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格斯的生態文明理論在新時代的傳承與發展
——以《勞動在從猿到人的轉變中的作用》為文本分析

徐小涵 袁 群

（云南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云南 昆明 650000）

恩格斯大約寫于1876年5至6月的《勞動在從猿到人的轉變中的作用》（以下簡稱《勞動》），是科學社會主義理論關于人類起源學說的主要論述，是恩格斯運用歷史唯物主義觀點論述勞動在人類形成、發展過程中起決定作用的重要文獻，也是馬克思主義思想寶庫中最為光輝絢爛的篇章之一。在延安時期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在黨中央和毛主席的積極倡導下，曾在知識分子和廣大群眾中掀起了兩次學習《勞動》的熱潮。步入新時代，以習近平總書記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提出并持續發展了一系列獨創性的生態文明和治國理政新課題、新理念、新戰略，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實踐中形成了新時代的生態文明思想，是當代社會主義建設生態篇章的根本遵循和行動指南。恩格斯《勞動在從猿到人的轉變中的作用》中蘊含著豐富的馬克思主義生態理念，其核心思想在新時代得到了傳承和發展，是新時代生態文明思想的重要的理論來源之一。它在新時代生態文明建設中的新詮釋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重要成果。

一、對達爾文主義的批判揭示了人類的起源

恩格斯的《勞動》從人類起源開始入手，在肯定達爾文進化論的歷史功績基礎上，對當時盛行的資產階級世界觀的人類起源學說進行了有力批判，并運用科學的理論分析指出了進化論的理論缺陷，最終精辟地提出“勞動創造了人本身”①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550.的光輝思想。

1859年，英國生物學家達爾文發表了《物種起源》一書，用大量的科學資料建立了“生物進化論”。1863年，年輕的英國生物學家赫胥黎從進化論中得到啟示，發表了《人類在自然界中的位置》，大膽地提出了“人猿同祖論”。他與達爾文并肩作戰，闡明了人是從猿進化而來的觀點，從理論上把人類從上帝的手中解放出來，把人類歸于生物界之中，恩格斯也對此進行了肯定。但作為資產階級的自然學家，由于受歷史條件和階級立場的局限性，其進化論也不可避免地會打上資產階級的烙印，因此不可能徹底解決人類起源問題。達爾文僅回答了人類起源問題的一半，即人是由古猿進化而來，但卻未能回答人是怎樣從猿轉變而來，這才是問題的關鍵。因為他未能發現勞動在猿到人轉變過程中的肯綮作用，導致他錯誤地運用了馬爾薩斯的人口論，混淆了自然界與人類社會的本質區別，紕繆地認為人類也必然“由過度繁殖引起生存斗爭，從而導致自然選擇、性狀分化及較少改良類型的滅絕”②（英）達爾文.物種起源［M］.舒得干，等，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8：384.的嚴格規律所支配。

對此，馬克思在1862年寫給恩格斯的信中特別說明了達爾文由于把動物世界混淆成市民社會，在這樣的混淆中認識的社會、自然與人三者之間的關系是錯誤的。正如馬克思所預料的，19世紀70年代，資產階級就利用了進化論的內在矛盾，閹割其內在的革命屬性，生搬硬套地把動物界生存斗爭的規律搬到人類社會中來，從而宣揚“剝削競爭”“種族歧視”的資本主義剝削理論，形成了一股反社會主義、反馬克思主義的社會達爾文主義思潮。恩格斯認為，人與其他動物既是遠親又有本質差別，“造成這一差別的是勞動”③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559.，而支持達爾文主義的科學家因為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影響，沒有認識到勞動在人類起源中起到的決定性作用，所以也無法對人類的產生提出令人信服的看法?！秳趧印窂奈ㄎ锸酚^的角度第一次正確解決了人類起源這個重大理論問題，從而有力地批判了社會達爾文主義的謬論。

二、從勞動的作用揭示人與自然的辯證關系

馬克思根據人類發展史指出：“勞動是為每個人設定的天職?！雹苤泄仓醒腭R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184.習近平總書記也多次強調勞動對人類社會發展的重要性：“人類是勞動創造的，社會是勞動創造的?！雹萘暯?在知識分子、勞動模范、青年代表座談會上的講話［N］.人民日報，2016-04-30（02）.恩格斯的《勞動》雖然寫作于140多年前，但它系統地闡釋“勞動是整個人類生活的第一個基本條件”⑥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550.，科學地分析勞動在從猿到人轉變過程中所起的決定作用，由此引出人與自然的倫理關系。恩格斯在《勞動》一文中依據當時的科學資料，闡述了人類脫離動物界的過程，從四個步驟指出了勞動對從猿到人轉變的決定性意義。

