。”⑤中央檔案館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6冊）［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61.1956年，黨的八大新修訂黨章刪除了黨的七大黨章關于黨內獎勵的規定，鄧小平在黨的八大作的《關于修改黨的章程的報告》，對刪除這一規定的緣由進行了說明。他指出根本上是因為共產黨員應為人民的利益而并非為榮譽獎勵工作，“我們得到了人民群眾的信任的時候，這對于共產黨員說來，就是最高的獎勵”①鄧小平.鄧小平文選（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250.。現在看來，面對當時百廢待興的現實環境，以人民的信任為黨內最高獎勵的做法似乎更加符合時代的特點和現實的需要，這既凸顯了精神層面的激勵，又彰顯出了黨的宗旨。“文革”期間，黨的功勛榮譽表彰機制遭到破壞，直到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前夕，不管是全國性的還是地方性的黨內功勛榮譽表彰，都基本處于“停滯”狀態。

（三）改革開放新時期：制度化、程序化、規范化建設的穩步推進

早在1978年中央工作會議閉幕會上，鄧小平就希望做到“賞罰嚴明”，“獎勵也必須獎到具體的集體和個人才行”②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三中全會以來重要文獻選編（上）［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31.。1980年，《關于黨內政治生活的若干準則》明確要通過建立和完善獎懲制度，“真正做到功過分明，賞罰分明，鼓勵先進，激勵后進”③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三中全會以來重要文獻選編（上）［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432.。在此背景下，北京、山東、吉林、廣東等地的黨組織率先啟動了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其中具有代表性的是中共廣東省委于1981年在全省各地開展了表彰先進黨支部和優秀共產黨員活動，當年“七一”前夕，“共有五千五百多個基層黨支部，三萬七千多名共產黨員受到了縣以上各級黨委的表揚”④新華社.廣東省評選出五千多個先進黨支部和三萬多名優秀黨員［N］.人民日報，1981-06-30（02）.。隨著十二屆二中全會決定自1983年冬季以來實施為期三年的整黨運動接近尾聲和十二屆六中全會號召黨員要做物質、精神兩個文明建設的模范，為表揚先進，督促后進，1986年底，中組部在北京組織召開了新中國成立以來第一次全國先進黨支部和優秀共產黨員事跡經驗交流會。參加這次經驗交流會的有先進黨支部（黨委）代表80人，優秀共產黨員167人，他們是由各省、自治區、直轄市黨委等各方面推薦參加會議的，這次會議的召開為后續以黨中央名義開展全國性的黨內功勛榮譽表彰積累了經驗。

民主評議黨員制度的建立使得表彰優秀共產黨員成為了基層黨組織政治生活的一項固定內容。1988年7月，時任中組部部長宋平在對遼寧黨建工作進行實地調查后，在《關于遼寧黨建工作的調查》中表揚了遼寧省委大力表彰先進黨組織和優秀黨員的做法，并指出：“評議黨員一般結合年終總結進行，不是孤立地處置不合格黨員，而是既處置不合格的，同時也表彰先進的，把處置不合格黨員同開展‘創先爭優’活動有機地結合起來。”⑤宋平.宋平論黨的建設文選［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0：43.同年年底，《中共中央組織部關于建立民主評議黨員制度的意見》發布。該意見建議從當年年底開始，在試點基礎上逐步全面實施民主評議黨員，對模范作用突出的黨員可按程序授予優秀共產黨員稱號，還要求今后民主評議黨員每年進行一次，形成制度。民主評議黨員的實施，促進開啟了全國范圍的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推動著黨內功勛榮譽表彰邁向制度化、程序化和規范化建設。

