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現華
隨著茅臺“意外”披露2022年1-2月經營數據,多家上市酒企也紛紛效仿,亮眼的業績也帶動股價逆市走好。在打著違規擦邊球發布業績預喜背后,白酒上市公司的盈利是在加速成長還是另有原因?
由于春節銷售旺季存在,1-2月的業績基本上鎖定了白酒企業一季度的業績。在沒有披露上一年業績快報的情況下就預告下年一季度業績,酒企信披似乎違規了。
在無一例外的業績喜報中,除了貴州茅臺之外,全國化的酒企再無其他公司披露業績預告,其經營是否也如茅臺這般優秀呢?真正有突出表現的是積極全國化的酒企,渠道全國化擴張和產品不斷漲價是業績超預期的主要原因之一。
貴州茅臺2022年前兩個月實現營收202億元左右,同比增長約20%;實現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102億元左右,同比增長約20%。
這不但是貴州茅臺上市以來首次披露前兩個月經營業績,也是4600余家上市公司中率先公布經營成果的。與近三年來的單季度相比,這兩個月20%左右的增速明顯好于以往,股價逆市走高也就不奇怪了。
在貴州茅臺率先示范后,約百家上市公司也都紛紛發布1-2月的預喜公告,僅白酒公司就有5家,無一例外全部實現增長,且山西汾酒和酒鬼酒是大幅增長。酒鬼酒1-2月歸母凈利潤增長約1.3倍至4.65億元左右,與2020年全年的4.92億元已經相差無幾。山西汾酒預計2022年1-2月營收74億元以上,同比增長超過35%;預計實現歸母凈利潤27億元以上,同比增速超過50%,而2020年全年也不過30.79億元。
另一家酒企天佑德酒由于基數較低,因此也取得了50%以上的盈利增速。今世緣表現與貴州茅臺一樣較為穩定,營收和凈利潤增速都在25%左右。老白干酒由于收到土地收儲補償的非經常損益,因此盈利有了大幅增長。
目前幾家酒企公布的1-2月主要經營數據與傳統公告的月度數據截然不同,不少酒企早已經開始按季度公告經營數據,但并不涉及具體的營收和凈利潤情況。
春節是白酒消費旺季,因此每年的1-2月都是白酒消費旺季;春節過后白酒將進入消費淡季,春節前及春節期間的銷售雖不是全部收入,但無疑是一季度收入的絕大部分了。
那么,這種“準”一季報預告是否涉嫌信披違規呢?
根據上交所最新修訂的上市規則,在三種情況下,上市公司需要披露業績快報,其中之一是計劃披露一季度業績但上年年報未披露的,深交所有類似的規定。兩家交易所都在上市規則中指出,公司應當在不晚于第一季度業績相關公告發布時披露上一年的業績快報。在發布2022年1-2月主要經營數據的酒企中,沒有一家公司披露2021年業績快報。
由于行業消費的特殊性,1-2月實際上已經決定了一季度的業績,3月的銷售成績占比注定不會太多。在沒有提前公布業績快報的情況下,這種“準”一季報的發布是違規還是打擦邊球呢?
在披露2022年1-2月經營數據的幾家公司中,貴州茅臺是唯一全國化的酒企。1-2月公司營收和凈利潤增長在20%左右,明顯好于公司三年來的整體表現,在單季度漲幅中也是首屈一指。公司2022年1-2月的歸母凈利潤在102億元左右,平均每月盈利略超50億元,假設公司3月份的凈利潤在50億元左右,那么貴州茅臺一季度的盈利約為150億元,這意味著貴州茅臺一季度的增長在10%左右。
由于公司春節前推出新品“茅臺1935”等新品,加大直銷力度以及預收款的釋放等,都會給公司收入帶來“額外”的貢獻。對于單季度收入已經在300億元左右的貴州茅臺來說,2022年一季度新品上市僅一月有余或許不會給公司貢獻太多營收,預收款則完全可以貢獻不少增量,合理釋放這些手中的“余糧”將對白酒公司業績起到很好的平滑作用,而茅臺作為白酒龍頭是使用預收款調節業績的典型。
2019-2021年的各年一季度末,貴州茅臺合同負債分別為113.85億元、69.09億元和53.41億元,較上年期末分別減少了21.92億元、68.31億元和79.81億元,可見公司“蓄水池”對一季度收入的影響越來越大。
通過增加直銷變相提價也是增加業績的手段之一。2021年上半年,貴州茅臺直銷收入95.04億元,同比增長近85%,占營收的比例已經接近兩成。
在沒有公開提價的情況下,對消費終端擁有較大主動權的貴州茅臺通過種種手段實現兩位數的增長?!懊┪逖鬄o”中的其他一線酒企至今仍未公布2022年1-2月銷售成績,以五糧液為例,公司在3月10日發布了2021年業績預告,收入和凈利潤都略低于預期。
五糧液并未像貴州茅臺一樣公布2022年前兩個月業績,公布2021年業績快報的瀘州老窖也沒有類似的公告,洋河股份甚至沒有發布2021年業績預告,情況可想而知。
約百家上市公司密集披露月度經營數據尚屬首次,且基本都是預喜甚至大幅增長,傳聞稱這是交易所指導發布的,若如此,其余一線酒企為何在這次集體報喜中缺失了呢?
