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語國際教育專業實習者跨文化適應問題及對策研究
——以陜西理工大學赴泰國實習生為例

楊 曌

近年來，隨著國際中文教育事業的飛速發展，泰國漢語教育的規模逐步擴大。據統計，截至2019 年，泰國73 個府中有16 所孔子學院，上千所大中小學校都開展了漢語教學，有上百萬人學習漢語。[1]泰國對漢語教育推廣非常支持，但無論是外派教師、志愿者還是高校實習者，在進行文化交流的過程中都會產生一些摩擦。由于實習者的個人特征、專業背景和對泰國文化的適應能力各不相同，在跨文化適應方面會產生不同的問題。筆者根據陜西理工大學漢語國際教育專業赴泰國實習生具體情況，采取實地調查法和問卷調查法展開研究，以跨文化適應的相關理論為基礎，分析實習者的跨文化適應問題并提出相應對策。

一、跨文化適應

20 世紀初期人們開始對跨文化進行研究，隨著全球化的發展對其關注逐漸增強，研究方法越來越科學，研究范圍、層面和視角也隨之擴大，并產生了不同模式和理論。與此同時，我國多所大學每年大批漢語國際教育專業學生參與海外實習，這些還未走出校門就已經踏出國門的實習者面臨的第一大問題即為跨文化適應。

（一）跨文化適應的內涵

跨文化適應（cross-cultural adaptation）也稱為“文化適應”（cultural adaptation），是指一個初次居住在新文化環境的人，不斷克服文化休克的負面影響，從各個方面作出相應的調整或改變，最終適應新的文化環境，并進行有效交際的能力。[2]實習者的跨文化適應能力關涉其海外教學能否順利進行。

（二）跨文化適應的維度

Ward＆Kennedy 把跨文化適應劃分為心理適應（psychological adaptation）和社會文化適應（sociocultural adaptation）兩個維度。[3]具體到赴泰國實習，心理適應體現在實習者接觸泰國文化時所產生的焦慮等情緒；社會文化適應則體現為實習者接受泰國文化生活、社會環境的程度。Black＆Oddou 將跨文化適應分為一般性適應（general adaptation）、工作性適應（work adaptation）和交往性適應（interact adaptation）三方面。[4]一般性適應包含實習者的服裝、飲食、居住和交通等生活狀況；工作性適應包含實習者的專業技能和實習學校對實習者的支持等；交際性適應則囊括了實習者的日常活動、理解實習地文化等。

二、實習者跨文化適應的問題

跨文化適應是一個動態的過程，個人特征鮮明。筆者根據Black＆Oddou提出的跨文化適應的三個維度，將赴泰國實習者的跨文化適應問題分為一般性適應、工作性適應和交際性適應三部分。

（一）一般性適應問題

一般性適應指漢語國際教育專業實習者對泰國生活的適應。無論是服裝、交通、飲食還是居住，都在實習者個體差異和實習地客觀環境上存在問題。

1.實習者個體差異。個體差異是指實習者對跨文化的適應呈現出生理、認知、情感等方面的特點。[5]不同性別、不同年齡階段的實習者都會遇到跨文化方面的問題，如，實習學校對穿著要求過于煩瑣、飲食無法習慣、因蟲蚊的侵擾無法安睡等。各種個體差異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實習者的跨文化適應。

2.實習地客觀環境。4 個半月實習期間，泰國的炎熱高溫是實習者最先面臨的考驗。有實習者因為溫度過高、教學場所沒有空調而不想去上課，不能及時調整情緒。部分實習者會感到實習地的不便，購買日常生活用品都要耗時半天且要麻煩當地教師，出行沒有保障。客觀環境是實習者文化適應過程中的一個大問題，實習地的炎熱、寒潮、所處位置等都對實習者有較大的影響。

