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海冰
民族民間舞蹈形象所展示的不僅是民族社會生活形態,更是舞蹈編創的藝術來源。通過塑造民族藝術形象,在民間選取舞蹈編創的素材,編創者可將舞蹈作品的思想及文化內涵進一步強化。民族民間舞蹈形象是編創中的核心要素。為此,在進行民族民間舞蹈創作時,編創者需將民族特色語言動作融入其中,通過形象塑造提高民間舞蹈創作的質量,增強藝術形象的感染力,體現民族民間舞蹈形象的共性及個性。
舞蹈形象的形成與觀察、模仿密不可分,任何動作的產生,都需進行大量的前期觀察,在掌握其形象特點后,通過模仿將自身帶入舞蹈角色中,由肢體語言展示出形象型舞蹈。這一方面與特定動作的模仿吻合,另一方面還能將觀察及想象融入舞蹈編創中,通過動作展示舞蹈形象。舞蹈形象是對舞蹈美學的展示方式,同時也是人們感受舞蹈美的形象化語言,其狹義層面所指代的就是舞蹈作品中的人物形象,也就是通過將音樂、舞蹈布景、道具及燈光等基礎要素進行優化布置,根據不同要素的相互組合,塑造出差異性的舞蹈形象。塑造鮮明的人物形象,也就突出了舞蹈形象的造型性、節奏性等特征。可以說,民族民間舞蹈形象的內化源頭在民間,無論草木還是動物,都可以成為舞蹈編創中的主要形象。例如,《雀之靈》中的孔雀形象、《翠狐》中的狐妖形象等,都是基于民間舞蹈形象,由共性衍生出的現代個性舞臺藝術形象,都是形象鮮明的舞蹈作品。在對舞蹈形象進行設計及創作時,編創者需提煉出形象的精髓及靈動性特點,基于共性形象進行個性化表達,充分融入民族民間素材及文化,惟妙惟肖地展示形象,提高舞蹈藝術形象的生動性及感染力。
民族民間舞蹈本身來自民間,具有濃厚的民族色彩,不僅文化內涵豐富,還有較強的傳承價值。在最初階段,民族民間舞蹈的創作者是人民群眾,即使經過了漫長的發展階段,民族民間舞蹈仍具有較強的文化底蘊,經久不衰。民族民間舞蹈凝聚著當地的特色文化及內涵,因當地物質及精神文明發展衍生而來。這類舞蹈因更具親民性而得到了廣泛傳播,不僅在群眾中傳承及發展,目前也屬于喜聞樂見且廣為流傳的一類舞蹈形式。我國地大物博,各民族的民間舞蹈都具有濃厚的地域文化色彩,雖然舞蹈形式固定,卻是傳承民族特色文化的藝術方式,展現了獨特的藝術風格。
例如,《貨郎小小俊翠花》是山東民間舞蹈作品,取材于山東海陽秧歌,貨郎及翠花是舞蹈作品中的靈魂人物。舞蹈編創者根據當地民族文化特色,對舞蹈場面、燈光進行布置,對山東民間舞蹈的傳統動作元素進行藝術加工,不僅能塑造出質樸且生動的人物形象,更能彰顯出海陽秧歌的奔放及熱情。海陽秧歌是山東極具代表性的民間舞蹈之一,在舞蹈編創中應將側重點放在對人物形象塑造和舞蹈動作的創新上:原本的一對“貨郎”及“翠花”,增加為六對;同時運用現代舞蹈調度模式,改變一條線路的單純走向;舞蹈表演者的肢體動作及動作形態都進行了強化,打造出了多層次的舞蹈形象呈現方式。舞蹈編創雖然進行了大膽創新,但保留了海陽秧歌的傳統動作,使創新與傳統民間舞蹈元素相呼應,極大地“亮化”了舞蹈作品的民間性,在追求個性及獨特藝術美感的同時,也突出了民族民間舞蹈形象的共性。
衡量舞蹈作品質量及藝術價值的關鍵要素即舞蹈語言,舞蹈動作是舞蹈語言的“發聲者”。在大多數高質量的民族民間舞蹈作品中,特色的民族民間舞蹈素材往往被作為匯聚語言的源頭,通過對素材的選擇、創新與重組,就能夠個性化改編舞蹈動作,豐富舞蹈肢體語言,呈現出情感豐富的舞蹈形象。因此,在舞蹈動作的創作中,編創者需以民族舞蹈的傳統形態為基礎,增強作品的感染力及吸引力,同時彰顯民族文化特色。