在實現大幅增長的白酒公司中,全國化擴張帶來的渠道紅利不可忽視。2019年年末,山西汾酒的經銷商數量為2489家,期內新增135家;2020年增加407家至2896家,2021年上半年繼續增加251家至3147家。
且山西汾酒經銷商擴張以省外為主,2019年年末公司省內經銷商數量為642家,2021年上半年僅僅增長至685家,而省外經銷商從1847家增長至2462家。省外渠道擴張也推動收入增長,2019年公司省外收入59.6億元,占比首次達到一半;2021年上半年收入為72.94億元,占比突破60%。在此之前,山西汾酒省外收入基本穩定在40%左右。
酒鬼酒與之類似。2020年公司新增經銷商235家至763家,漲幅約為45%;2021年上半年再次新增292家經銷商,經銷商數量超千家來到1055個。2021年公司收入和凈利潤都有望實現90%左右的增長,公司也認為是“市場拓展穩步推進,終端建設不斷加強”。
提價也是增收利器。以五糧液為例,2020年五糧液系列銷量基本沒有太大增長,但營收增長約14%,超過銷量增速約10個百分點,2021年上半年情況與之類似。整個白酒上市公司基本相同,銷售增速遠遠趕不上營收的增長,漲價給公司收入帶來立竿見影的效果。
渠道擴張是酒企的主流,直接結果就是推動銷售的增長。在渠道不斷擴張的同時,收入同步增長是理所當然的,這或許可以部分解釋為何全國化酒企相對穩定的原因。
白酒銷售主要通過線下經銷商實現,電商并不是銷售主流,但由于線下銷售不透明以及渠道庫存的困擾,經銷商難以反映白酒真實的動銷。因此與線下經銷商渠道相比,線上數據更能體現終端消費的漲跌。
華泰證券跟蹤阿里渠道顯示,由于疫情擾動等原因,2022年1-2月,阿里渠道白酒全網銷售額同比下降17%。其中,銷量同比下降9%,客單價同比下降8%,呈現量價齊跌。
僅看1月份,阿里渠道白酒銷售是量價齊升。由于春節提前,1月白酒銷售額同比、環比均實現正增長,但漲幅沒有超過兩位數。華創證券表示,春節期間白酒行業動銷平穩,整體趨勢向上,線上亦有較好表現。
不能用非主要渠道的下降來否定整個白酒行業的增長,擁有定價優勢和處于全國化擴張中的酒企仍將繼續享受各自優勢。
隨著消費升級和居民收入提高,白酒結構升級有望維持提價紅利。
但也要看到,用一年中消費最旺的兩個月來推測一季度或者全年整體業績走向顯然又是不合理的。2021年的高增長是建立在2020年疫情影響的低基數基礎上,2022年1-2月又受到了春節提前約半個月的影響。
從長周期來看,與上一輪景氣高峰的2012年相比,2020年有8家酒企的收入較高峰時增長還不到50%,占比接近一半,兩極分化態勢清晰而顯著。
在新冠疫情的持續影響下,宏觀消費降速已經不是新鮮事兒,大眾消費品業績紛紛爆雷。
2020年餐飲收入大幅下降,2021年才恢復到2019年水平,與餐飲息息相關的白酒消費卻能獨善其身持續增長。進入經銷商渠道的白酒,有多少被終端消費者飲用,又有多少囤積在倉庫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