1989年9月，在北京召開了全國先進基層黨組織和優秀黨務工作者表彰會，這是黨內功勛榮譽表彰發展史上具有開創性意義的里程碑事件。此次表彰會表彰了在政治風波中涌現出來的388個先進基層黨組織和591名優秀黨務工作者，江澤民還在會上指出：“在全國范圍內表彰先進基層黨組織和優秀黨務工作者，這在建國以來還是第一次。”⑥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新時期黨的建設文獻選編［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470.自此，這一時期以黨中央名義在黨內開展了多次功勛榮譽表彰活動，這項活動也漸漸成為了黨的一項固定制度安排。簡單來說，在改革開放新時期開展的全國范圍的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活動可以劃分為集中表彰和分散表彰兩種類型。集中表彰包括1995年“全國優秀縣委書記”表彰，頒授“全國優秀縣委書記”；1996年、1997年、2001年、2006年、2011年的“七一”表彰，頒授全國“兩優一先”；2003年、2008年、2010年的突發自然災害表彰，分別頒授全國防治非典型肺炎工作/抗震救災/防汛抗洪救災優秀共產黨員和先進基層黨組織；2010—2012年的“創先爭優”活動專項表彰，冠以“創先爭優”頒授“兩優一先”。分散表彰凸顯及時性，每當具有重大功績的黨員個人先進事跡被披露或黨員突然去世時，黨中央就會授予或追授“全國優秀共產黨員”，每次一人或幾個人不等。2008年馮理達、2009年王瑛和吳大觀、2010年劉義權和郭明義等就是以分散表彰的方式被授予或追授“全國優秀共產黨員”。

為了增強黨員隊伍活力，黨的十七屆四中全會明確提出要“健全黨內表彰制度”①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十七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中）［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156.，這既是對長久以來實施黨內功勛榮譽表彰的肯定，更為黨內功勛榮譽表彰的進一步發展指明了方向。從這一時期開展的表彰活動來看，在具體的程序設置和操作規范上都有了質的飛躍，包括由相關部門專門下發表彰活動意見、明確開展表彰活動的目的、規定頒授表彰項目的基本條件、根據基層黨組織單位的實際情況和黨員崗位特點分類提出表彰的具體要求、強調按照群眾評議和評選表彰扎實推進表彰活動、落實領導責任、加強督促檢查等。由此也可以說，改革開放后，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活動得到重啟的同時，逐漸克服了之前因歷史條件的局限在程序設置和操作規范上存在的不足，在制度化、程序化和規范化建設上都取得了實質性進展。

（四）新時代：整體性塑造與制度體系的健全

進入新時代，在推動構建以“五章一簿”為主干的功勛榮譽表彰制度體系過程中，黨中央把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制度的建設擺在突出位置，注重加強頂層設計和完善具體落實，保證黨內功勛榮譽表彰的常態化長效化。

概括而言，新時代黨內功勛榮譽表彰的整體性塑造與制度體系的健全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一是設立黨和國家功勛榮譽表彰工作委員會專門對此項工作實行歸口管理。制度化的運行需要制度化的組織機構作為保障。黨中央于2015年成立的黨和國家功勛榮譽表彰工作委員會，有詳細的工作規則、重點任務分工方案，可以有效協同各相關部門，這樣也改變了原來的管理模式，變革了傳統管理方式，可以更加便捷有效。二是制定黨內法規條例嚴格規范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工作，做到有法可依、有章可循。2013年《中央黨內法規制定工作五年規劃綱要（二〇一三—二〇一七年）》提出：“健全黨員民主評議制度、黨內表彰制度”②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十八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上）［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4：485.，邁出了新時代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制度建設的重要一步。2015年《中共中央關于建立健全黨和國家功勛榮譽表彰制度的意見》規定了功勛榮譽表彰制度建設的基本原則、類別設置、程序管理和組織實施，特別是在類別設置上，劃分勛章、榮譽稱號、表彰獎勵、紀念章，這在黨和國家的歷史上是第一次。之后，隨著2016年《中共中央關于加強黨內法規制度建設的意見》強調要“制定修訂黨內功勛榮譽表彰、黨務公開、黨員權利保障等方面的條例”③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十八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下）［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8：511.，2017年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制度建設的綱領性法規《中國共產黨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條例》正式發布。該條例系統性地對黨內功勛榮譽表彰的定義和遵循原則、各類別的獎勵情形和產生方式、具體的待遇和管理等都進行了詳細規定，實現了對黨內功勛榮譽表彰的整體性塑造。“七一勛章”作為黨內最高榮譽，黨中央還專門制定了《“七一勛章”授予辦法》。三是頒布若干相配套的管理辦法。2018年頒布的《功勛榮譽表彰獎勵獲得者待遇規定（試行）》《生活困難表彰獎勵獲得者幫扶辦法（試行）》和2019年頒布的《勛章、獎章、紀念章管理辦法（試行）》都有助于夯實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制度體系的建設。

