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小學3～6 年級書法集字教學策略*
——以歐體楷書為例

張麗娜 吳悅川

2010 年,北宋黃庭堅的書法作品《砥柱銘》 以4.368 億元的成交價刷新了中國書畫作品的拍賣紀錄。2018 年,漢字書寫能力正式納入長春中考命題范圍。翩翩飛白,敏敏華章,一手好字帶給人的不只是視覺上的清新美好,更透露著深層素養中的沉穩厚重。然而長期以來,書法教育基于學科自身特點呈現出的周期長、見效慢的特點,導致很多學校的書法教學工作形式大于內容,甚至有的學校連形式都沒有,專業教師缺口大是客觀存在的事實,對教學側重點認識不足,教學策略不得當亦是非常重要的原因。

一、3～6 年級楷體教學的必要性

從學段上劃分,3～6 年級小學生屬于義務教育的第二、第三學段,占據承上啟下的重要地位。《全日制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 要求3～6 年級的小學生,在漢字書寫方面,使用硬筆書寫,并學會用軟筆書寫。可見,書寫毛筆字應是學生勢在必行的必修課。從身體素質上講,這一學段的兒童,身高、筆力和腕力均有所增長,握筆更穩,下筆更準;從心理素質上講,這一學段的兒童,心智較成熟,好勝心強,好奇心重,對不可知的事物具有挑戰和征服欲望,且有一定恒心和耐力。基于以上原因,3～6 年級的小學生更容易寫出規范的楷體字,這也是我們堅持在這兩個學段著力開展書法楷體教學的重要原因。

自2011 年8 月至2013 年1 月,教育部先后出臺了三個指導性文件,分別是《教育部關于中小學開展書法教育的意見》 《教育部關于印發義務教育語文等學科課程標準(2011 年版)的通知》 《教育部關于印發〈中小學書法教育指導綱要〉 的通知》。最后一個文件對于書法教育的指導更細致,文件要求:小學3 到6 年級每周安排1 課時用于毛筆字學習,小學3 到4 年級要學習用毛筆臨摹楷書字帖,5到6 年級要嘗試臨摹楷書經典碑帖,學習欣賞書法作品。這也正式確立了小學書法教育必須“以楷書為綱”的指導方針。

眾所周知,楷書在實際學習和生活中應用最廣泛。然而,由于其缺乏行書的飄逸、草書的灑脫、隸書的圓潤,因此很難得到初學者的青睞,尤其是心智并不十分成熟的小學生,他們寧愿選擇行云流水的行書或是飄逸娟秀的行楷,抑或是龍飛鳳舞的草書,也不愿去臨摹一張一弛、中規中矩的楷書。校外的書法培訓機構為了迎合家長和孩子追求短平快的心理,往往將楷書基礎臨摹躍過,直接過渡到行書,這使學生和家長對楷書訓練重要性更加忽視。從短期看,直接從行書學起,學生的書寫能力可能會見效較快,但從長期看,這種沒有根基訓練的書寫,過度追求效率的做法注定造成學生書法根基淺、頭重腳輕的后果。可見,在小學3～6 年級開展楷體教學是多么重要。

二、3～6 年級推行歐楷集字的優勢

歷史上最著名的集字故事,是《千字文》 的成書。公元6 世紀初,南朝大臣周興嗣受梁武帝之命,為貴族子弟編一部書法教材,于是他在王羲之書寫的碑文中拓下了1000 個字,編成了朗朗上口,耳熟能詳,又蘊含著古今諸多道理的《千字文》。世人皆知《千字文》 與《三字經》 《百家姓》 合稱為“三百千”,是古代蒙學識字教材的典范,殊不知《千字文》 最早問世的身份卻是書法教材,它的成書,充分說明了中國書法集字教育史足可上溯千年。集字的最高境界在于“融文意與書藝為一體”,[1]因此,集字出來的書法作品既具有書法藝術的魅力,又具有文學作品的張力,這一傳統代代相傳,延續至今。

