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花的悄然綻放

房穎暉

第一次來到這個村莊，是一個夏天的傍晚，天灰蒙蒙的，空氣是偏橙調的土橘色，賓館前面就是條大馬路，往來的大貨車很多，看上去蠻危險的；第一次見到你們，在教室，人聲嘈雜。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支教，當時正值暑假，學校里組織支教活動，就和認識的另一個同寢室女老師一起去了。

其實實在稱不上完整的教學，我們幫助他們學習一些新東西開闊一下視野。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很快我就忘記了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適應那永遠嘈雜鼎沸的教室。

讓我印象最深的一個學生是一個個子有點高，臉上即使是夏天也會帶點“高原紅”的女生。一開始來報到的時候我就注意到她了，倒不是因為她的外貌，更多的是她那異常閃躲和有時略帶好奇一直盯著我的眼神，當時的我覺得她可能只是比較內向，便在登記的時候向她笑了笑，盡量溫柔地問她叫什么名字，可回答我的只有沉默，她把眼神轉向地面并沒有理我。后來她一直沒有說過話，直到一節下課，同行的教英語的那個老師回到辦公室后很驚奇地對我們說“你們知道嗎，那個女生說話了”，那個老師提問時，那個女生居然舉手了，可她站起來后怎么都不說話。但讓她坐下后，那個女生突然很大聲地說了那個英語單詞，緊接著發出了一陣有點刺耳且很詭異的笑聲。我知道她們也被她這樣盯過，那是一種不太好描述的眼神，你總感覺她看你是有事情但你一和她互動她只會笑。

后來聽說，她爸媽不管她，她是跟著外公外婆。他們也不知道她的性格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知道她的情況后我們一致覺得不能扔下她不管。

讓學生們盡量包容她，并給她安排了一個邊上的單獨的位置。雖然她本人好像并不介意，但我每次看她會有種愧疚的感覺。

說實話，老師真的好不喜歡你們，你們總是吵吵鬧鬧，沒有消停的時候……可是老師又真的好喜歡你們，你們熱情開朗，你們多才多藝，你們認真勇敢，跌倒了就爬起來，一點不矯揉做作……回去之后我開始反思，覺得自己的內心不夠強大，有時會抱怨，遇事不夠果斷，可能對那個不說話的女生處理得不夠妥善……對這些老師真的覺得很對不起你們，多經歷就會成長。

對你們我抱著私心，希望你們能保持獨特的個性，熱愛思考，熱愛生活，哪怕你們最后未必光芒萬丈，但始終溫暖有光，即使擁有的不是最多的，也要像我們經常給你們放的那首歌一樣，像牡丹花一樣勇敢綻放。

真的很開心能和你們相識，希望你們都能成為你們想成為的那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