總結來說，新時代以來開展的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活動既有賡續傳統做法，也有創新舉措。截止到2021年底，在黨中央開展的集中表彰活動中，一是時隔20年重新啟動“全國優秀縣委書記”表彰，分別在2015年和2021年各頒授了一次；二是在慶祝建黨百年時首次集中頒授了黨內最高榮譽“七一勛章”；三是為了慶祝建黨百年首次頒授“光榮在黨50年”紀念章；四是延續“七一”表彰，在2016年和2021年頒授全國“兩優一先”；五是表彰獎勵了在2020年抗擊新冠肺炎疫情中涌現出來的優秀黨員和先進基層黨組織。這一時期的分散表彰每一年都有，有的年份甚至達三、四次之多，迄今為止累計有20余次，每次一人或幾個人不等。

護理后,觀察組焦慮、抑郁情緒改善較對照組明顯,評分均較對照組低,兩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二、百年來中國共產黨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制度建設的基本經驗

回顧歷史、總結經驗是黨始終不渝堅持的優良傳統。習近平強調要把黨的歷史經驗作為“重要思想武器”“重要遵循”“重要依據”“重要指引”①習近平.以史為鑒、開創未來 埋頭苦干、勇毅前行［J］.求是，2022（01）.，凸顯了總結歷史經驗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從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的初步實踐到新時代的整體性塑造與制度體系的健全，中國共產黨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制度不斷完善提升，在衡量標準、證章形式、獎勵時機、頒授儀式、獎勵辦法和榮譽宣揚六個方面積累了豐富經驗。

（一）堅持以德為先、突出功績和群眾公認的衡量標準

“衡量標準”是在堅持公平、公正、公開原則基礎上去評判某個黨員或黨組織在何種情形下應該獲得或不應該獲得獎勵的依據，它的樹立是開展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活動的前提，具有鮮明的價值導向。建黨初期，盡管當時黨并沒有制定明確的功勛榮譽表彰衡量標準，但從“工作得很好”等口頭嘉獎話語來看，主要是以實際的功績進行衡量。1943年，黨領導制定了政府干部獎懲條例，其中規定的八種獎勵情形或為宣傳施政綱領、抗日動員、邊區生產教育的成績優異者，或為民族和人民奮斗時致病負傷及殉職者等，每一種獎勵情形都鮮明地說明了受獎勵者應該有突出的功績、能夠得到人民認可。黨的七大修訂黨章關于給予獎勵的說明除要求工作忠誠，是遵守紀律的模范外，也強調能夠“出色地完成黨的任務”②中央檔案館編.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15冊）［M］.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134.。所以，堅持以德為先、突出功績和群眾公認的衡量標準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已經得到確立。改革開放新時期，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活動不斷豐富，大致可分為常規性建黨紀念、專項單獨、重大事件與活動三類表彰。③韓喜平，鞏瑞波.邊界與效度：政黨內部激勵活動的原則論析——以中國共產黨黨內表彰活動為例［J］.中共中央黨校學報，2017（04）.雖然獎勵的具體緣由不盡相同，但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確立的衡量標準依然適用并得到執行。進入新時代后，習近平繼續強調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工作“要突出功績導向，堅持以德為先”④華春雨.發揮功勛榮譽精神引領典型示范作用 推動全社會見賢思齊崇尚英雄爭做先鋒［N］.人民日報，2016-05-19（01）.。2017年出臺的《中國共產黨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條例》不僅明確將“以德為先、注重實績、群眾公認”列入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工作應當遵循的原則之一，而且在勛章、榮譽稱號、表彰和紀念章的具體獎勵條件中也都重點突出了這一衡量標準。所以，黨內功勛榮譽表彰關于衡量標準的闡釋話語或許會因時代和具體任務的不同而發生變化，但堅持以德為先、突出功績和群眾公認是一以貫之的。