（二）工作性適應問題

實習者的工作性適應是指對學校安排的工作、自身所擔的責任和實習地社會環境逐漸適應的過程，表現為實習期間實習者自身專業技能及實習地支持最重要的問題。

1.實習者專業技能。漢語教學在泰國已經發展了三百多年，伴隨著中華文化的不斷發展，對國際中文教師需求不斷增多，同時對教師的要求也在提高。[6]專業實習者不斷增加，不同專業各有所長，其側重點、解決問題的方法也不同；非專業實習者缺少國際中文教學的知識和教學基礎，不熟悉當地語言，這都極大影響了他們實習期間的交際，其負面情緒影響教學、生活心態，甚至導致文化休克，阻礙實習者融入周圍的環境、適應泰國的生活。

2.實習地支持力度。泰國的對外漢語教學事業正處于由擴大規模向提升內涵轉變的關鍵時期，呈現良好的發展勢頭。[1]漢語教學事業的發展離不開實習地的支持，泰國教育部長授予赴泰漢語教師“泰國教育貢獻獎”。受政府的影響，泰國的大、中、小學對漢語教學和實習者生活、工作各個方面都很重視，支持力度大。但有的學校對漢語課并不重視，甚至經常取消，給實習者造成困擾，對其跨文化適應有一定的負面影響。

（三）交際性適應問題

交際性適應是指實習者與當地人進行社會交往時的舒適感。雙方的文化差異會給跨文化人際交往造成許多意想不到的障礙，這是實習者普遍感覺比較困難的。

1.實習者認知差異。實習者首先要對實習地的風俗習慣、社會文化等做一些初步的了解。多數實習者從小生活在高語境中，說話較為委婉，一般不會直接表達自己的好惡，而是隱含在語境之中，但當地人會直接表達自己所需，部分實習者在與當地人交際過程中因為彼此認知的不同造成了個體上的差異。實習者感知和認識世界的方式與當地人存在差異，對實習地和泰國交際文化認知程度不同，對跨文化適應有消極影響。

2.實習地文化差異。文化是特定地理區域的人們共同所有的信念、習慣、生活模式和行為的集合體，在所有因素中占有特殊地位。有著“文明古國”之稱的中國與禮節復雜、注重儀式的泰國文化有較大差異，這對實習者跨文化適應具有不可忽視的影響。但部分實習者在實習期間只關注自身的認知差異，從而引起文化不適，產生文化休克。

三、破解實習者跨文化適應問題的對策

赴泰漢語國際教育專業實習者在一般性文化適應、工作性文化適應和交際性文化適應的過程中都存在問題，據此從派出學校、實習學校以及實習者自身三個層面提出解決對策。

（一）派出學校

實習者在出國之前都會參加有關實習的行前培訓，包含的內容較多，其中跨文化培訓十分重要。

1.健全實習者管理制度。首先，學校應該選拔政治素養高、業務能力強并且具有奉獻精神的人員管理實習者，專職處理實習者在海外實習期間的突發事件，保持與泰方負責人的密切聯系，既能為實習者提供必要的服務，又能提高管理成效。其次，泰方負責人要定期走訪實習學校，關心實習者的心理狀況、工作表現及生活所需等，并及時反饋給管理者，再根據得到的信息與其共同制定考核標準，依據實習學校對實習者的反饋和平時表現進行評分。最后，了解實習者的特點，以便合理安排實習學校，若條件允許，可以建立一個專門的交流平臺，供歷屆實習者交流海外實習和跨文化適應的經驗，幫助正在實習或是將要實習的實習者更快地適應當地生活。

2.加強跨文化適應培訓。跨文化培訓的目的在于提高實習者的文化敏感性，增加其對其他文化的了解，做到不帶偏見地對待其他文化行為。[7]前期可以利用教師講課、多媒體輔助的方式，后期可以采取提供實習地的材料或分析前期實習者發生的跨文化事例等手段；還可以設計一些有助于提升實習者文化敏感性活動，讓他們與有實習經歷的人溝通交流，切身體會當地文化及跨文化交際。這些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達到跨文化培訓的效果。

