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平
(安徽省社會科學院法學研究所,合肥 230051)
任何真正的哲學都是自己時代的精神上的精華,是人類文明的活的靈魂。[1]全面推進依法治國,離不開理論的牽引領航。 沒有正確的法治理論指導, 也就難以生成具體而生動的法治實踐。習近平法治思想聚焦新時代全面依法治國偉大實踐,深刻回答了“新時代為什么實行全面依法治國、怎樣實行全面依法治國”等重大時代命題,是對馬克思主義國家與法的一般理論的重大創新發展,是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法治建設最重要的標志性成果,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理論實現新的飛躍。 在習近平法治思想指引下,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堅持全面依法治國,推進法治中國建設”要求,并對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建設作出全面部署。 習近平法治思想閃耀著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真理光芒,它既秉持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世界觀和方法論,又具有其鮮明的時代特質和實踐要求,彰顯馬克思主義理論與時俱進的內生品格。 深入探究習近平法治思想中所蘊含的馬克思主義哲學基礎,有助于我們準確領會習近平法治思想的歷史邏輯、理論邏輯、實踐邏輯和巨大的真理魅力,從而更加自覺地堅持馬克思主義的根本指導地位,更加堅定地在習近平法治思想指引下奮力開創新時代中國法治現代化的嶄新局面。
哲學是世界觀, 是對世界總的根本的看法。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本源理論是: 世界是物質的,物質決定意識,意識能動地反映世界。 毛澤東以中國化語言“實事求是”四字概括之。 實事求是,不僅是通達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根”與“魂”,是構建馬克思主義法學的邏輯起點,也是習近平法治思想的唯物論底蘊。 在馬克思以前的法學理論中,有觀點甚至主張法與經濟無關,乃“純粹意識活動的結果”,有的觀點盡管承認法與經濟有關,但否認法由經濟決定。馬克思、恩格斯經過長期觀察、研究后,科學揭示了法的起源、本質、價值和運行規律等一系列關涉法的自身本源問題,深刻指出“法的關系正像國家的形式一樣,既不能從它們本身來理解,也不能從所謂人類精神的一般發展來理解,相反,它們根源于物質的生活關系”[2]。接著,在《哲學的貧困》一書中,馬克思更是一針見血地斷言:“無論是政治的立法或者市民的立法,都只是表明和記載經濟關系的要求而已。 ”[3]上述有關經濟基礎決定法律上層建筑的闡釋,深刻表明馬克思主義法治理論的客觀性、 唯物性。習近平法治思想立足世情、國情、黨情,深刻闡明了全面依法治國在黨和國家全局工作中的坐標定位和職責使命,強調推進法治建設必須“立足我國國情,從實際出發,堅持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道路”[4]。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道路,質言之,就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在法治領域的具體體現,它是從我國革命、建設、改革的長期實踐中探索出的適合自己的法治道路。 從唯物論角度析之, 習近平法治思想所強調的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道路,主要有以下三層含義。
一是法治建設應置于新的歷史方位之下考量。 黨的十九大報告明確提出,“經過長期努力,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了新時代,這是我國發展新的歷史方位”[5]10。同時強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5]11。 “我國社會主要矛盾的變化,沒有改變我們對我國社會主義所處歷史階段的判斷”[5]12,我們制定路線方針政策和法律法規,都必須緊緊依循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個最大國情,推進任何方面的改革發展都要牢牢把握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個最大實際,而不能忘記、忽視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基本國情。 可以說,善于從中國國情實際出發,是我們黨和國家各項事業長盛不衰的“基因密碼”。 全面推進依法治國尤其要積極回應在我國社會主要矛盾轉變的現實背景下,廣大人民群眾對民主、法治、公平、正義、安全、環境等方面日益增長的需要。 任何急于求成的傾向都要努力避免,任何落后于實際、無視深刻變化著的客觀實際的觀念和做法都必須堅決擯棄。 我們要堅持從我國國情實際出發,對戰略機遇和風險挑戰進行深入分析, 作出科學判斷,提煉規律性認識,毫不動搖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道路。
