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新國 劉思杰 蔡金峰
橈骨遠端骨折是創傷骨科最常見的骨折之一,隨著老年人口骨質疏松發生率的增加,其發生率呈上升趨勢和顯著的雙峰分布[1]。開放性復位伴鎖定加壓鋼板內固定手術既能提供快速穩定的固定,又允許早期活動,逐漸成為復雜橈骨遠端骨折治療的首選[2]。然而,傳統Henry入路經橈側腕屈肌腱間隙需要切斷旋前方肌quadrates暴露術野,無論術中修復旋前方肌與否,均會影響該肌肉的運動功能從而影響對術后前臂旋轉的控制[3]。同時,修復后的旋前方肌對鋼板表面的保護也十分有限,存在內植物與肌腱磨損造成肌腱斷裂的風險[4]。研究[5]指出采用保留旋前方肌的掌側入路將有利于術后功能的恢復,但是保留旋前方肌的掌側入路手術時間更長,復位受限更多,可能存在“非顯性”的軟組織破壞。因此,本研究擬比較采用保留旋前方肌的掌側入路和傳統Henry入路患者的臨床療效,復位質量和不同入路對炎癥指標的影響,以期為保留旋前方肌的掌側入路的臨床應用提供參考。
1.1 一般資料 回顧性分析2017年1月至2020年6月太和縣醫院收治的80例橈骨遠端骨折患者,其中男性40例,女性40例;年齡33~75歲,平均(55.52±6.78)歲;致傷原因:摔傷47例,車禍傷19例,墜落傷8例,重物砸傷6例。根據手術入路不同進行分組,其中38例采用保留旋前方肌掌側入路手術的患者作為掌側入路組,42例采用Henry入路手術的患者作為Henry入路組。兩組患者一般資料進行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
1.2 納入與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①根據術前X-ray評估的橈骨遠端A2、A3、B1、B2、B3、Cl、C2、C3型骨折(AO/ASIF分型)者;②單側新鮮閉合骨折者。排除標準:①開放性骨折者;②陳舊性骨折者;③病理性骨折者;④合并有明確手術禁忌證者;⑤要求保守治療者;⑥輔助使用其他切口者;⑦隨訪資料不全者。
1.3 研究方法
1.3.1 手術方法 患者取仰臥位,常規使用止血帶,采用臂叢麻醉或全身麻醉,麻醉滿意后,常規消毒鋪巾。掌側入路組:在患側掌橫紋近端10 cm左右平尺骨莖突處自橈側腕屈肌正上方切開橈側腕屈肌前鞘,從橈動靜脈和橈側腕屈肌間隙入路鈍性剝離并充分顯露術野,將橈動靜脈向橈側牽,將橈側腕屈肌腱向尺側牽拉,充分顯露旋前方肌,使用小骨膜剝離子鈍性分離與骨膜連接處,顯露插板通道。對骨折處進行復位,完成關節面解剖復位后使用多枚克氏針進行臨時固定。C臂機透視確認骨折對線良好,在通道內插入鎖定鋼板,并先后于遠近端在套筒保護下依次鉆孔測深,擰入長度合適的鎖定螺釘置入,然后再次透視檢查以對骨折復位情況進行確認,手術完成后沖洗并縫合切口。Henry入路組:從患側橈側腕屈肌腱處切開,鈍性分離橈動靜脈與橈側腕屈肌之間組織,將橈動靜脈和橈側腕屈肌向兩側牽拉,縱向切開旋前方肌與橈側連接處,充分顯露骨折位置,復位骨折臨時固定后C臂確認復位滿意,鎖定鋼板固定,再次確認復位滿意后,使用肌腱線修補旋前方肌。2種入路手術完成后沖洗切口,常規放置引流皮片。所有患者術后第3 天在康復醫師指導下,開始行患側上肢和指間關節的主被動伸屈鍛煉;術后3~5 d,加行患肢腕關節主被動伸屈鍛煉;術后2~3周,再加以前臂主動旋轉鍛煉。
1.3.2 檢測方法 炎癥因子:入院第1天、術后第7天和術后第30天清晨空腹抽血3~5 mL,經抗凝和低速離心后留取上層血清,凍存備用。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enzyme 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 ELISA)測定患者不同時期血清中炎癥因子C反應蛋白(C-reactive protein, CRP)、白介素-1β(interleukin-1β, IL-1β)、白介素-6(interleukin-6, IL-6)和腫瘤壞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 TNF-α)的含量。
1.4 觀察指標 比較兩組患者手術時間、術中出血量、住院時間,術前及術后第7天和術后第1個月的炎癥因子水平,術后第3個月及術后第1年腕關節相對健側握力、Gartland-Werley評分和疼痛視覺模擬評分(visual analogue scale, VAS)。檢測握力時先將健側使用握力器,再將患側使用握力器,計算患側握力與健側握力的比值。采取Gartland-Werley評分[6]對腕關節功能進行評分,0~2分為優,3~8分為良,9~20分為可,>20分為差。采取VAS評分[7]記錄患者疼痛情況,將疼痛分為10分,1~3分為輕度疼痛,4~6分為中度疼痛,7~10分為重度疼痛。術后通過電話和門診復查進行記錄,80例患者均順利獲得12~16個月隨訪,平均隨訪14.21個月。