（二）堅持按照不同等級、不同類別差異設置證章形式

證章是功勛榮譽表彰的重要載體和表現形式，主要包括授予被獎勵主體的勛章、獎章、紀念章、獎牌、證書等，一般都存在等級和類別的差異。證章等級是按照受獎勵主體的貢獻程度，區分為最高榮譽證章和一、二、三等榮譽證章，或者國家級榮譽證章和地方級榮譽證章。證章類別或以受獎勵主體是個人、組織作為區分，或以受獎勵主體從事的職業作為區分。

證章形式是黨在推進功勛榮譽表彰中形成的，一直處于豐富發展之中。中央蘇區時期，黨領導設立了“紅旗勛章”和三個等級的“紅星獎章”用于表彰獎勵為蘇維埃政權作出突出貢獻的紅軍戰士，其中“紅旗勛章”代表最高榮譽、“紅星獎章”按照功績高低分別授予相應等級，這是黨利用證章進行功勛榮譽表彰的首次實踐，這次實踐為黨內功勛榮譽表彰證章體系的構建積累了寶貴經驗。與此同時，在進行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時也出現了獎旗、獎牌等證章形式。經歷長時期的探索實踐，改革開放后，黨內功勛榮譽表彰的證章形式迎來了快速發展，形成了彰顯至高榮譽、標桿楷模和特殊經歷的梯次鮮明、種類多樣的證章體系。從類別設置來看，現有的黨內功勛榮譽表彰證章分為勛章、榮譽稱號獎章/獎牌、表彰獎章/獎牌和榮譽性的紀念章四種類型，且有個人和黨組織之分。勛章中現有的“七一勛章”，只頒授給個人。榮譽稱號根據被授予對象的事跡特點確定或冠以專項工作稱謂，可以頒授黨員獎章和黨組織獎牌。截至2022年，頒發的榮譽稱號有“人民科學家”、“人民英雄”、“人民楷模”、“文物保護杰出貢獻者”等。表彰包括“優秀共產黨員獎章”、“優秀黨務工作者獎章”、“先進黨組織獎牌”和“優秀黨組織書記”獎章。紀念章是向參與特定時期、特定領域重大工作的黨員頒發的。從等級設置來看，由黨中央頒發的“七一勛章”是“黨內最高榮譽”，在黨內功勛榮譽表彰證章體系中居于“統領性”地位。優秀共產黨員獎章、優秀黨務工作者獎章和先進基層黨組織獎牌，黨中央及其工作部門、中紀委層面頒授的可以冠以“全國”，其他冠以地區、單位。

（三）堅持常態施獎與及時施獎相結合的獎勵時機

常態施獎是指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逢五、逢十”周年時、于“七一”建黨紀念日前后固定集中開展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活動。“七一”建黨紀念日是1938年毛澤東在《論持久戰》中提出的，之后每逢“七一”全黨都會舉辦一些紀念活動，以“七一”紀念日為時間節點進行黨內功勛榮譽表彰的做法就是在此時開始的。結合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活動的具體開展情況，黨中央確立以“逢五、逢十”周年的“七一”紀念進行常態施獎肇始于1996年的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75周年。此后，黨中央分別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80周年、85周年、90周年、95周年、100周年即2001年、2006年、2011年、2016年、2021年時固定在“七一”前后開展集中表彰，2021年還首次頒授了“七一勛章”。需要說明的是，黨的地方組織和基層組織的常態施獎時間與黨中央層面并不相同，《中國共產黨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條例》規定黨的省級組織及其相同等級的單位部門一般每5年1至2次，黨的省級以下組織及其相同等級的單位部門一般每5年2至3次。

及時施獎是指每逢自然災害、個人先進事跡曝光、重大專項活動發生時開展的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活動，它由黨中央授予且不受“七一”建黨紀念日或“逢五、逢十”周年等時間節點的限制，具有很強的“時效性”和“急需性”。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面對當時的戰爭環境，每當有黨員為抗戰作出突出貢獻，為了激勵黨員本人和其他黨員，黨組織都會及時施獎。改革開放后，及時施獎變得更加頻繁。2003年非典型肺炎疫情、2008年雨雪冰凍災害和汶川地震、2010年玉樹地震和洪澇災害、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等自然災害突發時，為了激勵在救災工作中作出突出貢獻的黨員和黨組織，黨中央都在救災工作中和救災工作完成后分批次及時施獎。每當作出突出貢獻的黨員去世或黨員的先進事跡被曝光時，黨中央也都進行了及時施獎，新世紀以來，憑此得到黨中央及時施獎的次數近30次，人數近50人。此外，黨中央于1995年第一次授予“全國優秀縣委書記”，時隔20年即2015年啟動了第二次，后又相隔6年即2021年啟動了第三次，這也是出于現實需要而進行及時施獎的體現。