二是法治建設應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法律文化。 全面推進依法治國,既要把握長期形成的歷史傳承,又要把握走過的發展道路,不能割斷歷史。 我國古代法制蘊含著十分豐富的智慧和資源, 形成了人類法制史上光輝燦爛的中華法系,積淀著獨特的法治文化資源,這使習近平法治思想浸潤著深厚而濃郁的文化底蘊。 習近平總書記對中華法系所蘊含的法治文化有著獨到見解,指出:“中華法系凝聚了中華民族的精神和智慧,有很多優秀的思想和理念值得我們傳承。 出禮入刑、隆禮重法的治國策略,民惟邦本、本固邦寧的民本理念,天下無訟、以和為貴的價值追求,德主刑輔、明德慎罰的慎刑思想,援法斷罪、罰當其罪的平等觀念,保護鰥寡孤獨、老幼婦殘的恤刑原則,等等,都彰顯了中華優秀傳統法律文化的智慧。 ”[6]強調“要注意研究我國古代法制傳統和成敗得失,挖掘和傳承中華法律文化精華,汲取營養、擇善而用”[7]11。我們要善于汲取中華法治文明中富含的智慧養分,觀今鑒古、古為今用,不斷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法律文化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使中華法治文化精華在新時代熠熠生輝。
三是法治建設應善于借鑒國外法治有益經驗。 全面推進依法治國,必須與時俱進、放眼全球、體現時代精神,借鑒國外法治有益經驗。 法治是人類文明進步的重要標識。 我們堅持從國情實際出發來力推法治建設,并不等于一味地排斥外來、關起門來搞法治,而是要合理互鑒,在對國外法治成功經驗的兼收并蓄、良性互動中不斷促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發展,同時也為豐富全人類的法治文明貢獻中國智慧。 面對紛繁復雜而又豐富多彩的世界,我們要立足于中國國情,頭腦清醒、信念堅定,奉行獨立自主原則,堅持走適合自己的法治發展道路,認真鑒別、合理吸收國外法治的成功做法和有益經驗, 而決不照搬別國模式和做法,決不走西方“憲政”“三權鼎立”“司法獨立”的路子。 在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道路這個根本問題上,我們要始終保持定力,堅持自信自立、守正創新,不僅要擯棄閉門造車、盲目自大的守舊主義、封閉主義思想,還要堅決防止全盤西化、妄自菲薄的民族虛無主義、歷史虛無主義傾向。
恩格斯指出:“馬克思的整個世界觀不是教義,而是方法。 它提供的不是現成的教條,而是進一步研究的出發點和供這種研究使用的方法。 ”[8]691唯物辯證法作為關于自然、社會和人類思維發展一般規律的科學, 體現了唯物主義、辯證法、認識論的相互統一,是人類認識和改造世界的根本方法。 習近平法治思想堅持唯物論和辯證法相統一,把二者有機地運用于法治建設全過程和各領域,強調要善于洞察、認識和處理好全面依法治國過程中所出現的一系列重大關系,在實踐中不斷增強現代科學思維能力,堅持以辯證思維、戰略思維、系統思維一以貫之地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不斷向前邁進。
一是堅持以辯證思維推進法治。 唯物辯證法認為,矛盾存在于一切事物之中,解決事物內部的矛盾是推動事物發展演進的根本方法。 而由于矛盾的復雜性和變動性,既要對各種矛盾做到了然于胸, 優先解決好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以此帶動其他矛盾得以解決;同時,又必須看到并解決好次要矛盾和矛盾的次要方面。 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始終堅持以“兩點論”和“重點論”推進法治建設,善于抓住其中的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 從靜態的法律制度來看,“全面推進依法治國涉及很多方面,在實際工作中必須有一個總攬全局、牽引各方的總抓手,這個總抓手就是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 依法治國各項工作都要圍繞這個總抓手來謀劃、 來推進”[7]93。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法律表達,是國家制度的核心內容,也是國家治理體系的組織架構。 把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作為全面依法治國的總抓手, 關鍵是明確了我國法治建設的戰略重點,對全面依法治國具有綱舉目張的意義。 