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的人民主權思想及其當代啟示
——重讀《法蘭西內戰》

姜正君

提 要：巴黎公社作為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無產階級專政的新型國家政權，第一次把“人民”寫在自己的旗幟上，使馬克思主義人民主權思想從科學變成現實。馬克思在《法蘭西內戰》中深刻總結了巴黎公社人民主權的實踐經驗，系統闡發了無產階級人民主權思想。人民主權的實現前提是打碎舊的國家機器，內在本質是人民當家作主，根本保障是強化對權力的監督。新時代，貫徹“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理念、推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必須在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上下更大功夫：堅持和完善黨的領導制度體系，堅持和完善人民當家作主制度體系，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堅持和完善廉潔高效的服務型政府治理體系。

習近平總書記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 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中指出，“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打江山、守江山，守的是人民的心”。這一重要論述，生動詮釋了馬克思主義政黨和社會主義國家政權同其他一切政黨、一切政權的本質區別——人民性。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把“堅持人民至上”作為黨百年奮斗取得的歷史經驗之一，揭示了黨能無往而不勝、始終立于不敗之地的重要法寶。新中國成立后，我們黨始終堅持人民至上，把國家機關的名稱前都冠以“人民”二字，并在執政過程中真正做到為人民服務，充分彰顯了社會主義國家政權的本質。

1871 年，巴黎工人舉行武裝起義，建立了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無產階級政權。巴黎公社作為無產階級專政的新型政權，第一次把“人民”寫在自己的旗幟上，使馬克思主義人民主權思想從科學變成現實。公社成立后，馬克思在《法蘭西內戰》一文中深刻總結了巴黎公社人民主權建設的實踐經驗，系統闡發了無產階級人民主權思想。今天，重讀《法蘭西內戰》，深入挖掘其人民主權建設思想，不僅可以達到學史明理、增信、崇德、力行的目的，還為新時代堅持以人民為中心、推進社會主義民主建設提供了豐厚的理論資源。

一、人民主權的實現前提：打碎資產階級國家機器

人民主權，有時又稱之為主權在民，指“主權歸人民所有，人民之外的君主、議會、元首、國家、政府、上帝、神等等都不得享有或行使主權”。縱觀人類社會革命史，巴黎公社革命以前的所有社會革命包括資產階級革命都沒有真正實現人民主權。盡管資產階級革命打著“天賦人權”“主權在民”的口號，但革命成功以后都沒有打碎舊的國家機器，反而使之更加完備，國家政權的壓迫性質更加突出。巴黎公社革命的偉大之處在于摧毀了舊的國家機器，建立起了以人民的名義掌權的國家機器。馬克思說，“這次革命的新的特點還在于人民組成了公社，從而把他們這次革命的真正領導權握在自己手中，同時找到了在革命勝利時把這一權力保持在人民自己手中的辦法，即用他們自己的政府機器去代替統治階級的國家機器、政府機器”。在馬克思看來，巴黎公社革命的偉大成果和革命意義就在于打碎舊的國家機器，建立起無產階級專政的民主政府。這是人民主權實現的政治前提。

第一，打碎資產階級國家機器，建立無產階級政權。資產階級一直對外聲稱，資產階級國家是自由、平等、博愛的民主國家，但實際上一旦無產階級反抗資產階級的壓迫和奴役，資產階級就會“把共和國的‘自由，平等，博愛’這句格言代以毫不含糊的‘步兵，騎兵，炮兵’！”資產階級民主國家表面上是民主共和國，但實質上是“資本借以壓迫勞動的全國政權”“階級專制的機器”。馬克思認為，無產階級革命勝利以后，壓制和奴役工人的國家機器不能成為他們爭取解放的工具，而必須“建立一個不但取代階級統治的君主制形式、而且取代階級統治本身的共和國。公社正是這個共和國的毫不含糊的形式”。馬克思指出：“共和國只有作為‘社會共和國’才有可能存在……公社公開宣布‘社會解放’是共和國的偉大目標。”巴黎公社通過打碎舊的國家機器并建立新的真正民主的國家政權，把壓迫奴役工人的國家機器變成實現社會解放和勞動解放的政治形式，真正實現了人民主權。公社鏟除舊政權中階級壓迫的機關，建立無產階級專政的新政權；解散資產階級議會，成立公社委員會；廢除資產階級征兵制、常備軍和舊警察，建立無產階級的人民武裝。恩格斯高度肯定了巴黎公社的首創精神，“出現了已經不是原來意義上的國家的巴黎公社”。