（四）堅持舉辦能夠彰顯權威和展現莊重的頒授儀式

黨內組織生活的開展離不開政治儀式。頒授儀式作為政治儀式的一種，通過舉辦相應的頒授儀式來頒授獎章、證書、獎品是黨進行黨內功勛榮譽表彰一貫堅持的做法。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黨通過舉辦專門的表彰獎勵大會或在某次會議結束前開展頒授儀式，集中表彰受到獎勵的黨員和黨組織。以延安時期中央西北局在延安召開的“高干會”為例，這次表彰的頒授儀式就是在“高干會”結束前舉行的，當時黨的主要領導人毛澤東等都出席儀式。改革開放后，1989年黨中央第一次在全國范圍內表彰優秀黨務工作者和先進基層黨組織，以召開表彰會議的形式開展了頒授儀式，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江澤民參加了頒授儀式并發表了講話。此后，無論是每隔5年黨中央常規舉行的“七一”表彰還是2003年應對非典型肺炎等突發自然災害的及時性表彰，黨中央都通過舉行表彰大會或小范圍的座談會來進行頒授。在進行分散表彰時，黨也會派專人為獲得表彰獎勵的黨員舉行頒授儀式。黨的十八大后，習近平更為注重通過舉行頒授儀式進行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包括2015年和2021年的“全國優秀縣委書記”表彰會議、2020年全國抗擊新冠肺炎疫情表彰會議、2021年“七一勛章”頒授儀式等，習近平都親自出席并發表講話。黨內功勛榮譽表彰頒授儀式的舉行不僅能夠營造莊重嚴肅的氛圍、增強政治儀式感，彰顯黨內功勛榮譽表彰的權威性，更有利于凝聚黨內共識、增強政治認同、凸顯政治記憶。

（五）堅持以精神激勵為主、注重物質獎勵并舉的獎勵辦法

物質獎勵和精神激勵是獎勵辦法的兩種基本方式。物質獎勵是指通過頒發獎金等物質手段使獲得表彰獎勵的黨員或黨組織得到物質上的滿足，精神激勵是指通過口頭嘉獎、頒授榮譽稱號等方式積極調動獲得表彰獎勵的黨員或黨組織的內在狀態。

堅持以精神激勵為主、注重物質獎勵并舉的獎勵辦法是開展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始終堅持的。建黨初期的“口頭嘉獎”屬于“精神激勵”。延安時期，中共中央西北局在“高干會”閉幕時獎勵的3個團體和22位個人，團體獎品是紅綢錦旗，個人獎品有毛毯和毛澤東逐一親筆題寫的獎狀，這其中紅綢錦旗和毛毯屬于物質獎勵，毛澤東題寫的獎狀屬于精神激勵。新中國成立后，中共八大新修訂黨章雖然刪除了有關黨內獎勵的規定，但鄧小平在中共八大《關于修改黨的章程的報告》中提到“黨按照他們的品格和能力，選拔他們到重要的工作崗位上去”①鄧小平.鄧小平文選（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250.的獎勵辦法屬于政治職級的提拔晉升。需要說明的是，雖然政治職級的提拔晉升兼具物質與精神雙重獎勵屬性，但也是一種更為突出精神激勵的獎勵辦法。改革開放后，物質獎勵與精神激勵同時運用，以精神激勵為主的獎勵辦法更為凸顯，精神激勵本身也發生了新的變化。自從1989年黨中央第一次在全國范圍內開展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活動起，黨堅持以表彰獎勵榮譽稱號、廣泛宣傳獲獎者的優秀事跡為主的精神激勵并輔助于一定的物質獎勵。新時代以來，黨內功勛榮譽表彰的獎勵辦法被以黨內法規條例和規章制度的方式明確規定下來。《中國共產黨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條例》指出黨內功勛榮譽表彰要遵循“以精神激勵為主”，這里的精神激勵包括載入功勛簿、受邀參加黨和國家慶典、采取多種方式廣泛宣傳報道先進事跡等。《功勛榮譽表彰獎勵獲得者待遇規定（試行）》中也強調待遇工作需要遵循“精神激勵和物質獎勵相結合，以精神激勵為主”①新華社.黨和國家功勛榮譽表彰工作委員會辦公室負責人就國家勛章和國家榮譽稱號評選頒授工作答記者問［N］.人民日報，2019-08-28（02）.的原則。