從這一層面意義出發,當下我們堅持全面依法治國,推進法治中國建設[9],就是要緊扣這個總抓手,建立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內部有機聯系的“五大體系”,即整體性建構完備的法律規范體系、高效的法治實施體系、嚴密的法治監督體系、有力的法治保障體系和完善的黨內法規體系。 從動態的法治運行機制來看,必須準確把握法治建設的關鍵環節和重點任務。 法治運行表征為由立法、執法、司法、守法、普法、督法等諸因子共同鏈接而形成的一個有機系統,其中,科學立法、嚴格執法、公正司法、全民守法,是整個法治運行系統的重要環節,必須優先解決好立法、執法、司法、守法等這些關鍵環節的突出矛盾。 在堅持依法治國、依法執政、依法行政共同推進,法治國家、法治政府、法治社會一體建設過程中,要緊緊抓住法治政府這個重點任務和主體工程,率先突破這個重點,無疑對法治國家、法治社會建設具有示范帶動作用。[6]此外,黨的執政權和國家的立法權、行政權、監察權、司法權由各級領導干部具體行使,抓住法治實施主體——領導干部這個“關鍵少數”, 在很大程度上決定著全面依法治國的方向、道路、進度。 凡此種種,深刻表明習近平法治思想既注重從全局視角把握法治建設的宏觀問題, 又善于厘清法治建設的主流和發展趨勢,在整體推進中實現重點突破,以重點突破帶動國家治理法治化水平整體躍升。
二是堅持以戰略思維布局法治。 戰略思維就是高瞻遠矚、統攬全局,善于從全面、根本、長遠的角度看問題,善于把握事物發展總體趨勢和方向。[10]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領航掌舵,堅持以戰略思維科學謀劃法治、布局法治、推進法治、厲行法治,不僅把法治確定為黨治國理政的基本方式,將全面依法治國納入“四個全面”戰略布局,將法治建設貫穿“五位一體”總體布局,而且將“堅持全面依法治國”上升為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基本方略, 明確提出“全面依法治國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和重要保障”[5]22, 極大地提升了全面依法治國在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中的重要戰略地位和作用,意味著全面依法治國已經成為黨的最高意志,成為全黨全國必須遵循的行動指南。 2013 年1 月,習近平總書記以馬克思主義政治家、 思想家、戰略家的深刻洞察力和理論創造力高屋建瓴地提出建設“法治中國”,使法治建設從一般意義上抽象的“法治國家”邁向明確而具體的“法治中國”,并逐步向縱深發展。 2021 年1 月, 中共中央正式發布《法治中國建設規劃(2020—2025 年)》,為法治中國建設擘畫了明確的任務書、時間表、路線圖,標志著新時代法治中國建設迎來一個新的發展契機,全面依法治國總體格局基本形成。[9]這充分表明習近平法治思想注重從整體上把握法治建設的發展方向,體現了“對國之大者要心中有數”的戰略思維,也彰顯了中國共產黨獨特的治國理政謀略。
三是堅持以系統思維建設法治。 唯物辯證法認為,世間萬事萬物皆處于普遍聯系、交互作用之中,普遍聯系必然導致事物的運動、變化和發展,聯系和發展的觀點是唯物辯證法的總觀點和總特征。 善于從事物的整體出發,客觀辯證地把握事物各功能要素間的關聯性、協同性,發現不同事物之間的有機聯系, 并且從系統觀出發,采取行之有效措施來解決法治建設中存在的短板和不足,一直是我們黨在不同歷史時期確立法治建設重大方針的科學方法。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全面依法治國是一個系統工程,要整體謀劃,更加注重系統性、整體性、協同性。”[7]4這表明,推進全面依法治國,要善于運用系統思維加以通盤考量、整體謀劃,以確保整個法治系統運轉有效。 從黨的十五大提出的“依法治國”到十八大提出的“全面依法治國”,這“全面”二字凸顯了馬克思主義科學實踐所必須具備的系統思維。 習近平法治思想所強調的“十一個堅持”,在政治方向、重點任務、工作布局、重要環節、基礎保障等方面對法治建設進行了全方位思考和整體性構建。 全面依法治國的推進, 既需要堅強有力的組織力保障,也需要具體明晰的戰略目標導向,還需要架構科學的工作布局,在共同推進上發力,在一體建設上用勁。 要以系統思維、全局視角,不斷厘清依法治國、依法執政、依法行政三者之間的關系和共同推進的契合性、規律性,梳理好法治國家、法治政府、法治社會一體建設的層級關系以及三者相互之間的側重點、著力點,錨定法治國家這個奮斗目標,抓住法治政府這個建設主體,夯實法治社會這一基層基礎。
馬克思主義認為,人民群眾是歷史的主體,是歷史的創造者。“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創造世界歷史的動力。 ”[11]區分唯物史觀和唯心史觀的分水嶺,關鍵在于是否尊重人民群眾的歷史主體地位,是否承認人民群眾是歷史的創造者。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全面依法治國最廣泛、 最深厚的基礎是人民,必須堅持為了人民、依靠人民。 要把體現人民利益、反映人民愿望、維護人民權益、增進人民福祉落實到全面依法治國各領域全過程。 推進全面依法治國,根本目的是依法保障人民權益。 ”[7]12這一重要論斷生動詮釋了“法治為了誰、依靠誰、保障誰”這個根本立場問題,飽含著真摯而深厚的為民情懷, 彰顯習近平法治思想人民性的價值旨歸與導向。