第二，廢除資產階級“三權分立”議會制，采取“議行合一”的政權形式。資產階級三權分立的議會制形式上是民主的，實質上卻具有很大的欺騙性、虛偽性，只不過是“為了每三年或六年決定一次由統治階級中什么人在議會里當人民的假代表”。巴黎公社打碎資本主義國家舊機器，廢除了資產階級“三權分立”的議會制度，建立起“議行合一”的政權組織形式。所謂“議行合一”，“議”代表立法權，“行”指行政權，“合一”就是將立法機關與行政機關合二為一，組成最高國家權力機關，統一行使立法權和行政權。巴黎公社最高權力機關是公社委員會，它同時擁有立法權、行政權和司法權，既負責公社各項法令的制定工作，同時也是各項決策的執行者，還負責執行并監督各項政策的落實情況。“這一原則反映了人民當家作主的地位和人民利益至上的思想。”從實踐效果來看，“議行合一”制度有利于維護巴黎公社政權的統一和穩定，以及高效地履行人民的意志，避免了資產階級議會制議而不決、決而不行、行而無力的弊端。馬克思高度肯定了公社政權組織形式，“公社是一個實干的而不是議會式的機構，它既是行政機關，同時也是立法機關”。

第三，推翻資產階級國家的階級統治，實行人民管理的社會治理。資產階級國家是寄生在社會有機體上的“贅瘤”、纏繞社會吮吸膏脂的吸血鬼，“而公社體制會把靠社會供養而又阻礙社會自由發展的國家這個寄生贅瘤迄今所奪去的一切力量，歸還給社會機體”。一是實行生產自我管理。公社建立工廠管理委員會與工人監督委員會，委員會由工人代表組成，每兩周更換一次，每周輪換其中的一半。這樣，工廠中全部工人均有機會參與工廠的管理與監察工作，使工人真正成為工廠和企業的主人。二是實行軍事自我管理。公社以人民武裝取代常備軍，“常備軍在農村地區也將由服役期限極短的國民軍來代替”。三是實行集中與自治相結合。公社委員會作為最高的權力機關，其委員代表是由人民間接選舉產生，負責制定管理全國的重大決策；而基層農村或工廠中的管理者通過直接選舉產生，負責處理本區域的事務。馬克思指出：“公社的存在本身自然而然會帶來地方自治，但這種地方自治已經不是用來牽制現在已被取代的國家政權的東西了。”

二、人民主權的內在本質：人民當家作主

所謂人民主權，意味著主權的來源、主體和歸屬是人民，人民掌握主權以及主權為人民服務。巴黎公社一舉把國家的所有權力——政治、經濟、文化等權力還給人民，“由人民自己當自己的家”。公社實行無產階級專政，實質上也是無產階級民主。因為一切公職人員，無論職務高低，都是受人民的委托而行使權力，對人民負責，受人民監督，為人民工作。馬克思說，“公社——這是社會把國家政權重新收回，把它從統治社會、壓制社會的力量變成社會本身的充滿生氣的力量；這是人民群眾把國家政權重新收回，他們組成自己的力量去代替壓迫他們的有組織的力量”，“它所采取的各項具體措施，只能顯示出走向屬于人民、由人民掌權的政府的趨勢”。在馬克思看來，巴黎公社是“超越資本主義形式民主的實質民主”，真正實現了人民當家作主。