（六）堅持融合運用多種群眾喜聞樂見的方式進行榮譽宣揚

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在激勵獲得表彰獎勵的黨員和黨組織的同時，更為通過榮譽宣揚激勵沒有獲得表彰獎勵的黨員和人民群眾，起到宣傳教育引導的作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黨融合運用報紙、表彰會、話劇等多種群眾喜聞樂見的方式來宣傳獲得表彰獎勵的黨員和黨組織的先進事跡，號召其他黨員和人民要向這些獲得表彰獎勵的黨員和黨組織學習。改革開放后，一方面，黨繼續利用傳統報刊、優秀事跡報告會、文藝作品等宣傳先進事跡。其中有1987年由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新時期的先鋒 全國優秀共產黨員事跡選編》和1998年由黨建讀物出版社出版的《時代楷模——全國優秀共產黨員先進事跡匯編》，都各自集中介紹了30位優秀共產黨員的先進事跡，電影《秀美人生》、話劇《熱泉》和《種子天堂》、大型音樂情景劇《太行山上的新愚公》則分別生動展現了“全國優秀共產黨員”黃文秀、李培斌、李保國、鐘揚的先進事跡。另一方面，黨積極嘗試運用網絡和新媒體技術宣傳先進事跡。在2011年慶祝建黨90周年和2012年“創先爭優”活動中，“優秀共產黨員”的評選都采用了在人民網、新華網網上投票推薦全國優秀共產黨員預備人選的方式，2011年全國優秀共產黨員網上投票推薦有效人數555.81萬人，有效票數4353.21萬張，2012年“全國參加網上投票推薦活動的黨員群眾共有4369.5萬人，網上留言14.6萬條”②新華社.四千三百多萬人參加網上投票［N］.人民日報，2012-06-09（04）.，這樣不僅使評選變得公開透明，更推動了相關事跡的廣泛傳播。十八大以來，新媒體技術得到快速發展，黨利用新媒體技術和融媒體平臺直播頒授儀式，即時推送相關表彰信息，更為快捷、直觀地進行了榮譽宣揚。

三、中國共產黨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制度的時代價值

獎當其人、獎當其時、獎當其績、獎出其效，是開展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工作的應有之義。在深化全面從嚴治黨和邁向現代化建設新征程上，繼續推進黨內功勛榮譽表彰的制度建設，對加強黨的自身建設、良好社會氛圍的營造、國家制度的健全以及世界政黨的治理都有重要的時代價值。

