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險防控視角下我國養老服務產業的審計監督策略

許國梁，朱祥磊

（廣東醫科大學 健康社會學系，廣東 湛江 524023）

2019年末，我國60歲及以上的老年人口達到2.54億，占總人口比例的18.1%。根據官方預測，未來我國老齡化的程度仍然會進一步加重，到2050年左右達到峰值。對企業和市場而言，老齡化社會的到來伴隨著巨大商業機遇，與之相關的各種養老服務產業將迅速興起。對政府而言，老齡化社會也給國家治理能力帶來更大的考驗。①雷鵬：《人口老齡化現狀下完善醫療制度的必要性解析》，《今日中國論壇》2013年第19期，第54—55頁。毋庸置疑，確保養老服務產業健康高質量發展，關乎國計民生，不容輕視。

一、我國養老服務產業發展現狀及問題

（一）養老服務產業定義及特征

2020年，國家統計局發布《養老產業統計分類（2020）》，對養老產業進行了定義，目前我國養老產業已形成12大類，51中類，79小類。②胡梅玲、陳少暉：《基于FAHP分析的養老服務業稅收政策效應評估——以福建省龍巖市的調查為樣本》，《經濟研究參考》2021年第7期，第104—119頁。

目前，我國養老產業具備如下特點：第一，產業體系多元。包括養老用品、養老金融、養老服務、養老地產為主體的支柱產業，以及電力、建筑、批發零售、文化教育、信息科技等為輔助的支撐產業。③曹璞：《審計監督視角下我國養老服務產業發展風險控制研究》，《決策探索》2018年第3期，第74—75頁。第二，產業鏈逐步完善，輻射帶動面廣。第三，與數字信息融合程度加深，智慧化程度提升。在互聯網、物聯網蓬勃發展的時代背景下，針對老年群體的安全保障、保健康復、醫療衛生和休閑娛樂需求衍生出更人性化、高效率、智慧化的產品和服務，如智能安全監測設備、老年人網絡學習平臺等。

（二）我國養老服務產業發展的問題

2020年11月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的數據顯示，我國60周歲以上人口超過2.6億，占比18.70%左右，65周歲以上人口為1.9億，占13.50%，與2010年相比，60歲及以上人口的比重上升5.44個百分點，65歲及以上人口的比重上升4.63個百分點④彭華彰、戚振東、劉軍等：《審計發揮經濟體檢作用研究》，《審計研究》2020年第5期，第3—9頁。，這意味著我國人口老齡化進一步加深，我國已經站在了中度老齡化的邊緣。然而，與此不相適應的是老年人的養老服務供給沒有得到穩定且充分的發展。

中國社會的老齡化有一定的特殊性①李明輝：《審計監督全面覆蓋：涵義與實現路徑》，《南通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0年第36期，第81—91頁。：老齡人口基較數大，老齡化發展速度快；老齡化發展趨勢領先于經濟現代化趨勢，整體來看“未富先老”問題十分突出；家庭養老仍是當前主要的養老樣態，這無疑增加了家庭負擔。養老需求與市場產品及服務供給間存在著較大矛盾。

一些養老服務企業在發展初期，片面強調占領市場、前瞻布局、擴大規模，或者盲目投資、倉促建設②劉國常、許婷：《政府審計與社會審計協同治理問題研究》，《財會通訊》2020年第15期，第122—125頁。；或者沉迷于“理論研究”、概念營銷，以吸引融資，進一步“跑馬圈地”，但在“質量”的培育上缺乏耐心，導致對老齡人群的普遍性需求挖掘不夠，供給產品和服務上并未找到有效的切入點。

養老產品與服務的供給，既屬于市場經濟的范疇，也屬于國家公共服務、民生保障的重要一環。從理論上講，政府滿足兜底需求，家庭滿足基本需求，市場滿足多元需求。由于各主體的性質不同、職責各異而且遵循不同的運行管理的規則，能夠做到各行其是，同時也能做到相輔相成、相互補充。③曹璞：《管理審計視角下我國養老服務產業發展策略研究》，《現代商貿工業》2018年第39期，第7—8頁。但在現實中，各主體在提供產品與服務上不可能做到涇渭分明，這就導致諸多問題：是應該強調社會公益性，還是尊重市場主體的合理獲益權？應該更多發揮政府作用，還是發揮市場作用？如何平衡“未富先老”的困境與“老有所養”的期待？

