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限全球化時代的國際科研合作

文/李敏

當前處于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戰略全局交織激蕩的歷史時期，國內外形勢正在發生深刻復雜變化，來自各方面的風險挑戰明顯增多。在機遇與挑戰并存的有限全球化時代，研究型綜合性大學肩負人才培養重任、具有知識資源優勢、匯聚頂尖科學技術，理應高擎時代大旗、爭做創新先鋒，借力科技創新和國際合作破壁壘、開新局、譜新篇，助力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

準確識變——全球科研合作形勢

新冠肺炎疫情仍在全球肆虐，國際格局發生深刻變化：逆全球化、保護主義、單邊主義思潮暗流涌動；網絡安全、重大傳染性疾病、氣候變化等非傳統安全威脅持續蔓延；中美等大國博弈日益加劇，周邊關系不穩定性因素增加；世界經濟、科技、文化、安全、政治等格局都在發生深刻調整，國際秩序和全球治理體系受到沖擊，世界進入動蕩變革期。

大變局之下全球化的方向也在轉變。具體而言，疫情沖擊了全球產業鏈和供應鏈，全球化受到抑制，歐美等發達國家重視自身“經濟主權”，部分產業回流本國。香港中文大學（深圳）校長講座教授、全球與當代中國高等研究院院長、前海國際事務研究院院長鄭永年教授指出，當各國都試圖收回“經濟主權”時，全球化也從之前的“超級全球化”變為“有限全球化”。在全球形勢不穩定性和不確定性明顯增加的有限全球化時代，科技創新成為國際戰略博弈的主要戰場，圍繞科技制高點的競爭空前激烈，科技領域的國際合作與交流壁壘重重。

歐洲多國近年來的國際科研合作風險意識明顯增強，英國于2 0 2 1 年更新的《學術研究出口管制指南》（：）提出了科研人員在高風險研究、技術與軟件、國際合作等方面的出口管制規定，同年開始對海外尤其是來自中國的留學生及研究人員進行安全審查。歐盟委員會于2021年推出的“地平線歐洲”（Horizon Europe）項目提出在量子計算等敏感領域可限制非歐盟成員國的參加，當前正在制定關于應對外國干涉高等教育機構的指導方針。

美國于2020年發布的《關鍵與新興技術國際戰略》（）將人工智能、先進傳感和數據科學及存儲等20項技術列入保護清單，以保持和提高技術優勢；2021年發布的《2021年美國創新與競爭法案》（）強調通過戰略、經濟、外交、科技等手段同中國開展競爭，意圖通過知識產權、出口管制等一系列法律手段遏制中國的發展，以確保美國在科技競爭中保持領先優勢。

但與此同時，海外學術界也紛紛發聲，重申開展國際學術合作的必要性。177名斯坦福大學教授和140名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教授聯合致信美國司法部長加蘭德，認為美國針對中國的行動計劃影響了美國的科研合作。

堅守不變——加強國際科研合作

面臨越發復雜的國際形勢和持續反復的新冠肺炎疫情，我國堅持對外開放不動搖，正如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政治局第二十四次集體學習時強調：“當今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科技創新是其中一個關鍵變量。我們要于危機中育先機、于變局中開新局，必須向科技創新要答案”，要“以全球視野謀劃和推動創新，全方位加強國際創新合作”“以更加開放的態度加強國際科技交流，積極參與全球創新網絡，共同推進基礎研究，推動科技成果轉化，培育經濟發展新動能，加強知識產權保護，營造一流創新生態，塑造科技向善理念，完善全球科技治理，更好增進人類福祉”。

加強國際合作有如下五個方面的必要性：一是科學具有全球性，提高知識水平需要國際參與；二是建立強大且包容的科學協作生態系統需要國際人才的貢獻；三是應對全球風險和挑戰需要提升全球領導力，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四是全球合作有助于推動科學發現和開發尖端科技，建設下一代基礎科學設施；五是國際合作能夠促進倫理規范和科學準則的發展和應用。