一是堅持法治為了人民。 在“為了誰”問題上,習近平總書記明確指出:“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們的奮斗目標。 ”[12]中國共產黨自成立之日起就致力于建設人民當家作主的新社會,提出了未來國家制度建設的愿景和主張,團結帶領人民經過二十八年浴血奮戰,奪取新民主主義革命偉大勝利, 建立人民當家作主的新中國,實現了中國從幾千年封建專制政治向人民民主的歷史變遷和偉大飛躍。 中國共產黨執掌國家政權,在治國理政的實踐中,始終堅持人民主體地位,把為人民謀幸福作為初心使命。 我國《憲法》第1 條第1 款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工人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人民民主專政的社會主義國家。 ”這確立了我國國家的性質(國體),明確了最廣大人民是國家的主人。 我國《憲法》第2 條第1 款和第2 款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切權力屬于人民。 ”“人民行使國家權力的機關是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和地方各級人民代表大會。 ”這確立了我國政權的組織形式(政體),明確了人民代表大會制度是確保人民當家作主的根本政治制度。 上述規定深刻表明,無論在政治邏輯還是在憲法定位上, 國家的主體是人民,政權的主體也是人民,這就決定了人民必然是全面依法治國的主體而非客體,體現了我們黨堅持尊重歷史發展規律和尊重人民主體地位的內在一致性。 從法的階級屬性析之,我國的憲法和法律是人民意志的集中體現,人民通過代表民意的國家立法機關,以法定程序把自己的意志愿望和利益訴求制定為體現國家整體意志的法律,再由行政機關、監察機關、審判機關、檢察機關等國家機構和公職人員依法行使,這也決定了國家法律及其實施必須以保障人民幸福安康、共享改革發展成果為己任。 如何實現法治為了人民?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積極回應人民群眾新要求新期待,系統研究謀劃和解決法治領域人民群眾反映強烈的突出問題,不斷增強人民群眾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用法治保障人民安居樂業。”[7]107-108這就需要我們在立法、執法、司法和普法等法治運行的各個環節通過進一步健全相關法律制度機制,并一以貫之地厲行法治,真正實現法治為了人民,造福人民。
二是堅持法治依靠人民。 人民是創造歷史的動力,是推動歷史前進和社會變革的最終決定性力量。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堅持一切為了人民、一切依靠人民, 充分發揮廣大人民群眾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不斷把為人民造福事業推向前進。 ”[13]堅持法治依靠人民,就是要始終把人民作為依法治國的主體和力量源泉, 讓蘊藏于人民群眾中的創造活力得以充分涌流, 共同匯聚全面依法治國的不竭動力, 為推進法治中國建設而不懈奮斗。 我國《憲法》第2 條第3 款規定:“人民依照法律規定,通過各種途徑和形式,管理國家事務,管理經濟和文化事業,管理社會事務。 ”這明確了人民不僅是國家權力的來源, 也是法治建設創造性實踐的源頭活水,是依法治國的真正主體,而不僅僅被當做“被管理者”。[14]較之于西方法治實踐,我國現代意義上的法治啟蒙以及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矢志不渝追求、探尋、推進法治強國夢想,盡管短短百年但成就斐然、前景可期,尤其是新時代十年來,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建設已經取得歷史性成就、發生歷史性變革。當下,推進全面依法治國必須緊緊依靠人民,廣泛匯聚社會各方面力量共同投入法治建設偉大實踐之中,大力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不斷拓寬人民參與法治實施的渠道,并將其融貫立法、執法、司法、守法和法治監督諸環節。