人民在經濟上當家作主。首先，建立生產資料公有制。公社頒布《關于將逃亡業主所遺棄的工廠轉交工人協作社的法令》，規定將逃亡資本家所遺棄的作坊和工廠等生產資料，統一交由工人協作社管理，由他們自行決定生產經營，政府不作干預。這樣“以勞動世界來取代資本統治”，原本剝削和奴役工人階級的生產資料、土地和資本就成為“自由的聯合勞動的形式和社會的生產資料”。其次，頒布保護工人權益法令。公社取消面包房夜工制，“不讓面包工人做夜工；用嚴懲的辦法禁止雇主們以各種借口對工人罰款以減低工資”。再次，大力改善和保障民生。公社采取一系列舉措盡可能解決人民的基本生活需求。比如：開設專門的工場、成立職介所，解決工人就業問題；免費向糧商提供糧倉、允許商人販賣、限制面包蔬菜價格，解決糧食供應緊張問題；免除最近半年房租、征用資本家的遺留空房，解決貧困者住房問題；免除農民賦稅和分攤在農民身上的戰爭賠款，解決農民負擔過重問題。馬克思說，公社的真正秘密在于，“是終于發現的可以使勞動在經濟上獲得解放的政治形式”。

人民在政治上當家作主。巴黎公社民主制的特點是由人民普選制取代國家等級制，由人民親自選出代表人民利益、接受人民監督、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政府勤務員。巴黎公社選舉制實行徹底的直接民主，大到像公社委員會這樣的最高權力機關，小到像一間工廠的廠長、車間主任等職務，毫不例外都是通過自下而上的全民直選和普選產生的。其他公職人員、法官、國民自衛軍營長等也都由選舉產生，必須對人民負責、接受人民監督。以前，普選權只是資產階級手中的玩物，“而現在，普選權已被應用于它的真正目的：由各公社選舉它們的行政的和創制法律的公職人員”，“從來還沒有過進行得這樣認真仔細的選舉，也從來沒有過這樣充分地代表著選舉他們的群眾的代表”。人民通過普選實現對國家事務的管理，同時擁有對國家權力進行監督，對公社所有公職人員包括公社委員、法官等都擁有充分的監督權和罷免權，隨時可以罷免和撤換失責的公職人員，及時糾正公職人員的錯誤和失誤，這樣確保政權的無產階級性質。

人民在文化上當家作主。一是實行政教分離。鑒于教會將宗教信仰強加于人民，成為奴役人們思想的精神枷鎖，公社宣布“教會與國家分離，并剝奪一切教會所占有的財產”；同時，取消學校宗教教育，使教育世俗化，以世俗教師代替神職人員，以“自由、平等、博愛、共和國”等口號代替宗教性標語，牢牢將教育領導權掌握在人民手中。二是普及免費義務教育。公社向人民大力宣傳和普及免費義務教育，“一切教育機構對人民免費開放”；強調男女教育權利平等，使教育成為每個兒童都能夠享有的權利。三是發展科學教育。公社非常重視科學技術教育，強調知識必須運用于生產勞動，學校開設數學、美術、地理和歷史等實用性課程。

由于巴黎公社采取一系列舉措讓人民當家作主，充分調動了人民群眾的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很快巴黎呈現出一派祥和安寧的景象。“公社簡直是奇跡般地改變了巴黎的面貌！第二帝國的那個花花世界般的巴黎消失得無影無蹤……夜間破門入盜事件不發生了，搶劫也幾乎絕跡了。”

三、人民主權的根本保障：強化對權力的監督

馬克思認為，國家公職人員為了追求自己的特殊利益，往往把國家權力變成他升官發財、飛黃騰達的手段，最終從社會的公仆異化為社會的主人。為了防止國家權力異化和公職人員濫用權力，巴黎公社創造了普選制、責任制、監督制、罷免制、低薪制、廉價政府等一系列制度，不僅確保政府權力來自于民、用之于民，而且能夠有效防范權力異化導致公仆凌駕于人民之上。