首先，勞動使猿類的手和腳產生了分工，這是從猿到人轉變的第一步。恩格斯認為，大約在幾十萬年前，在地球上的熱帶森林中生活著一個高度發達的類人猿物種。手的解放為勞動創造了條件，這就“邁出了從猿過渡到人的具有決定意義的一步”①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551.。由于手在這一過程中愈來愈多地從事其他活動，直立行走就從慣例變成了必然。不發達的手在開始時只能做出一些非常簡單的動作，后來發展到可以用手把第一塊石頭做成石刀。從此以制造工具為特征的勞動產生了，這就完成了具有決定意義的一步：手因為對新技能的掌握而越發自由。這樣的特點以更好的靈活性遺傳下來，逐漸達到了手和腳的高度完善。所以，“手不僅是勞動的器官，它還是勞動的產物”②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551.。其次，在勞動過程中產生了語言，這是從猿到人轉變的第二步。手的逐漸靈巧以及與此同時腳的直立行走，無疑也直接反作用于機體的其余部分。勞動的發展必然促進群體成員相互協助的場合增多并從合作中獲取好處?！耙痪湓?，這些正在生成中的人，已經達到彼此間不得不說些什么的地步了?！雹壑泄仓醒腭R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553.這時，需要產生了為之服務的器官，猿類不發達的喉嚨在勞動實踐中慢慢地得到改造，清晰、有辨識度的音節逐漸演化成了獨立的語言。可見，勞動是語言產生的最重要的杠桿。接著，勞動和語言一起作用使猿腦變成人腦，進一步使感覺器官完善化，這是從猿到人轉變的第三步。隨著腦部的進一步發展，與它最密切的工具——感覺器官也進一步發育起來了。最后，勞動使猿群進化為人類社會，這是從猿到人轉變的第四步，也是最終一步。手、語言和意識是人類所特有的標志，而這些標志正是在勞動中產生的，也是勞動的產物。勞動使“‘正在生成中的人’轉變為‘完全形成的人’，并隨著‘完全形成的人’的出現又增添了新的因素——社會，這種發展一方面便獲得了強有力的推動力，另一方面又獲得了更加確定的方向”④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553.。所以，恩格斯在《路德維希·費爾巴哈和德國古典哲學的終結》中稱：“在勞動發展史中找到了理解全部社會史的鎖鑰。”⑤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313.恩格斯指出，手、語言、意識都是以勞動為基礎、在勞動的作用下產生的。這是徹底的唯物主義觀點。恩格斯又指出，人腦和其他器官機能的加強，抽象、邏輯、推理能力的發展，又反過來對推動了勞動和語言的進一步發展，這是徹底的辯證法。

因此，恩格斯辯證地指出了人與自然的辯證關系。通過論述勞動對人身體機能的演進作用和語言的產生作用，認為勞動是人能動地“在自然物中實現自己的目的”⑥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313.，具有內在的自然的因素。自從勞動把人從動物中區別出來就具有勞動的自然屬性，即在勞動中發生的人與自然之間的物質變換關系，其中人是調節自然物質變換關系的主體承擔者。這本質是一種生態關系，表現為：一是其他動物只能消極地聽從自然支配，人類通過勞動能夠主動地支配自然；二是其他動物為了生存能夠無意識地改變自然，人類通過勞動能夠有意識、有計劃地改造自然。三是其他動物受自然所統治，人類通過勞動能夠正確認識和運用自然規律來統治自然。

三、在人與自然的矛盾中對資本主義進行前瞻性批判

恩格斯深刻指出：“我們不要過分陶醉于我們人類對自然界的勝利。對于每一次這樣的勝利，自然界都對我們進行報復。每一次勝利，起初確實取得了我們預期的結果，但是往后和再往后卻發生完全不同的、出乎預料的影響，常常把最初的結果又消除了?！雹僦泄仓醒腭R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440.雖然在恩格斯生活的資本主義初期，生態環境矛盾尚未顯得十分突出，但恩格斯已經注意到了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必然會對自然生態造成破壞。他對資本主義這種“以生產和交換為取向的行為在社會方面所產生的直接預期的影響”②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562.進行了考察，并警醒人們 “在今天的生產方式中，面對自然界和社會，人們注意的主要只是最初的最明顯的成果，可是后來人們又感到驚訝的是：取得上述成果的行為所產生的較遠的后果，竟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在大多數情況下甚至是完全相反的”③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563.。為了理解這一觀點，恩格斯在世界范圍內列舉了多個事例：人們為了得到耕地，砍光了森林，對改造自然的第一步是勝利了，但是失去了水分的積聚中心；為了開辟牧場，砍光了山上的樹林，造成了山泉枯竭或山洪暴發，反而摧毀了高山畜牧業的基礎；在歐洲種上馬鈴薯是一個勝利，但由此帶來了瘰疬癥。他從人林、人畜、人水、人與動植物以及病蟲害等方面的關系入手表現了人與自然關系的多元化。