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傳統的養兒防老、居家養老的觀念有所松動。同時，家庭養老的時間成本高、照護負擔重，因此，日間照料、社區養老、社會機構養老等服務樣態的發展趨勢日益明顯。④李雨青：《人口老齡化對服務業全要素生產率的影響》，《現代營銷》2021年第4期，第50—51頁。然而，公立養老服務機構供不應求，社會對營利性的養老服務機構缺乏信任，政府的財政和稅收補貼對民辦營利性機構缺乏可及性，民辦營利性機構面臨經營種種困難，其背后反映的是養老服務產業的普遍性風險。

二、養老服務產業的風險要素分析

對養老服務產業而言，做到產品契合需求、服務高質高效、標準清晰完善、監管有章可循、經營持續穩健，需要厘清并逐步掃除如下風險要素。

（一）經營風險

“老有所依，老有所樂，老有所安”是政府、社會和家庭共同的養老目標。⑤魏嘉輝、顧乃華：《老齡化與中國服務業就業結構——基于細分行業與地區異質性視角》，《經濟經緯》2021年第1期，第6—11頁。從反面來看，這個目標也恰恰揭示了國家、社會和家庭在養老服務供給上面臨的各種核心問題。在舒適完善的居住條件、持續且專業的生活照護細節、快速可及的醫療服務等方面，具備著綜合優勢的養老機構屬于稀缺資源，因此相關的投資建設不可或缺。

取得經營收益、擴大再生產是市場投資養老服務產業的根本出發點。⑥侯云春：《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 加快發展養老服務業》，《社會治理》2019年第11期，第32—34頁。縱觀全局，即使是政府投資建設的公益性養老事業，也需要進行職能定位、管理模式的改革創新以維持、保證經營穩健持續。然而，從現實角度看，無論是公立性質的養老服務機構，還是市場化的養老服務企業，從立足基本需求的社區日間照護中心、養老機構到錨定高端消費群體的養老地產，無一不面臨著資金投資量大、資源整合難度大、建設周期長、回報周期長等種種難題。⑦張啟祥：《發展養老服務業 應對老齡化挑戰》，《南京日報》2019年8月14日，第4版。一旦資金、運營、服務等任一環節出現問題，投資者均會面臨經營收益萎縮乃至虧損的局面，這便是養老產業經營風險的體現。

（二）法律風險

隨著老齡人群健康管理、醫療康養、生活照護等服務的增多，相關糾紛和訴訟也呈現增長趨勢。①宋禮郡、鄒思清、李御花等：《養老服務業財務風險防控研究》，《中國市場》2021第34期，第19—21頁。其中既存在著服務水平低劣、養老機構安全措施不到位、侵犯老齡人群合法權益的不法行為，也發生過老人及其家屬蓄意訛詐養老機構的惡性事件。這些問題的存在，不僅增加了相關方參與養老服務產業建設的積極性，也大大影響著大眾對養老服務的信任度和購買意愿。

目前，我國養老的相關的制度建設、法制建設還存在一定程度的滯后性②支濟祥：《大數據背景下我國醫保基金風險防控研究》，《中國衛生產業》2017年第14期，第12—13頁。，對養老服務產業的投資經營主體、運營服務方、服務接受方之間的權利義務關系，缺乏明確清晰的法律界定，對養老產業的產品質量、服務質量也缺乏相應的立法規范。若想解決以上相關問題，還需要依靠相關制度法律的成熟以及完善。