第一，人民監督。公社實行內部監督與外部監督相結合的人民監督模式。從內部監督來看，公社頒布了一系列國家公職人員必須遵守的法令法規，要求公職人員對照自查，同時公社下屬的十個工作委員會選出各自的監察代表，除了負責督察本部門的工作外，還會進行交叉互查并每天向公社匯報情況。“一切文武公職人員，如屬貪污受賄，立即送交軍事法庭，按人民法令判刑。”從外部監督來看，主要有三種監督形式：一是政務公開。公社委員會的每一項決議、法令、通告以及會議記錄都刊登在《公報》上。公社在72 天里所頒布的361 條公告、400 多項決議都通過《公報》公之于眾。馬克思說，“借口國家機密和國家權利玩弄的一整套騙局被公社一掃而盡”。二是群眾監督。各區主要領導干部要定期向人民匯報工作、解釋各項新發布的政策、答復人民的疑惑與質詢、傾聽人民的意見和建議等，“這些勤務員總是在公眾監督之下進行工作的”。三是輿論監督。公社有大量報刊發行，社會輿論通過報刊對代表施加壓力，予以檢查督促和批評。

第二，罷免制。恩格斯認為，為了防止權力異化，“應當保證本身能夠防范自己的代表和官吏，即宣布他們毫無例外地可以隨時撤換”。巴黎公社推出了防范權力異化的一條重要舉措，即所有公務人員包括公社委員“均由選舉產生，對選民負責，并且可以罷免”，“以隨時可以罷免的勤務員來代替騎在人民頭上作威作福的老爺們，以真正的責任制來代替虛偽的責任制”。公社規定，人民有權罷免撤換一切公職人員，對于那些玩忽職守、以權謀私不作為的官員，只要一經舉報查實便立即予以罷免，甚至還追究法律責任。

第三，廉價政府。為了確保公職人員的公仆本色，公社致力于打造精簡節約的廉價政府。一是精簡國家機構。公社對政府機關進行大刀闊斧改革，取消常備軍、撤換舊官吏，在公社委員會下分設10個工作委員會，并且只配備64 名委員。改革后的公職人員從之前的數萬人銳減到只有1500 多人。二是取消高薪制。為了斷絕公職人員追求升官發財的念頭，公社廢除舊的官僚特權制度，“從公社委員起，自上至下一切公職人員，都只能領取相當于工人工資的報酬”。公社付給公職人員的最高薪金是6000 法郎，比起第二帝國時代政府官吏動輒數萬甚至幾十萬的工資削減了許多，極大減輕了人民負擔，“也能可靠地防止人們去追求升官發財了”。通過削減各類開支，“公社實現了所有資產階級革命都提出的廉價政府這一口號”。三是廢除特權。公社取消了舊官吏享有的一切特權，禁止公務人員坐公車辦私事，取消市政廳使用豪華轎式馬車，并教育公職人員不要忘本：“我們過去是勞動者，今天仍然是勞動者，將來也還是勞動者。”

四、馬克思人民主權思想的當代啟示

巴黎公社雖然只存在短短的72 天，但作為無產階級專政政權的首次嘗試，真正實現了人民主權。當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重新審視馬克思對巴黎公社人民主權實踐的深刻總結，啟示我們新時代貫徹“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理念、推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必須在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上下更大功夫。

（一）堅持和完善黨的領導制度體系

無產階級政黨的領導是無產階級取得斗爭勝利、實現歷史使命的政治保證。巴黎公社革命失敗一個重要的原因是缺乏一個堅強統一的無產階級政黨領導。公社以布朗基主義者的多數派和蒲魯東社會主義者的少數派組成松散聯盟為領導，兩派主張不一、內部糾紛迭起，沒有建立集中統一、敏捷高效的領導體制，也沒有形成穩定的、有權威的領導核心，最終公社決策不堅決、行動不統一，極大削弱了自身力量。恩格斯指出：“巴黎公社遭到滅亡，就是由于缺乏集中和權威”，“如果巴黎公社的權威和集中稍微多一些，那末，它就會戰勝資產者”。