為此，他提出了人是自然界的一個部分，改造自然、統治自然的前提是尊重自然。要克服人與自然的矛盾，需要在尊重客觀規律的前提下，對現存的生產方式以及與這種生產方式相聯系的社會制度進行全面的變革。

恩格斯指出：“我們決不像征服者統治異族人那樣支配自然界，決不像站在自然界之外的人似的去支配自然界——相反，我們連同我們的肉、血和頭腦都是屬于自然界和存在于自然界之中的；我們對自然界的整個支配作用，就在于我們比其他一切生物強，能夠認識和正確運用自然規律。”④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560.人類的勞動與自然規律的符合是一個客觀歷史過程?！皠游飪H僅利用外部自然界，簡單地通過自身的存在在自然界中引起變化；而人則通過他所做出的改變來使自然界為自己的目的服務，來支配自然界?！雹葜泄仓醒腭R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559.在勞動中，人類通過對自然的改造而不斷積累經驗，逐漸認識自然規律，由“屈服”自然到“改造”自然，從而使人的勞動活動本身逐步符合自然規律。但是，資本家為了攫取最大剩余價值而違背自然規律，“因此也就發展了理智所特有的無所顧忌的全部徹底性”①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503.，意味著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是奉行反生態的自然觀，必然導致人與自然的矛盾不斷加深，勞動與生態的關系逐步失調，從而引起生態環境破壞，最終威脅人類自身命運。

在恩格斯這篇光輝的《勞動》寫作50多年后，多起威脅公共衛生安全的生態破壞性事件在多個西方資本主義國家陸續發生，引起了人們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和發展模式的重新反思，這實際上就證明了恩格斯關于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只注重眼前“最直接的效益”而忽視“較遠的結果”的論斷。在今天，我們正在經歷全球變暖及氣候變化等全球性生態危機，也無不證明恩格斯對資本主義批判的正確性與前瞻性。為了應對當前的環境問題，2015年12月12日，在巴黎氣候變化大會上，近200個締約方達成了旨在控制全球氣溫、減少碳排放量的《巴黎協定》。但是美國鑒于自身利益的考慮，于簽訂后的2019年11月4日單方面宣布退出該協定。對于資本主義這種唯利是圖的本質，恩格斯在《勞動》中已經進行了批判，并提出了解決人與自然對立和沖突的根本方法，即僅僅認識到對立和沖突是不夠的，更重要的是變革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以及同這種生產方式相聯系的整個資本主義社會制度，實行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制度才能從根本上解決生態環境問題。

四、新時代生態文明思想對《勞動》的傳承與發展

恩格斯《勞動》中蘊含的生態思想為我國建設社會主義生態文明提供了思想啟發和理論支撐，他提出的人與自然之間的辯證關系實際表現為一種生態實踐關系。新時代生態文明思想的理論與實踐回答了生態文明思想“是什么”和“怎么辦”的問題。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生態文明理論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自然資本理論是構建生態文明制度體系的價值取向和評價標準，生態文明制度體系的構建是實現前二者的實踐路徑。

（一）形成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的生態文明理論

恩格斯已經認識到了人與自然的一體化，人產生于自然并在所處的自然中同自然一起發展。他用辯證法的視角和歷史唯物主義的分析方法批判了對自然采取形而上學的理解方式，列舉了尖銳的例子來說明人對自然發揮能動性時不能超越自然的限度，體現了尊重自然、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思想。習近平立足人類社會步入新的發展階段、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的歷史方位，把馬克思共同體理論與我國生態文明建設實踐相結合，站在“生命”的高度看待人與自然的關系，提出“人與自然是生命共同體，人類必須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②習近平.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50.的重要論述，把生態文明建設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

