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州亂彈《拾兒記》：以丑為美，傳遞人間臻善

鐘禧妲

我來自浙江臺州的一個基層院團，我表演的劇種是臺州亂彈。雖然在校我是學習老生行當的，但在基層院團，因為角色需要，我同時也應工小花臉。說起我的“小花臉”藝術生涯，就不得不提起一出已經伴隨我十余年的戲——《拾兒記》。我在劇中飾演黃巖縣城的一個小人物王小三，多年的演繹不僅僅讓我深深愛上這個角色，更讓我深深愛上小花臉這個行當。

《拾兒記》改編自臺州亂彈傳統劇目《奇緣配》，講述的是發生臺州黃巖本土的故事，1983年，該劇參加浙江省首屆戲劇節，獲得多項大獎，引起業內強烈反響。浙江越劇團曾經搬演該劇，并拍攝成戲曲電視劇《竹外桃源》，足見其深遠的影響力。

入團之初，劇團打磨《拾兒記》中“搿夜祀”一折，我作為B組王小三加入到劇組中學習。投親不遇的落難公子梁文煥流落在五洞橋旁，恰巧王小三為久病不愈的女兒王梅英搿夜祀，祭鬼神。梁文煥饑餓難耐，偷吃貢品，王小三誤以為確有鬼神之事，嚇得不輕。王小三知悉了梁文煥的遭遇，心生同情，收留梁文煥。梁文煥感念救命之恩，認作義父。這一折，可以說是全劇的精華。對于我來說，自小受金華婺劇熏陶，轉而學習臺州亂彈，雖然說二者同宗同源，但一個新劇種的咬字、念白、唱腔都有諸多障礙。“搿夜祀”的排練是一次絕佳的學習機會。編劇章甫秋先生將這折的場景設置在黃巖的五洞橋邊上，并大量融入了臺州俗語順口溜，將王小三的角色描寫地十分生動，更有復排導演尚文波為演員設計的喜劇表演風格，讓我獲益匪淺。之后我也有著十分豐富的演出機會去實踐。不久，我接過了傳承的接力棒，在全本大戲中飾演王小三。至今，我已演出上千場，王小三這個角色已經深深的印刻在了我的生命里。

這個故事其實本身架構非常簡單，敘述方式也趨于傳統。但作為演員來說，每一出戲，每一個人物，都有無窮的挖掘空間。王小三這樣一個平民人物，作為主角成戲，他所傳達的價值觀、世界觀、人生觀是極其珍貴的。善良作為最普通而又最難得的品質，從這樣一出戲中表達出來，可謂是寓教于樂，意味深長。十幾年的演繹，我從中不止收獲業務上的成績，更是獲得人生的啟迪。不僅是身為劇中演員的我們能夠獲益，有機會欣賞這出戲的觀眾亦然。我想這也是這個戲能夠一代一代傳承，生生不息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