（一）有利于挖掘樹立黨內先進典型和加強黨的自身建設

黨內先進典型是黨的先進性、純潔性的最直接、最生動展現。在推進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中，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制度為挖掘樹立黨內先進典型提供了制度載體和重要手段，關乎到黨的建設各個領域。講政治是黨的政治建設的根本要求。通過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挖掘樹立的黨內先進典型，既是有形的正能量，也是鮮活的政治力量，他們在堅定黨的政治立場、遵守黨的政治原則和執行黨的政治路線方面都具有模范帶頭作用，對于維護良好的黨內政治生態極為重要；關于黨的思想建設，習近平強調“思想上的滑坡是最嚴重的病關”③習近平.習近平關于全面從嚴治黨論述摘編（2021年版）［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21：164.，黨員的思想一旦出現松懈，就會容易遭受腐朽思想的侵蝕，致使理想信念發生動搖，甚至信仰缺失。黨內功勛榮譽表彰除了是一種制度化的手段外，其重要價值還在于實現思想政治教育、凝聚黨內共同價值。通過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挖掘樹立黨內先進典型，在表彰獎勵某個主體的同時，受表彰獎勵主體的先進事跡也會引發黨內未獲得獎勵的黨員和黨組織的思想觸動，產生正向激勵，繼而潛移默化地引導全黨自覺踐行黨的宗旨，堅定理想信念，筑牢精神家園；如何選人用人關系黨的基業能否得到順利傳承，這是黨的組織建設的核心。通過黨內功勛榮譽表彰進行干部評價，許多忠誠干凈擔當、勤政為民務實、工作業績突出的黨員、基層黨務工作者和縣委書記被挖掘樹立為黨內先進典型，這其中的大多數人都成了黨組織的重要后備干部，政治職級得到晉升。參照表彰獎勵選人用人，黨的選人用人風氣會持續向好，干部隊伍建設也會得到加強；黨的作風建設關系黨的存亡，堅持三大優良作風能夠匯黨心、聚民心，沾染不良“四風”會危及黨的生命。優良作風貴在持之以恒，不良作風難在堅決克服。通過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挖掘樹立的黨內先進典型，密切黨與人民聯系等黨的優良作風得到生動彰顯，為黨的優良作風建設提供了示范引領；黨要管黨治黨，鐵的紀律是治本之策。維護鐵的紀律不僅需要恪守黨內規章制度，加強紀律教育，更需要深化監督執紀，開展日常監督管理。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是黨的激勵手段，同時也是對黨員和黨組織進行日常監督管理的重要辦法，促使每個黨員和黨組織堅守底線、不觸碰高壓線，不斷向黨內先進典型看齊，努力爭先進、做先進、保先進；制度治黨貫穿于黨的建設全過程。深化發展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制度，通過法治的思維和方式來規范黨內先進典型的推選，能夠確保活動開展的常態化、長效化，進而完善黨的制度體系。

（二）有利于在全社會營造見賢思齊、崇尚英雄和爭做先鋒的良好氛圍

政黨形象是政黨的基礎固本工程。大公無私、甘于奉獻、為民服務、勇毅擔當的政黨形象自然會容易贏得人民群眾敬仰與信任，縮短政黨與人民群眾的距離，助力營造和諧良好的社會氛圍。自私自利、玩忽職守、腐敗滋生的政黨形象會直接消解人民群眾對政黨的好感與信任，給社會蒙上一層陰霾，使社會氛圍變得緊張不安。中國是由中國共產黨全面領導的國家，中國共產黨的自身形象如何關乎人心向背，對于社會氛圍的養成與發展起著關鍵支撐作用。中國共產黨面向黨內開展功勛榮譽表彰的過程既是向民眾展現黨的良好形象的過程，更是營造良好的社會氛圍和改善社會風氣的過程。黨內功勛榮譽表彰獲得者具有的大公無私、有責任能擔當之類的精神特質，不止黨需要，社會同樣也需要。通過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對好的精神特質給予積極肯定，凸顯好的精神特質在社會中的價值導向，有利于在全社會營造和諧良好的社會氛圍。

社會氛圍的養成是歷史的、發展的。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黨通過表彰獎勵黨內英勇戰斗、擴大生產的模范行為塑造了黨的良好形象，讓民眾認識到中國共產黨是真正為人民服務的。在這一過程中，黨利用先進典型積極發動民眾，引導、激勵民眾學習先進典型的精神，改造舊有的封建思想和行為，學習英雄、爭當英雄的社會氛圍開始養成。改革開放后，黨面臨的局勢相比新中國成立時有了顯著變化。從黨的角度觀察，反映在思想上就是黨內外的意識形態斗爭越來越復雜，反映在行動上就是黨內的貪腐、官僚等嚴重危害黨的形象的問題時有發生，這些問題都給良好社會氛圍的建設帶來了極大挑戰。為此，黨重啟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并將其發展為一項制度，助力良好社會氛圍的建設。黨的十八大以來，特別是在面對歷史虛無主義、個人主義等多種錯誤思潮給社會帶來的變本加厲沖擊，黨需要利用黨內功勛榮譽表彰降低這些錯誤思潮帶來的風險挑戰，抵御錯誤思潮對黨的形象和良好社會氛圍的消解。新時代需要英雄，也能產生英雄。新時代的黨內功勛榮譽表彰作為一種制度化的手段方式，傳承和豐富了黨的精神譜系，在社會中的思想引領作用更加凸顯，有力推動了在全社會營造見賢思齊、崇尚英雄和爭做先鋒的良好氛圍。