三是堅持法治保障人權。 堅持法治為了人民、依靠人民,歸根結底是要落實到人權保障上來。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推進全面依法治國,根本目的是依法保障人民權益。”[6]我國現行《憲法》將“公民的基本權利和義務”一章移至“國家機構”前面,作為第二章,凸顯了公民權利在國家根本法中的重要地位。 《憲法》規定,我國公民享有的基本權利包括政治權利和自由、人身權、財產權、勞動權、受教育權、宗教信仰自由、監督權、文化權等。 同時,《憲法》還對婦女、兒童、老年人、殘疾人等特殊群體權益保護作出專門規定。 要恪守正確的人權理念, 以保障人民權益為價值依歸,始終把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作為治國理政的最高價值。 要聚焦立法、執法、司法、普法方面的薄弱問題和人民群眾對民主、 法治、 公平、正義、安全、環境等方面新要求新期待,克服部門保護主義和地方保護主義,克服執法不嚴和司法不公,克服公器私用、以權謀私、貪贓枉法等現象,依法保障人民民主、維護社會主義法治權威和尊嚴,不斷增進人民群眾的福祉安全。 要健全社會公平正義法治保障制度,正確處理效率和公平的關系,構建初次分配、再分配、三次分配協同配套的基礎性制度安排[15],不斷完善分配制度,規范財富積累機制[9],健全社會保障體系,從法律制度層面扎實推動共同富裕,促進人的全面發展。 公正是法治的生命線。 法治不啻有完備的法律體系、完善的執法機制、普遍的守法意識,更要求公平正義得以維護和實現。 以人民為中心是社會公平正義的重要基礎。[16]全面依法治國,必須緊緊圍繞保障和促進社會公平正義來進行,將其融貫法治建設各個領域各個環節,真正讓人民群眾在每一項法律制度、每一個執法決定、每一宗司法案件中都切身地感受到公平正義。
實踐是人類生存和發展的最基本的活動,是人類社會生活的本質。 辯證唯物主義認為,在實踐和認識之間,實踐是認識的基礎,實踐在認識活動中起著決定性的作用。 實踐的觀點是辯證唯物論的認識論之第一的和基本的觀點。[17]馬克思科學闡明了人類實踐的本質及其在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中的作用,并宣布“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問題在于改變世界”[18]。 習近平法治思想繼承并發展了馬克思主義實踐觀,并一以貫之地運用于新時代全面依法治國全過程,極大地豐富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法治思想寶庫。
一是實踐是認識的來源。 一種理論的產生,源泉只能是豐富生動的現實生活,動力只能是解決社會矛盾和問題的現實要求。[19]這有力確證實踐不僅是認識的源泉,而且是認識的高度自覺和內化動力。 自20 世紀80 年代初起,習近平在河北、福建、浙江、上海等地工作,一直極為重視法治建設,提出了加強農村法制建設、推進政府法制工作、建設“法治浙江”、形成具有法律約束力的長三角區域合作框架協議等新思想、 新觀點、新舉措。 在長期的領導實踐中,習近平總書記積累了依法治縣、依法治市、依法治省、依法治國的豐富經驗,提出了許多立時代之潮頭、發時代之先聲的法治新思想新論斷, 展現出深邃思考力、敏銳判斷力、卓越領導力。[20]實踐證明,作為新時代全面依法治國的根本遵循和行動指南,習近平法治思想源自改革開放偉大時代、深深扎根于現實沃土,具有深厚的實踐根基、鮮明的實踐指向和宏大的實踐張力,引領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建設不斷向前邁進,推動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理論不斷發展進步。 我們必須立足新發展階段的時代特征和歷史方位,準確把握和積極應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深刻影響, 使主觀認識科學反映客觀世界的要求。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全面推進依法治國,必須從我國實際出發,同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相適應, 既不能罔顧國情、超越階段,也不能因循守舊、墨守成規。 ”[7]110可以說,改革開放特別是黨的十八大以來, 伴隨著中國經濟社會結構的轉型與變革,孕育其中的法律制度也隨之發生深刻變革,全面依法治國的生動實踐、 突破性進展和標志性成就,為在理論上形成習近平法治思想提供了源頭活水。這充分體現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在全面推進依法治國實踐中的蘊涵,彰顯了馬克思主義實踐第一的理論維度。
二是實踐是認識發展的動力。 實踐的需要推動認識的產生和發展,推動人類的科學發現和技術發明, 進而推動人類的思想進步和理論創新。恩格斯說:“社會一旦有技術上的需要,這種需要就會比十所大學更能把科學推向前進。 ”[8]668因此,實踐的需要是推動認識在深度和廣度上不斷拓展延伸的根本動因。 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深入分析我國法治建設賴以存在和發展的經濟社會條件,深刻把握我國的基本國情實際,科學研判國際國內兩個大局,指出:“實踐是法律的基礎,法律要隨著實踐發展而發展。 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擴大社會主義民主,推進行政體制改革,保障和改善民生,加強和創新社會管理,保護生態環境,都會對立法提出新的要求。 ”[7]19當前,我國正處于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關鍵時期,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深入發展,國際力量對比深刻調整, 但改革發展穩定也面臨不少躲不開、繞不過的深層次矛盾。 著眼全局、應對變局,“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和“四個全面”戰略布局對法治建設提出了全新的要求和時代使命。 例如,基于推進國家安全、公共衛生、生物安全、防范風險、對外貿易等方面的現實需要以及高新科技的迅猛發展, 迫切要求我們具有強烈的問題意識,以這些重大問題為導向,本著急用先行、確保質量的前提下,著力加強重點領域、新興領域、涉外領域立法。 法治實踐的持續深入,不斷沖破認識上的舊框框,突破頭腦中的舊觀念,推動認識向前邁進,進而達于應事而變、順勢而為,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理論的創新發展注入動力源泉。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踐向前推進一步,法治建設就要跟進一步。[7]272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向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邁進,無疑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建設提供了強大動力,也必然對全面推進依法治國提出新的更高要求。
三是實踐是認識的目的。 認識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指導實踐、改變世界,讓世界變得更加美好。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的生動實踐,其核心是在服務保障經濟社會健康發展和社會大局和諧穩定的基礎上實現法治的時代價值和特有功能。 習近平法治思想堅持“從實踐中來,到實踐中去”的方法論原則, 引領新時代法治建設在法治軌道上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 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 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提供有力法治保障, 這充分體現了馬克思主義實踐觀的本質要求。與此同時,認識世界的目的是為實踐服務,改造社會,促進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明確提出,全面推進依法治國, 總目標是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 黨的十九大、二十大對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 實現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作出分兩步走總的戰略安排, 在法治建設上,提出到2035 年基本建成法治國家、法治政府、法治社會,到21 世紀中葉實現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 習近平法治思想秉持問題導向,聚焦法治實踐遇到的新問題,注重總體設計與具體創新的有機統一, 繪就了法治中國建設的宏偉藍圖,彰顯馬克思主義實踐觀的本質要求。
偉大的法治實踐離不開科學理論的指導。 習近平法治思想作為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法治理論、21 世紀馬克思主義法治理論,成長于實踐、證立于實踐、歸依于實踐,進一步豐富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國家與法的一般理論,深化了對中國共產黨治國理政基本邏輯、一般規律的認識,在全面依法治國實踐中展現出強大真理力量和獨特思想魅力,是引領新時代法治中國建設實現更大發展的思想旗幟。 鄧小平曾經說過,學馬列要精要管用。學習習近平法治思想,同樣有一個要精要管用的問題。 這個“精”,從哲學的維度看,就是要深諳習近平法治思想所蘊含的實事求是、 對立統一、實踐第一和唯物史觀等馬克思主義哲學真諦,這四個方面也正是馬克思唯物辯證法的核心要義和精髓所在,它們內在統一、不可分割。 這個“管用”,就是要求我們在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上, 必須深刻領會和把握好習近平法治思想的世界觀和方法論,堅持好、運用好貫穿其中的立場觀點方法, 真正把習近平法治思想中的新理念新思想新戰略融貫到全面依法治國的具體實踐之中,轉化為推動全面依法治國的強大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