例如,在《追魚》舞蹈作品中,舞美與戲劇交相輝映,既有舞蹈動作的美感,又能將故事情節通過連貫的舞蹈動作表現出來,而整個舞蹈形象創作的關鍵點被放在了“追”上。整個作品中涵蓋捉魚、摸魚、魚翻滾等多元化的動作變化,故事情節整體流暢,舞蹈人物形象能夠在情節發展中得到展示及強化。由此可見,舞蹈動作的變化對應故事的發展、情節的遞進,突破了人們對傣族舞蹈的固化認識。雖然作品中運用了大量的傣族舞蹈動作,卻也在人物性格、形象的個性塑造上下足了功夫,如賞魚、摸魚動作等靈動性動作,小魚被老人捉到,以及小魚和老人之間互動的舞蹈肢體動作等,都能體現出舞蹈形象的心理狀態。《追魚》中各種舞蹈肢體動作的創新,不僅不會削弱傣族舞的美感,還能夠在傳統形象基礎上豐富舞蹈表現形式,增強傣族舞的藝術感染力。隨著舞蹈作品故事情節的發展,人們也能夠自然而然地被帶入舞蹈意境,感受傣族的民族文化特色。這既保留了傣族舞蹈的原貌,也能夠在共性中強化個性,增強舞蹈作品的藝術魅力。
在民族民間舞蹈編創中,文化元素始終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旦缺少文化支撐,舞蹈作品也將索然無味。因此,要想創作出高質量的舞蹈作品并非易事。雖然每個民族的民間舞蹈都具有自身獨特的文化特色,但是僅注重對舞蹈動作進行學習、模仿,缺少對文化元素的深入了解,必定會導致舞蹈動作脫離共性,舞蹈的形象也將不倫不類,缺少文化內涵。舞蹈本身就是民族文化的組成部分,舞蹈作品自然也具有傳承民族文化的功能。在舞蹈編創中,應先定位文化元素的共性,再深入挖掘文化元素的個性。此外,舞蹈編創中所強調的個性,不能完全摒棄民族性,而應豐富舞蹈形象的文化內涵,實現民族文化元素與特色舞蹈風格的有機結合。
例如,藏族舞蹈作品《天路》以青藏鐵路的建設為素材,闡述了三代人不畏艱難的筑路故事,屬于貼合民族文化元素現實題材民族舞劇。作品形象鮮活,民族風格濃郁,通過豐富的肢體語言,充分表現了作品的藝術情感。其舞蹈形象質樸,可將觀眾帶入那段艱苦的筑路征程中,帶給觀眾震撼、純粹的舞蹈觀賞感受。為了在舞蹈作品創作中更好地融入民間素材及文化元素,舞蹈編創人員曾多次到藏區采風,了解當地的風土人情,積累大量的舞蹈素材。與此同時,編創者還可通過融入軍旅舞蹈風格,基于個性創新,實現對藏漢兩族人物形象的再創造;可設定飽滿的故事情節、生動的舞蹈人物形象,提高舞蹈作品的戲劇性,彰顯鐵路建設者無私奉獻的精神、藏族及漢族之間的深厚友誼。融入文化元素的舞蹈形象,能夠激起人們對無名英雄的敬仰之情,升華舞蹈作品的藝術價值及意義。
舞蹈編創中形象的塑造是重點及難點,形象價值與舞蹈作品的展現力之間存在較強的關聯,形象塑造得好,舞蹈作品的藝術價值也能相對提高。在形象塑造階段,編創者需把握好民族民間舞蹈形象的共性,突出強調風格個性。民族民間舞蹈更側重民族藝術性,需以形象為載體,體現藝術主題。民族民間舞蹈形象中往往蘊含著豐富的民族文化內涵,這就使民族民間舞蹈成為民族傳統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民族民間舞蹈編創前,編創者應全面了解民族文化特色,將尊重民族性作為前提。在民族民間舞蹈形象塑造中,編創者應先確定舞蹈類型,再對傳統舞蹈素材進行運用,設定符合作品主題的形象,增強舞蹈作品的藝術魅力。在不同的舞蹈作品編創中,創新方向也有所差異。編創者可創新舞蹈風格,也可創新舞蹈動作,或者是深化舞蹈內涵,但是不管如何創新或是采取何種方式進行形象塑造,都需保留民族性的共性素材。