習近平2013年在解決用途管制和生態修復問題時提出：“山水林田湖是一個生命共同體，人的命脈在田，田的命脈在水，水的命脈在山，山的命脈在土，土的命脈在樹”③中共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十八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上）［M］.中央文獻出版社，2014：507.。在十九大報告中，習近平進一步將其闡述為“山水林田湖草”，正如恩格斯在《勞動》中用全球生態破壞的例子闡述了人與林、人與水等關系，都彰顯了人與自然的普遍聯系、多元化關系以及人對自然環境的高度依賴性。2017年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像對待生命一樣對待生態環境”①習近平.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24.，“人類對大自然的傷害最終會傷及人類自身，這是無法抗拒的規律”②習近平.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24.，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的生命高度得以確立。

一方面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在彰顯人類對自然的物質依賴性的同時內含著人類自由的限度，其中蘊含著人類活動的真理性原則：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表明了人類活動的客觀制約性，體現著人類活動的客觀尺度要求，它要求我們在改造自然的過程中，必須遵從客觀規律，正確認識人與自然的辯證關系，遵循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這一真理性認識，徹底拋棄了“人類凌駕于自然”的價值取向。另一方面，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從主體尺度的要求，即人的生態需要的角度理解生態的價值，其中蘊含著人類對生態價值的科學判斷：其一，自然界是具有一個生物多樣性和復雜性的生態整體，人處于生態系統之中并與每一個構成要素相聯系，所以維護生態平衡人類責無旁貸。其二，作為生態系統整體價值的生命支撐主體是整個人類，所以在判斷自然物質的價值時，要從生態整體性和人類生存可持續性的角度進行科學分析。

（二）形成“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自然資本理論

習近平同志在浙江工作期間提出了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論斷 （簡稱“兩山論”）。2006年3月，習近平同志在中國人民大學的一次演講中，集中闡述“兩山論”。他把人們在實踐中對綠水青山和金山銀山這“兩座山”之間的關系的認識劃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用綠水青山去換金山銀山；第二個階段就是既要金山銀山，但是也要保住綠水青山；第三個階段追求的是更高的境界，就是把綠水青山轉化為金山銀山，綠水青山本身就是金山銀山，常青樹就是搖錢樹，要把生態優勢變成生態經濟優勢，形成一種完全渾然一體的關系，和諧統一的關系。③習近平.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2卷）［M］.北京：外文出版社，2017：234.這內在的體現了馬克思主義自然生觀中的自然生產力思想，即充分認識自然和環境因素在生產力構成中的重要地位和對促進生產力發展的重要作用。

“兩山論”生動揭示了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的內在關系，詮釋了關于自然環境資源的新認識，內在的表現了實現可持續性發展和發展綠色循環經濟的重要性。其反應了恩格斯指出的勞動的自然屬性，即在勞動中發生的人與自然之間物質變換的生態關系。循環經濟論是物質變換的生態關系的動態表現形式，即人通過勞動在自然物質循環和社會經濟循環之間進行物質能量變換，實質是一種生態經濟動態循環理論。良好的生態環境是一種可循環的自然資本，本身就是不可或缺的生產力。習近平同志在2003年與浙江省委黨校部分學員座談時就指出“生態環境是資源，是資產”④習近平.干在實處走在前列［M］.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2013：23.。2015年9月，習近平同志主持召開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會議強調“自然生態是有價值的，保護自然就是增值自然價值和自然資本的過程”⑤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生態文明體制改革總體方案［EB/OL］.（2015-09-21）［2022-07-01］.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http：//www.gov.cn/guowuyuan/2015-09/21/content_2936327.htm.。十八屆五中全會將綠色發展列為五大發展理念之一。2016年1月，習近平總書記在省部級主要領導干部學習貫徹十八屆五中全會精神專題研討班開班式上明確指出“要堅定推進綠色發展，推動自然資本大量增值”。①習近平.在省部級主要領導干部學習貫徹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精神專題研討班上的講話［N］.人民日報，2016-05-10（02）.只有堅持在自然對人的制約性與人對自然的能動性的統一下來進行人與自然之間的物質變換，以生態利益和經濟利益的共同訴求為變革生產關系的動力，實現生態經濟的可持續發展，才能實現人、自然、社會的和諧統一。在當代中國就是要堅持“環境就是民生，青山就是美麗，藍天也是幸福，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保護環境就是保護生產力，改善環境就是發展生產力”②習近平.深入理解新發展理念［EB/OL］.（2019-05-16）［2022-07-01］.求是，http：//jhsjk.people.cn/article/31088253.。

（三）構建新時代生態文明制度體系是人與自然矛盾的根本解決之道

恩格斯在《勞動》中把人與自然的沖突和矛盾歸結為人與人之間的矛盾。人與自然相處的偏差根本在于人與人之間社會關系的異化，這是社會制度的根本性質決定的，生態危機與不完善的生態制度體系緊密相連。新時代生態文明思想從根本上將生態文明建設納入總體布局，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首次確立了生態文明制度體系，指明了生態文明制度體系的構成及其改革方向、重點任務。