巴黎公社的失敗教訓啟示我們，無產階級只有通過自己的先鋒隊共產黨堅強有力的領導，才能保住自己的領導權，進而實現人民當家作主，否則即使取得了革命勝利，也有可能前功盡棄。換言之，堅持黨的集中統一領導是人民當家作主的根本保證。離開了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就無從談起。蘇聯解體、東歐劇變的歷史悲劇，就是放棄共產黨領導、放棄馬克思主義指導的結果，也再次證明堅持共產黨領導的極端重要性。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本質的特征、最大的制度優勢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習近平總書記指出：“黨政軍民學，東西南北中，黨是領導一切的。”我國人口眾多、幅員遼闊，實現人民當家作主，沒有黨堅強有力的領導是不行的。當今世界正處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新冠疫情全球大流行影響深遠，中國發展的內部和外部環境日趨復雜，不確定不穩定性因素日益增多，這要求我們必須堅持和完善黨的領導制度體系，保證黨的團結和集中統一，把黨的領導落實到國家治理各領域、各方面、各環節。

一是健全堅持“兩個確立”、做到“兩個維護”的制度。中國共產黨不是自由松散的“俱樂部”，而是肩負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歷史使命的政黨。沒有嚴肅的權威、嚴格的紀律，沒有穩定可靠的核心，就不可能凝聚統一意志、實現歷史使命。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以歷史決議的形式，確立習近平同志黨中央的核心、全黨的核心地位，確立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指導地位。“兩個確立”反映了全黨全軍全國各族人民共同心愿，必須把“兩個確立”的深刻領悟轉化為做到“兩個維護”的實際行動，確保全黨統一思想、統一意志、統一行動，在黨的帶領和支持下實現人民當家作主。

二是健全為人民執政、靠人民執政制度。立黨為公、執政為民是中國共產黨的執政理念。人民是中國共產黨執政的最深厚基礎。始終保持黨和人民群眾的血肉聯系，是中國共產黨執政的最大優勢。鞏固黨的執政基礎和優勢，必須要完善為人民執政、靠人民執政制度，保證人民在國家治理中的主體地位，著力防范脫離群眾的危險。

三是健全提高黨的執政能力和領導水平制度。民主集中制是我們黨的根本組織制度和領導制度，也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優勢之一。要堅持民主集中制，完善發展黨內民主和實行正確集中的相關制度，形成強力高效的領導體制，保證黨領導人民有效治理國家，實現人民當家作主。

四是完善全面從嚴治黨制度。辦好中國的事情，關鍵在黨，關鍵在堅持黨要管黨、全面從嚴治黨。要以黨的政治建設為統領，全面推進黨的思想、組織、作風、紀律、制度等各方面體制機制建設，不斷增強黨的創造力、凝聚力、戰斗力。

（二）堅持和完善人民當家作主制度體系

人民當家作主是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本質和核心。巴黎公社的失敗，不是無產階級民主的失敗，反而從實踐上證明了無產階級民主的優越性。馬克思指出：“即使公社被打敗，斗爭也只是推遲而已。公社的原則是永存的，是消滅不了的；這些原則將一再凸顯出來，直到工人階級獲得解放。”這些原則說一千、道一萬，歸根到底就是堅持無產階級專政與民主。

為什么公社能得到工人階級和其他勞動群眾的熱烈擁護和極大支持？為什么公社能前所未有地激發人民群眾的革命熱情和斗爭勇氣？為什么在殘酷的斗爭面前人民群眾誓死用鮮血和生命來保衛公社的事業？馬克思說：“這些巴黎人，具有何等的靈活性，何等的歷史主動性，何等的自我犧牲精神！……歷史上還沒有過這種英勇奮斗的范例！”其秘密就在于，公社真正讓人民當家作主。它不是壓迫人民的機關，而是工人階級自己的政府；公社領導成員不是作威作福的老爺，而是人民的勤務員；公社制定的若干條政策，條條都為人民。