例如,彝族舞蹈作品《蕎麥花開》就是以彝族民間舞蹈為素材,通過運用打歌中的“拍手”等傳統舞蹈動作,融入了歡快熱烈的舞蹈語言。舞蹈作品將春季蕎麥花開作為背景,通過融入蹲跳步、踩蕎步等肢體動作,刻畫出了靈動的少女形象,經過舞蹈肢體動作的變化、組合及連貫,將少女的害羞、情竇初開及快樂等情緒生動體現出來。如少女仰望天空充分展現出了內心的萌動,肢體動作的變化牽動著人物情緒的轉變。通過對少女形象的個性塑造,該作品突破了傳統少女感的舞蹈語言表現方式。該作品還運用了大量的跪轉技巧,使舞者的動作姿態銜接能夠與情感呼應。此外,以彝族民間舞蹈動作素材為基準,編創者可在保留民族性色彩的基礎上,借助跳躍的節奏及舞蹈肢體動作,增強舞蹈形象的立體感,使人們在歡快的舞蹈動作中感受藝術魅力,體會舞蹈作品的張力與活力,充分了解彝族文化。
民族民間舞蹈編創不僅靈感源于民間,素材更應取自民間。民族民間舞蹈編創應深入生活,對民族人文特色進行深入挖掘,將生活化動作與基本的舞蹈肢體動作相融合,進行風格化、個性化創新,提高舞蹈作品的民族文化認同感。編創者應先明確民族民間活動的精神內涵,將民族風情內化在舞蹈作品中,通過舞蹈形象實現對地域特色及文化的刻畫。在民族民間舞蹈編創階段,編創者應對先進的舞蹈創作思路及技巧進行合理應用,豐富民間舞蹈語言,不僅要保留民族傳統舞蹈動作,更應對舞蹈作品的形象及動作進行重新打磨。
例如,楊麗萍老師的舞蹈作品《雀之靈》選取傣族民間舞蹈作為素材。孔雀在傣族具有吉祥、幸福等多種象征性意義。基于民族文化特色的動作創新,該舞蹈直接突破了傳統傣族舞蹈動作的“三道彎”特點。將現代舞蹈元素融入動作再造中,可使舞蹈動作變化更為多元。《雀之靈》舞蹈風格的靈感來源是自然與實際生活,楊麗萍老師通過深挖民間生活元素,在受到啟發的同時,將自己與舞蹈動作合二為一,生動形象地展示出孔雀的多種形態。此外,《雀之靈》作品的配樂、燈光布置及舞蹈布景都相得益彰,打造出了一種更接近自然的超脫形態,再配合愉悅的配樂,仿佛將人們帶入了叢林中,讓人們感受到美與自然的力量。
舞蹈編創中民族民間舞蹈形象的共性及個性都應得到繼承、發揚,這就需要處理好歷史繼承與創新的關系,不能為了創新而忽視民族文化,也不可完全拘泥于傳統而進行流于表面的創新。因此,在民族民間舞蹈編創中,編創者應以傳統要素為根本,突破傳統的局限及固化模式,將民族傳統文化與創新有機結合。如果舞蹈語言形式的新與舊之間存在沖突,舞蹈風格就不夠鮮明,風格特色會被弱化。編創者如果過分依賴先進的舞蹈編創思想及技術,忽視舞蹈藝術的傳統價值,會削弱民間文化內涵及精神意蘊,降低民族民間舞蹈作品的藝術價值。因此,編創者應以民俗為切入點,合理挖掘舞蹈創作的題材、素材,賦予民間舞蹈以鮮活的藝術形象,提高故事情節敘述的流暢性,使情感表達更生動。
例如,舞蹈作品《哭嫁》取材于土家族傳統婚俗文化,通過群舞展現出了當地男女婚俗習慣,實現了對土家族傳統文化的傳承及發揚。通過舞蹈動作對少女啼哭等生活情況進行體現,可將當地婚嫁之前、婚禮中的特點及流程進行藝術加工。隨著舞蹈動作的變化,人們可感受到情感的遞進及升華。《哭嫁》既能夠提高舞蹈作品本身的價值意蘊,也能靈活將歷史繼承與藝術創新相互協調,基于豐富的情感表達帶動人們了解民俗文化,引起情感共鳴。
綜上所述,在民族民間舞蹈編創中,應注重對舞蹈語言的靈活運用,這是因為任何舞蹈語言都離不開實際生活及民俗文化,舞蹈形象的刻畫也應以舞蹈語言為基準。在民族民間舞蹈編創中,應注重挖掘形象的共性及個性,優化設計民族特色語言動作,通過形象塑造,豐富舞蹈作品的情感,增強舞蹈動作的藝術表現力。因此,民族民間舞蹈編創者需對民族文化特色進行挖掘,尊重歷史并加以合理的藝術改造及創新,塑造出共性與個性并存的舞蹈形象,積極探索民族民間舞蹈編創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