1.十八大以來對生態文明體制改革的部署。黨的十八大將生態文明建設作為社會建設的重要內容，納入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和“四個全面”戰略布局之中。黨的十九大把“美麗中國”列為全面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的一項基本目標，并指出“我們要建設的現代化是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③習近平.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50.。十九大報告進一步將建設生態文明提升到“中華民族永續發展的千年大計”的新高度，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進一步明確了推進我國生態文明制度體制建設的方向和任務，從實行最嚴格的生態環境保護制度、全面建立資源高效利用制度、健全生態保護和修復制度、嚴明生態環境保護責任制度等方面④習近平.關于《中共中央關于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的說明［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21：264.，明確了堅持和完善、鞏固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生態文明建設制度體系的具體要求?！渡鷳B文明體制改革總體方案》中明確了到2020年，我國要構建起由自然資源資產產權制度等八項制度構成的生態文明制度體系。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上指出，“黨中央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抓生態文明建設，美麗中國建設邁出重大步伐，我國生態環境保護發生歷史性、轉折性、全局性變化”⑤習近平.中國共產黨第十九屆中央委員會第六次全體會議公報［EB/OL］.（2021-01-11）［2022-07-01］.求是，http：//www.qstheory.cn/dukan/qs/2021-11/16/c_1128064152.htm.。習近平總書記重點強調，必須做到加快構建生態文明體系，全面推動綠色發展，把解決突出生態環境問題作為民生優先領域，有效防范生態環境風險，加快推進生態文明體制改革落地見效，提高環境治理水平。⑥習近平.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3卷）［M］.北京：外文出版社，2020：366-371.

2.新一輪機構改革中生態文明體制的演進。生態文明體制改革始終在黨中央“一盤棋”部署下推進。2015年的兩次中央政治局會議，審議通過了《關于加快推進生態文明建設的意見》和《生態文明體制改革總體方案》，形成了生態文明體制的綱領性架構。在十八屆三中全會上，習近平同志就《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向全會作說明時曾指出，“山水林田湖是一個生命共同體……用途管制和生態修復必須遵循自然規律，如果種樹的只管種樹、治水的只管治水、護田的單純護田，很容易顧此失彼，最終造成生態的系統性破壞”；“由一個部門負責領土范圍內所有國土空間用途管制職責，對山水林田湖進行統一保護、統一修復是十分必要的”①習近平.關于《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的說明［EB/OL］.（2015-07-20）［2022-07-01］.中國共產黨新聞網，http：//cpc.people.com.cn/xuexi/n/2015/0720/c397563-27331312.html.。2017年，習近平同志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強調：“設立國有自然資源資產管理和自然生態監管機構，完善生態環境管理制度?！雹诹暯?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50.2018年，《中共中央關于修改憲法部分內容的建議》提出，憲法第八十九條“國務院行使下列職權”中第六項修改為“領導和管理經濟工作和城鄉建設、生態文明建設”，把生態文明建設作為國務院行使的一項重要職權，自然資源和生態環境管理體制改革，可以使國務院更好行使生態文明建設職權。2018年2月28日，中國共產黨第十九屆中央委員會第三次全體會議審議通過了《中共中央關于深化黨和國家機構改革的決定》和《深化黨和國家機構改革方案》，改革了自然資源和生態環境管理體制。2018年3月13日，國務院機構改革方案公布，根據該方案，改革后新設立兩個負責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部門：自然資源部與生態環境部。

結 語

恩格斯的《勞動》雖然是一篇光輝的文獻，但恩格斯于生前并未曾發表此篇論文，直到寫作20年后的1896年才第一次發表于《新時代》雜志上。在今天如此發達的自然科學條件下，雖然《勞動》中的許多理論細節可以進一步修正，但總的來說，恩格斯關于人與自然的辯證關系的總體邏輯是科學的。正如恩格斯所說，“我們越來越有可能學會認識并從而控制那些至少是由我們的最常見的生產行為所造成的較遠的自然后果。而這種事情發生得越多，人們就越是不僅再次地感覺到，而且也認識到自身和自然界的一體性”③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560.恩格斯在《勞動》中對人與自然矛盾的反思在今天仍然有警示作用和借鑒意義。對于今天的中國來說，這篇《勞動》最為光輝的一點，就是通過說明人與自然的辯證關系和矛盾，揭示出當前構建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的生態文明理論、“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自然資本理論、構建新時代生態文明制度體系的必要性及現實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