為進一步推動國際科研合作，我國于2021年12月修訂《中華人民共和國科學技術進步法》。其中第七十九條提出“國家促進開放包容、互惠共享的國際科學技術合作與交流，支撐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第八十一條提出“國家鼓勵企業事業單位、社會組織通過多種途徑建設國際科技創新合作平臺，提供國際科技創新合作服務”，第九十五條提出“國家加強學術期刊建設，完善科研論文和科學技術信息交流機制，推動開放科學的發展，促進科學技術交流和傳播”，從平臺搭建、期刊建設、信息交流等方面為科研合作提供指導。

積極應變——浙江大學的理念與實踐

浙江大學作為國內外知名的研究型綜合性大學，立足兩個大局、心懷“國之大者”，制定《浙江大學全球開放發展戰略》，全面推動人才培養、科學研究、社會服務等各方面的國際合作與交流。通過對接國家重大戰略需求，落實學校國際合作戰略，布局國家重大國合項目，建設不同層次國合基地，營造國際合作創新氛圍，不斷擴大學者的國際影響力，全面提升學校的國際聲譽。為保障各項工作有序開展，浙江大學持續優化組織架構，形成了以聲譽提升與國際化工作領導小組為戰略層，科學技術研究院、社會科學研究院、國際合作與交流處等相關職能部門為執行層，各院系為主導層，學者學生為主體層的國際科研合作體系。

面對不穩定、不確定的國際局勢，面對肆虐全球的新冠肺炎疫情，浙江大學主動擔當、積極作為，不斷創新國際合作思路、范式和舉措，確保國際科研合作穩中求進、行穩致遠。

一方面在實質性科研合作上取得豐碩成果。設立浙江大學國際科技合作專項，培育高能級合作平臺，支持國合基地開放運行，深耕國際大科學計劃，組織布局重點合作計劃；實施高等學校學科創新引智計劃，加強協同聯動，優化引才引智，拓展引智基地，推動學科創新；創設浙江大學高端資源共享計劃，推進高端科研資源全球共享，以國際科技組織為依托，支持頂尖人才資源共享；2021年新增5個國際合作平臺，推動40余項國際合作項目落地。

浙江大學—盧森堡大學高等智能系統與推理聯合實驗室成立會議

另一方面在文化交流、學術影響力提升方面取得長足進步。成立亞洲文明研究院，圍繞亞洲文明研究的重大理論構建和現實挑戰問題開展合作研究；實施人文社會科學國際學術會議資助計劃，2021年支持49場國際會議，大力推動國際學術交流；加強英文期刊建設，不斷提升學術影響力。由浙江大學主辦的英文期刊《生物設計和制造》（）通過三年多的建設，影響因子達6.3，年均投稿量從40篇增至250篇，稿件來源于中國、美國、加拿大等20多個國家和地區。

牢記目標——提升科技創新能力

高水平研究型大學應牢記國家戰略科技的發展與目標，努力成為國家戰略科技力量，開展國際合作的同時不斷提升自身的科技創新能力。

一要拓展國際合作新格局，積極與世界各地的新興科學伙伴開展合作研究，充分利用好國際創新資源；二要參與并主動發起國際大科學計劃、大科學工程，聚焦氣候變化、能源安全、人類健康等全球共同挑戰加強聯合研發，在不斷提升自主創新能力同時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貢獻中國智慧，彰顯大國責任與擔當；三要搭建開放平臺，支持在我國設立國際科技組織吸引更多海外優秀人才，鼓勵設立海外研發中心擴大國際影響力，同時推動建設國際創新資源開放合作平臺，打造科技文明交流互鑒之橋；四要深度參與并牽頭制定國際規則和標準制定，切實推動全球知識產權治理，保護和激勵創新，營造良好的國際科技合作和創新氛圍；五要加強科學傳播，構建立體傳播矩陣，拓寬宣傳渠道，講好中國故事，提升學科國際話語權；六要提升風險防范意識，保護知識產權，加強數據安全管理。

（作者單位：浙江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