精通書法的歐陽詢一直以唐代楷體代表的身份存在,但名氣較顏真卿、柳公權卻略遜一籌。然而,從現存楷體碑帖的字數上看,歐體楷書僅《化度寺碑》 《九成宮醴泉銘》 《皇甫誕碑》 三種,就達2047 個。顏體楷書包括《多寶塔碑》 在內的5 種,再加上《麻姑山仙壇記》 《大唐中興頌》 《自書告身》,共計字數4609 個。柳體楷書《玄秘塔碑》 和《神策軍碑》,合計字數1160 個。以上所說僅是歐體字數上的優勢。從字體上看,歐體與今天的印刷體十分接近,“歐體《九成宮醴泉銘》 的筆畫線條適中,介于消瘦和豐腴之間,寫作歐體字時,按筆的動作不是特別強烈。橫、豎、撇、捺與點等線條,每一根在弧度上的追求不是很深,視覺上卻有一種比較硬朗的感覺。這種硬朗絕不是意味著線條是直來直去寫出來的,而是弧度相對平和。相對于顏體、柳體的粗壯線條,歐體線條的瘦硬方正更容易體現出筆鋒和力度來”。[2]

當下最流行的《墨點字帖》 就是典型的歐體楷書集字教材,該字帖從基本筆法講起,以構成漢字的點和線為本,一筆一畫,從“一”“二”“三”“中”“甘”“千”“年”“者”“在”“生”等獨體字的臨摹開始,再到比較難的左右結構“漢”“深”“福”“神”等字,這恰恰遵循了由易到難、由淺入深、由簡單到復雜的原則,非常適合3～6 年級小學生掌握,這種字體對于初學者來說容易觀察和模仿。目前,全國很多省市的小學書法課,均以歐體楷書集字為教材,教學效果十分顯著。

三、3～6 年級書法教學策略

和其他書體相比,楷體更適合小學3～6 年級掌握。古人常言“方字不方正,左右都內行。陰筆劃畫細,右陽粗筆明”,這些書法暗語體現的中華民族的大智慧。雖然全社會對書法傳承的重要性已經有統一認識,但作為從教者,我們不應把傳承書法藝術的歷史責任留給社會和家長,而應從教學的角度,為書法課注入生命的活力。

(一)樹立融合理念,實現交叉整合。將書法課教學內容與語文、道德與法治、美術課整合考量,實現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環環相扣的內容環線,以思維導圖理念拓展書法課的知識空間。識字寫字教學本就屬于語文教學領域的五大模塊之一,書寫規范字是語文課程標準的要求,書法和語文本就存在融合點。很多書法家還是文學家、史學家、詩人或學者,比如蘇軾、黃庭堅、蔡襄,他們既有傳世書法作品存在,又有傳世文學作品存在。很多經典書法作品本身又是文學作品的再書寫,比如王羲之的《蘭亭集序》,既是文學作品,又是書法作品,曹植的《洛神賦》 被趙孟書寫之后,流傳甚廣。在書法課堂上,我們可以多給學生講述書法家背后的故事,將他們的文學作品引入課堂,豐富教學內容,引發學生興趣。例如,在講授“集字”時,我們可以將周興嗣如何受命一夜成千文的故事引入;在講授書寫歐陽詢的《九成宮醴泉銘》 時,給學生介紹他嘔心瀝血數十年編撰《藝文類聚》 的故事,《藝文類聚》 保存了唐以前中國豐富的文獻史料,這一浩大工程的最終告捷,歐陽詢個人功不可沒。這些故事會增添學生對書法家的崇拜和敬意,進而堅定學習的信心和恒心。很多書法家的生平經歷又是很好的德育范本,比如蘇軾的灑脫,黃庭堅的正直,趙孟的大氣,都非常有必要讓學生了解。此外,書法的間架結構,運筆構圖又與美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缺乏美術素養,很難在書法界有所成就。我們在課堂教學中亦要堅持這一理念,整合二者內涵,注重兩門課程的融合點。