（三）政策風險

2013年，《國務院關于加快發展養老服務業的若干意見》（國發〔2013〕35號），在總體上指明了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加快發展養老服務業、不斷滿足老年人持續增長的養老服務需求的工作任務。自此，從國家層面推動的養老服務產業發展的相關各項政策便陸續頒布。但是，全國性的統一政策的宏觀性、指導性強，在具體落實上如何助力養老服務供給提質增效，如何使養老服務產業減輕負擔，還存在著較大的不確定性。以醫養結合為例，養老機構提供醫療服務方向明確，但是醫療服務引入的門檻高、風險大③盧孟桃：《基于大數據背景下的醫保基金風險防控》，《中外企業家》2017第17期，第222頁。，除此之外，由于資金來源限制，一些服務項目不能夠實現醫保全面覆蓋，導致醫養結合在運作中存在各種障礙。從企業角度看，雖然國家全面放開養老服務市場，鼓勵民間資本的進入，但是在建設用地審批、稅收優惠、土地使用優惠、相關建設補貼上，還更多地傾向于公立機構。這些政策上的不確定性，又會轉移成為企業的經營風險。④黃石松：《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的中國之治》，《團結報》2021年12月11日，第5版。

三、養老服務產業的審計監督策略

審計就像體檢，對于提高經濟社會運行健康水平、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具有重要時代意義。⑤周學馨：《加快推進老齡社會治理現代化進程》，《中國人口報》2021年12月9日，第3版。養老服務產業的發展，關系到億萬老齡人口的晚年幸福，關系到其家人的工作生活，是事關全民福祉的大事。因此，要充分發揮審計監督的作用，推動養老服務產業的發展和改革，不斷完善養老服務產業。養老服務產業是為生命長期健康、幸福實現的各種產業和研究提供的服務，是通過各種生命研發、科學研究、生產應用提供保持和延續生命活力的全方位針對性聯通服務，而政府審計是做好養老服務產業的關鍵環節，起著決定性作用。

近年來，我國政府十分重視養老的相關問題，相繼做出各種養老戰略部署，積極推動產業發展。地方政府及相關部門應予以準確解讀和執行，并配套實施有效的審計監督，以保證相關政策能夠真正落實落細。

政府審計，是政府審計機關對會計賬目進行獨立檢查，監督財政、財務收支真實、合法和效益的行為，其實質是對受托經濟責任履行結果進行獨立的監督。⑥蔣粵閩：《積極老齡化視角下數字化養老服務設計》，《合作經濟與科技》2021年第21期，第164—166頁。政府審計的正確參與，也為制定更有效、更完善的審計方案做出了巨大貢獻。政府審計相關部門會有針對性地深入了解養老服務產業的審計事項，及時發現該產業可能面臨的審計問題及容易出錯的環節，進一步排查出產生審計問題的根本原因，并及時制定出相應的審計計劃，從而有效確保政府審計工作的全面性和準確性。政府審計的震懾力與約束力能很成功地提升養老服務產業的大環境。政府審計客觀評估養老服務產業，而且秉持公正的態度、公平的原則準確分析資金的使用情況，以機構或企業各項養老基金項目的申報流程為首，并且大力強化老齡化各項服務產業制度，執行嚴格的檢查力度，既能避免舞弊風險和舞弊行為，也能打造合理且規范的良性競爭機制，從而使流入養老服務產業的資金使用有更加高效的等價規范性。政府審計對于養老服務產業以及養老政策的有效實施具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無論是政府審計的約束還是監督，都對養老服務政策起落實和推進的作用，落實養老服務產業的各種政策也依賴于政府審計工作的約束性與權威性，這樣就有效確保了在最大程度上發揮各項養老產業資金的作用。一言以蔽之，政府審計為養老產業的發展創造了良好的環境。

（一）嚴格遵循審計工作制度，完善產業審計監督標準

審計工作應該秉承“應審盡審、凡審必嚴、嚴肅問責”的原則①張婷：《探索應對老齡化之路 助力養老服務高質量發展》，《中國社會報》2021年9月16日，第4版。，對養老服務產業的審批建設情況、資金使用情況等進行全方位、全過程的審查監督。同時，要注重審計工作的完整性，考察養老服務產業發展過程中對國家政策落實不到位、低效運營管理、利用制度法律不完善非法經營等情況。應通過深度挖掘數據信息提升審計工作質量，完善養老服務產業審計監督標準，揭示并預警產業發展風險。