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全面總結了我國國家制度和國家治理體系13 個方面的顯著優勢，其中第二條是堅持人民當家作主，發展人民民主，密切聯系群眾，緊緊依靠人民推動國家發展的顯著優勢。新時代鞏固和發展這一制度優勢，必須堅持和完善人民當家作主制度體系，健全和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擴大人民有序政治參與，保證人民依法實行民主選舉、民主協商、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督”，充分體現人民的意志。

一是堅持和完善人民代表大會制度這一根本政治制度。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深化對民主政治發展規律的認識，提出全過程人民民主的重大理念。人民代表大會制度是實現全過程人民民主的重要制度載體。要堅持和完善人民代表大會制度，健全人大組織制度、選舉制度、監督制度和議事規則，暢通民主渠道，豐富民主形式，擴大政治參與，不斷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保證人民享有更加廣泛、更加充分、更加全面的權利，真正成為國家、社會和自己命運的主人。

二是堅持和完善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一黨執政、多黨合作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黨制度的顯著優勢。長期以來，中國共產黨和各民主黨派形成了“長期共存，互相監督，肝膽相照，榮辱與共”的關系。當前，我們要進一步繼承和發揚這一優良傳統，健全相互監督機制，特別是中國共產黨自覺接受監督的機制，展現我國新型政黨制度優勢。協商民主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的獨特優勢，要完善人民政協專門協商機構制度，豐富協商形式，健全協商規則，推進有事好商量、眾人的事情由眾人商量的制度化實踐，健全發揚民主、建言資政和凝聚共識雙向發力的程序機制。

三是堅持和完善民族區域自治制度。民族區域自治制度是中華民族共同團結奮斗、共同繁榮發展的制度保障，要保證民族自治地方依法行使自治權，保障少數民族合法權益，鞏固和發展平等團結互助和諧的社會主義民族關系，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思想基礎。

四是健全充滿活力的基層群眾自治制度。基層群眾自治作為直接實現人民當家作主的重要形式，已經成為當代中國最直接、最廣泛、最生動的民主實踐。要健全基層黨組織領導的基層群眾自治機制，著力推進基層直接民主制度化、規范化、程序化，廣泛實行群眾自我管理、自我服務、自我教育、自我監督。

（三）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

人民行使當家作主的權力需要一系列法律法規作為保障。巴黎公社在推翻資產階級統治之后，為了實現人民當家作主就立即著手立法創制工作，在極短的時間和復雜的環境下出臺了一系列法令和決議，形成了以普選制、責任制、監督制、罷免制等為核心的政治制度體系，保證了人民當家作主的真正實現。在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內，巴黎呈現出前所未有的民主、自由、安定、和諧的社會氛圍。馬克思說，“自從1848 年2 月的日子以來，巴黎街道第一次變得平安無事，而且不再有任何類型的警察”。

巴黎公社的立法創制工作是在充分實行人民民主的基礎上進行的，其目的也是為了維護人民民主權利、保障人民主權地位，同時打擊和懲治一切破壞無產階級民主制的敵人。巴黎公社的民主實踐證明，無產階級民主和法治是有機統一的，無產階級民主是法治的前提，而無產階級法治是民主的保障。今天，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實現人民當家作主，必須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實現人民當家作主的制度化、規范化、程序化。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是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內在要求，也是人民當家作主的根本制度保障。

一是堅持法治的人民主體地位。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國社會主義制度保證了人民當家作主的主體地位，也保證了人民在全面推進依法治國中的主體地位。”人民是依法治國的主體和力量源泉，必須堅持法治為了人民、依靠人民、造福人民、保護人民，保證人民在黨的領導下依照法律規定通過各種途徑和形式管理國家事務，管理經濟文化社會事業，保證人民依法實行民主選舉、民主協商、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督。