3.加強實習者專業培訓。第一，派出學校應在課程設置上側重海外教學的實踐部分，不能僅依賴出行前短暫的集體培訓，預判可能遇到的問題，使實習者充分了解對外漢語的現狀，還可以安排語言方面的課程，提升實習者自身的技能。第二，增加生活、文化、風俗等方面的介紹，如小孩的頭不能隨便摸、什么時候要脫鞋、怎么打招呼等，避免因文化差異而產生沖突。第三，針對教學對象的特性安排模擬實習，讓實習者有更加直觀的感受，以便在實習中更快地找到合適的方式調整自己的狀態，適應當地生活。

（二）實習學校

實習者赴海外做文化傳播的使者，無論是首次還是已多次接收過實習者的學校，都應根據實際情況為實習者提供幫助，保證實習的順利進行。

1.增加教師培訓，保障教學。首先，應對實習者進行工作培訓，并安排教師做好交接工作，使他們提前熟悉教材、教學進度以及教學對象特點和實習學校的教學要求，并給其留出足夠的時間備課。其次，在實習者第一次上課時，應安排本地教師提供語言協助，化解學生和實習者之間的尷尬，讓他們能夠進行有效的溝通，幫助實習者快速融入課堂。最后，在課后還應提供交流的平臺，讓實習者實時與學生和家長溝通，布置、輔導作業，做到家校互通，這有利于實習者快速熟悉工作。

2.組織校園活動，提高適應能力。首先，在教學工作之余組織主題多樣的課外活動，鼓勵學生和教師積極參與，為實習者與教學對象提供交流的機會，以利于增進師生關系。其次，在實習地重大節日，如拜師節時，學校應該積極邀請實習者參加，體會別樣的風土人情，增加教師之間的互動。最后，學校可以安排實習者自行組織有關目的語國家的文化活動，規模可大可小，內容不限，既可以鍛煉實習者的組織領導能力，也可以讓他們在活動中快速融入實習環境，提高自己的跨文化適應能力，增強文化歸屬感。

3.安排生活教師，加強人文關懷。首先，實習學校應安排一位會說漢語或是可利用中介語交流的當地人，幫助實習者熟悉環境，適應泰國的生活。其次，在服飾、飲食、居住和交通方面應該合理安排，不宜居住過遠或是條件太差，舒適的環境能讓實習者在他鄉得到一絲慰藉，緩解思鄉之苦。最后，學校的領導或負責人應關心實習者的日常生活，若有條件可以在假期或是實習地的節日期間帶實習者出游，讓他們領略當地的風土人情，增強人文關懷。

（三）實習者

赴泰漢語實習者既是中國文化的傳播者，也是跨文化適應的經歷者。為了實習能夠順利進行，在出行前應做好充分的準備，了解實習地的情況，提前對泰國的文化、社會現狀、國情、規則制度等方面進行學習。

1.調整心理預期，適應全新環境。實習者必然會經歷一個“文化休克”期，若處理不好就會在生活和工作中出現問題。為此，首先，實習者應該調整心理預期，不宜與現實的環境落差過大。其次，出現情緒波動時應及時與家人、老師、朋友溝通，尋找情感支撐，消解焦慮情緒。最后，在實習期間工作或生活上遇到自己無法解決的問題時，可以向實習學校反映進而獲得幫助。要保持樂觀心態，樹立堅定的信念，積極適應新環境。

2.加強專業學習，增強自身優勢。實習者要加強專業技能的學習，包括語言、知識基礎和教學經驗等，這在教學和實踐中非常重要。在實習前可以利用假期和課余時間學習專業課，積累教學經驗，；還可以借助當地教師盡快實現課堂獨立教學，在提升教學水平的同時增進與當地教師的關系；應不斷學習語言，為傳播中國文化打基礎，也能使生活便利、工作順利、適應跨文化交流。

3.正視文化差異，提高交際能力。實習者在實習前熟悉當地風土人情、風俗禁忌等可以有效減少不必要的麻煩。還要樹立跨文化意識和多元文化的意識，客觀對待中泰兩國的文化差異，提升自己的交際能力。

赴泰漢語國際教育實習者遇到很多跨文化問題，不僅影響個人生活，也會影響教學效果。有關跨文化的課程是海外教學的必修課，實習者適應能力與其適應時間呈正相關，應以開放的心胸、包容的態度接納異文化，尊重他國文化，保障海外教學的順利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