（三）有利于健全中國特色功勛榮譽表彰制度體系

中國特色功勛榮譽表彰是黨領導人民協同推進黨、國家、軍隊和對外功勛榮譽表彰的偉大創造，是理論創新、歷史衍生和實踐需要的必然結果。它借鑒了蘇聯等國家開展功勛榮譽表彰的優秀成果，扎根中國歷史文化土壤，形成和發展于黨領導人民進行革命、建設、改革的全過程，在精神引領、激發主體創造力、凝聚社會合力等方面一直發揮著不可替代的關鍵作用。

制度建設關乎根本、牽扯長遠。健全中國特色功勛榮譽表彰制度是新時代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必然要求，是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建設的重要內容和增強國家凝聚力、向心力的重要舉措。新時代以來，黨中央把系統觀念當作統籌推進功勛榮譽表彰的基礎性思想和工作方法，著力構建以“五章一簿”為主干的中國特色功勛榮譽表彰制度體系。黨的最高榮譽“七一勛章”與國家最高榮譽“共和國勛章”、軍隊最高榮譽“八一勛章”、國家對外最高榮譽勛章“友誼勛章”、國家榮譽稱號和國家功勛簿（簡稱“五章一簿”）共同構成了中國特色功勛榮譽表彰制度的核心內容。所以，黨內功勛榮譽表彰作為中國特色功勛榮譽表彰制度體系的一部分，通過完善以“七一勛章”為代表的黨內功勛榮譽表彰制度，自然對于完善中國特色功勛榮譽表彰制度和健全國家制度體系具有重要的現實價值。

（四）有利于向世界政黨貢獻政黨治理的中國智慧

中國共產黨黨內功勛榮譽表彰本身是中國共產黨進行自身治理的基本手段和方式之一，與國外政黨相比，這項制度的建設凸顯了中國共產黨嚴格自身治理的比較優勢。因為從世界范圍的政黨比較來看，目前實施黨內功勛榮譽表彰的政黨僅有澳大利亞工黨頒授的“全國終身黨員”、塞爾維亞進步黨頒授的“榮譽黨員”、俄羅斯聯邦共產黨頒授的“老黨員”、公正俄羅斯黨頒授的“公正俄羅斯榮譽黨員”、俄羅斯自由民主黨頒授的“自民黨老戰士”和“自民黨榮譽勛章”、墨西哥民主革命黨頒授的“埃韋爾托·卡斯蒂略”獎章、“巴倫廷·坎帕”獎章、“貝妮塔·加萊亞納”獎章和“誠實”獎章等。以俄羅斯聯邦共產黨為例，俄羅斯聯邦共產黨的章程規定：“可以用表揚、頒發榮譽證書、獎狀、紀念章和榮譽章、周年紀念章、黨章、貴重禮物以及獎金作為對俄共黨員的精神獎勵和物質獎勵”①俞可平.世界主要政黨規章制度文獻（俄羅斯）［M］.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16：197.，在黨內連續積極工作30年及以上的俄共黨員，可以授予“老黨員”稱號并頒發胸章。雖然各個國家的政黨由于文化傳統的差異，每個政黨進行黨內功勛榮譽表彰的具體方式各有不同，但我們要認識到，目前世界政黨總數已有上千個，有影響力的政黨也有上百個，然而明確規定實行黨內功勛榮譽表彰的政黨也只是以上列舉出來為數不多的政黨，其中能像中國共產黨這樣用制度體系來規范功勛榮譽表彰的政黨更是少數。所以，中國共產黨黨內功勛榮譽表彰能夠為世界范圍內的政黨加強自身治理貢獻中國智慧。十八大以來，習近平高度重視政黨外交，相繼舉辦了中國共產黨與世界政黨高層對話會、中國共產黨與世界政黨領導人峰會來推動政黨間的交流合作，這種交流方式也為政黨之間的交流借鑒和傳遞政黨治理的中國智慧提供了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