2.1 兩組患者圍術期指標比較 掌側入路組患者手術時間長于Henry入路組,術中出血量及住院時間小于Henry入路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兩組患者圍手術期指標比較
2.2 兩組患者不同時間點炎癥因子水平比較 兩組患者術后血清炎性因子CRP、IL-1β、IL-6和TNF-α水平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術后血清炎性因子CRP、IL-1β、IL-6和TNF-α水平隨時間的推移有逐漸下降趨勢,術前及術后不同時間CRP、IL-1β、IL-6和TNF-α水平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不同手術入路和時間對術后血清CRP、IL-1β、IL-6和TNF-α水平有交互作用(P<0.05)。見表3~6。

表3 兩組患者不同時間點CRP水平比較

表4 兩組患者不同時間點IL-1β水平比較

表5 兩組患者不同時間點IL-6水平比較

表6 兩組患者不同時間點TNF-α水平比較
2.3 兩組患者不同時間點功能比較 兩組患者術后相對健側握力,Gartland-Werley評分及VAS 評分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術后相對健側握力、Gartland-Werley評分及VAS 評分隨時間的推移有逐漸好轉趨勢,術前及術后不同時間點的相對健側握力、Gartland-Werley評分及VAS 評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不同手術入路和時間對術后相對健側握力、Gartland-Werley評分及VAS 評分有交互作用(P<0.05)。見表7~9。

表7 兩組患者不同時間點相對健側握力比較[M(P25,P75)]

表8 兩組患者不同時間點Gartland-Werley評分比較[M(P25,P75),分]

表9 兩組患者不同時間點VAS 評分比較[M(P25,P75),分]
Henry入路是臨床用于橈骨遠端骨折切開復位的最常見手術入路,其最大弊端是顯露骨折端需劈開旋前方肌。旋前方肌是負責前臂旋轉功能的一塊重要肌肉,約貢獻了21%的旋前力矩[8]。研究[9-11]表明Henry入路如果不縫合旋前方肌將使旋前扭矩顯著降低,旋前的角度和肌力下降從而導致前臂和腕關節的功能丟失。即使在術中修復旋前方肌,遠期仍將影響肌肉對前臂旋轉的控制。因此,尋找一種能保留或部分保留旋前方肌的手術入路可能是改進臨床療效的方式。基于此,本研究利用在掌側入路采取小切口,在旋前方肌下方建隧道,采用插板技術置入鎖定鋼板,僅有限剝離旋前方肌與橈骨骨膜相結合處的組織。這一入路不直接劈開旋前方肌,最大限度保留了前臂旋前功能,同時減少了局部軟組織損傷。本研究通過將這一微創技術與傳統Henry入路對比,探究其臨床療效,并嘗試從機體炎癥因子改變的角度評價2種入路造成的軟組織損傷差別。
本研究結果顯示,相較于術前骨折導致的機體高炎癥水平,2種入路在術后第7天時炎癥因子水平均顯著下降。但相比于Henry入路,保留旋前方肌的掌側入路的CRP、IL-1β、IL-6和TNF-α水平下降程度更大。提示劈開旋前方肌后盡管修復,術后局部的創傷和應激仍顯著高于未劈開旋前方肌的微創掌側入路,由局部的炎癥刺激導致炎癥指標的升高。表明在術后早期,保留旋前方肌的掌側入路由于對軟組織的破壞較小,顯著降低了局部炎癥水平,從而加快機體骨組織和軟組織的修復[12]。如果使用理療等方式則可能有助于繼續緩解局部炎癥因子水平,進一步改善預后[13]。本研究采用保留旋前方肌的掌側入路時將顯著地延長手術時間,這一時間主要是在有限術野內復位骨折端和小心剝離骨膜建隧道的時間,但2種入路的骨折復位效果是相同的。在術后第3個月時采取掌側入路治療的患者相對檢測握力達到74.74%,顯著高于采取傳統Henry入路的患者。同時,本研究結果發現,采取掌側入路治療的患者在術后第3個月的功能評分和VAS評分均優于采用Henry入路的患者,提示保留旋前方肌在早期會顯著改善腕關節功能,減少疼痛。這一早期改善最可能的因素來自未對肌肉破壞而保留的旋前功能和不必擔心縫合失效的康復鍛煉[14]。
綜上所述,保留旋前方肌的掌側入路與Henry入路相比,術中出血和住院時間較短,術后早期的炎癥反應較低,功能恢復較好。但這一入路手術技巧需求較高,手術時間較長,遠期的臨床療效和炎癥反應與Henry入路差別不大,需要術者根據臨床需要進行采納。同時,如何改進手術器械,減少手術時間可能是進一步改良這一微創入路的方向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