(二)優化課堂教學,提升教學實效。當今時代是全媒體爆炸時期,網絡與新興媒體的介入,徹底改變了人們的生產生活方式,也改變了傳統的教育模式。基于此種背景,我們可以充分利用現代化技術手段,更新我們的課堂教學模式,從教師講授變為插播動畫、音樂、短視頻,吸引學生主動觀察、思考和創造。尤其是要對學生進行集中“集字”教學的訓練,當以“集字”為本,培養學生基本書寫要領,以點帶面,夯實基礎。眾所周知,對于書法來說,姿勢動作是第一要領,以往教師一般通過自己在講臺上做示范,啟發學生模仿,但其動作細節往往只有坐在前兩排的同學能看清。通過播放短視頻,可以讓教室里每個位置的學生都能看清書法運筆的動作要領,將橫、豎、撇、捺的運筆流程盡收眼底。

(三)改善硬件環境,營造文化氛圍。從課程的概念和定義來看,學校環境本身就屬于課程內涵的一部分,正所謂“見賢思齊”。由于受到歷史遺留等多方因素的影響,很多學校的書法硬件配備存在短板。原上海建平中學馮恩洪校長曾說過:“環境是一種教育力量,創造一種氛圍,使學生置身其中不學習覺得愧對老師、愧對學業,這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教育。”[3]乍看上去,這種說法貌似言過其詞,危言聳聽,實則不然。為什么在寒暑假期間,公共圖書館里面人滿為患,一座難求? 原因就在于,圖書館的整體環境和氛圍很容易讓人產生自主學習的欲望,甚至會產生欲罷不能之感。人們總是過分強調內因在事物變化發展中的作用,事實上,外因有時候對于事物發展變化的推動和促進作用亦不容小覷。古人講“登山則情滿于山,觀海則情溢于海”就是這個道理,我們置身人民大會堂自然而然會產生敬畏之心、肅穆之心。書法是一門藝術,這門藝術需要學習者用心去體會、用情去點燃,外部環境的渲染會增加學生對書法的學習興趣,亦會令他們更深地領悟這門藝術的魅力。為了達到這種效果,我們可通過布置墻壁板報、走廊名人字畫等營造氛圍,長此以往,必能讓學生產生運筆揮毫的激情。

(四)組織課外活動,輔助課堂教學。截至2022 年1 月,“英雄杯”全國鋼筆書法大賽已經成功舉辦了13 屆,全國硬筆書法大賽、全國青少年書法大賽也舉辦了多次。此外,湖北、浙江、江蘇、河南等地還舉辦了具有地方特色的書法大賽,吸引了來自不同年齡段的書法愛好者,取得了很好的社會反響。可見,組織書法比賽可以更好地彰顯中國書法魅力,傳承中華地域文明,強化民族文化自信,接力中華藝術寶典。中國是書法的國度,從古至今一直不乏書法名家,遼吉黑三省就出現過很多書法名家,如遼寧的聶成文、楊寶林,吉林的叢文俊、姚俊卿,黑龍江的周繼民、洪鐵軍,等等。我們可以聘請地方書法名家走進校園,和學生互動,現場演示,3～6 年級的小學生已具備初步的審美和鑒賞能力,與書法名家的零距離接觸會激發他們喜愛書法的熱情。名家將自己練習書法的經驗傳授給學生,也會對學生產生啟示。

結語

書法是中國特有的藝術形式,是我們的民族瑰寶,在五千年的文明史上劃出過絢爛的色彩,我們有責任、有義務將這門藝術傳承下去,讓未來的世界景仰中國,讓中國的書法映照世界。近年來,長春市校外書法培訓機構的風生水起,恰恰說明了我們校內書法教學的薄弱和不足。綜上,從小學3～6年級抓起,以集字教學為本,以楷書訓練為綱,不虛張聲勢,只腳踏實地,循序漸進,由表及里,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從教者需要堅持探索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