二是堅定不移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道路。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全面推進依法治國，必須走對路。如果路走錯了，南轅北轍了，那再提什么要求和舉措也都沒有意義了。”西方資本主義法治植根于西方文化傳統，本質上是為了保護“資本”階級的利益。他們所鼓吹的自由、平等，實質上是資產階級內部的自由、平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植根于深厚的中國法律文化傳統，其根本目的是為了保障人民權益。我們在學習、借鑒世界上優秀法治成果的同時，必須堅持以我為主、為我所用，決不照搬別國模式和做法，決不走西方所謂“憲政”“三權鼎立”“司法獨立”的老路子。

三是堅持推進科學立法、嚴格執法、公正司法、全民立法。要堅持立法為了人民、依靠人民，不斷拓寬公民有序參與立法途徑，使立法體現人民利益、反映人民愿望、維護人民權益、增進人民福祉。要堅持不斷改進執法方式，杜絕粗暴執法、選擇性執法、釣魚執法等不良現象。要加強對司法活動的監督，不斷提高司法質量、效率和公信力，充分保障人民群眾的各項權利不受侵犯，讓人民群眾在每一個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義。要加大普法力度，引導黨員干部和廣大人民群眾學法尊法守法用法，自覺做法治的忠實崇尚者、自覺遵守者、堅定捍衛者。

（四）堅持和完善廉潔高效的服務型政府治理體系

打造廉潔高效的服務型政府是社會主義政權建設的一個基本方向，“也是國家治理現代化的終極要求”。巴黎公社通過實施精簡機構、壓縮編制、改革薪金、廢除特權、政務公開、監督罷免、教育懲戒等舉措，不僅大大降低了政府成本、提高政府效率，而且有效地防止了政府權力異化導致社會公仆變成社會主人。巴黎公社第一次將廉價政府、服務型政府賦予以真實的內容，真正實現了政府機關為人民服務、對人民負責、受人民監督，樹立起廉潔高效、公開透明的現代服務型政府的典范。馬克思指出：“帝國的直接對立物就是公社。”“公社給共和國奠定了真正民主制度的基礎。”巴黎公社所倡導和踐行的廉潔高效的服務型政府，至今仍散發著奪目的光芒，為社會主義國家政府改革開辟了道路、指明了方向，對我國行政體制改革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

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提出，“創新行政方式，提高行政效能，建設人民滿意的服務型政府”。新時代推進服務型政府建設，必須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行政體制，構建職責明確、依法行政、廉潔高效的現代政府治理體系。

一要優化政府職責體系。目前，我國政府職責界定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還有一些不相適應的地方，一些領域還存在政府職責缺位、錯位、越位和效能不高的問題。這就要求我們必須根據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要求，進一步厘清政府與市場的邊界，深入推進簡政放權、放管結合、優化服務，堅持政府有所為、有所不為，把該放的放到位、該管的管好、該提供的服務提供好，切實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更好發揮政府作用。

二要優化政府組織結構。科學合理的政府組織結構是政府高效履責的前提。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先后進行過多次自上而下的較大規模的機構改革和調整，政府組織機構得到不斷優化，但與有效治理國家和社會的要求相比，仍存在機構設置過多、分工過細、職能交叉、權責脫節、運行不暢、效率不高等問題。這就要求我們統籌推進黨政群機構改革，嚴格機構編制管理，使政府機構設置更加科學、職能更加優化、權責更加協同、運行更加高效、成本更加節約。

三要完善權力制約和監督機制。管住權力、強化監督是確保黨和國家賦予的權力始終用來為人民謀福利的重要保證。要完善以黨內監督為主導的監督體系，落實各級黨組織監督責任，保障黨員監督權利，重點加強對高級干部、各級主要領導干部的監督，著力破解對“一把手”監督和同級監督難題。要完善權力配置和運行制約機制，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推進公權力運行法治化，消除權力監督的真空地帶，壓縮權力行使的任性空間，建立完善的監督管理機制、有效的權力制約機制、嚴肅的責任追究機制”。要推動權力公開，完善黨務、政務、司法和各領域辦事公開制度，切實保障人民的知情權和監督權，推進權力運行公開化、陽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