（二）強化隊伍建設，提高審計人員綜合素質

審計監督，人才為本。各審計實施主體都應當注重審計人員綜合素質的培養提高，打造過硬的專業審計隊伍。②《關于加強養老服務體系建設的意見》，《河南日報》2021年12月16日，第12版。在思想意識上，要加強法律法規、廉潔自律、職業道德等教育培訓。在業務能力上，一方面要引導審計人員提升工作科學性，在對養老服務產業進行風險審計的過程中，根據其專業內容充分考慮行業特點，對項目實施、企業發展等情況進行科學化、客觀性、綜合性的評價；另一方面也要發揮審計監督的預判功能，在對養老行業進行風險審計時，根據養老產業的投資建設、管理經營及運營服務等進行洞察性分析，并結合外部環境的變化合理預測市場發展趨勢，為產業健康發展貢獻“審計視角”。

（三）創新審計技術方法，充實審計內容

大數據、人工智能、云計算、移動互聯網、物聯網、區塊鏈為審計技術革新帶來契機，也為審計機關實現更大范圍的審計對象、審計領域的覆蓋提供了可能。③劉衛東、李愛：《戰略謀劃 多措并舉 將養老服務體系建設推向深入》，《中國社會報》2021年11月26日，第4版。審計機關應充分利用新技術、新手段，搭建更加綜合完備的審計數據系統和審計技術平臺。通過搭建審計數據庫，與財政、民政、稅務、海關等部門進行數據共享及深度數據挖掘等，提升工作效率和審計質量，擴大審計覆蓋面，最終助力養老服務產業的全流程監督，促進其健康、規范、高質量地發展。

（四）促進審計協同，提升審計監督效能

國家審計、內部審計、社會審計的工作目標、工作依據和工作權限不同，在對養老服務產業規模不同、性質各異的多元主體進行審計監督時，難免出現審計資源分配不均衡、審計效能難以充分發揮等問題。構建集中統一、全面覆蓋、權威高效的審計監督體系，更好地發揮審計監督在養老服務產業防范風險、助推發展的作用，亟須促進審計協同。④王陽：《支持老齡產業發展的對策研究——對上海市和江蘇省蘇州市、常州市的調查發現》，《上海城市管理》2021年第30期，第11—19頁。應該立足于各審計實施主體的目標一致性、功能作用的互補性，根據當前有關政策、法規和審計實踐需要，及時修訂和完善相關審計法律、法規和職業準則。

管理審計的正確實施也是重要的一步。管理審計解決了養老服務產業在我國的發展時間不長等各種問題，強化企業管理審計工作隊伍建設。①任夢：《政策加持，賦能養老服務產業新發展》，《人力資源》2021年第22期，第56—57頁。首先，應做好審計人才的內培外引的工作。其次，應明確審計重點，著手政策有效實施。最后，建立現代化的審計信息系統也是關鍵。在這個不能脫離互聯網的時代，應借助于大數據，利用云計算等現代科學信息技術手段，讓信息處理與輸出速度得以提高，同時增強管理審計的有效性，降低數據處理的錯誤率。②黃素吟：《淺談審計監督策略》，《中國管理信息化》2006年第1期，第80—81頁。要借助科學、完善的審計信息系統，提高數據分析的準確性，如實描述行業內發展的現狀，敏銳地把握住行業內風險，增強風險管理能力。③稂小毛：《貫徹落實六中全會精神 強化審計監督職能》，《新余日報》2021年12月6日，第6版。

四、結 語

把握不確定性，防范和化解風險挑戰，對促進養老服務產業穩定健康、高質量、可持續發展意義重大。④洪影雯、梁子寧、謝澤碧：《中醫藥對大健康養老養生產業的作用辨析》，《壯瑤藥研究》2021年第1期，第10頁。必須發揮審計監督作用，通過完善審計監督標準、強化人才隊伍、創新審計技術方法等手段，為防范、化解產業發展的經營風險、法律風險、政策風險提供合理建議，貢獻專業力量。⑤任夢：《政策加持，賦能養老服務產業新發展》，《人力資源》2021年第22期，第56—57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