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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漢語介詞“自”的來源問題

2022-07-18 05:32:30鄭亞秋
玉林師范學院學報 2022年3期

鄭亞秋

(首都師范大學 文學院,北京 100048)

一、引 論

漢語介詞“自”的來源是什么?這是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劉麗川、張衛東認為:“常說‘漢語虛詞從動詞虛化而來’,但說到‘自’字,似乎是個例外。”①劉麗川、張衛東:《說介詞“自”(之一)》,《深圳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1987年第3期,第96—99頁。他們進一步解釋道,“自”的本義是“鼻子”,系名詞,這顯然與“漢語虛詞從動詞虛化而來”這一傳統觀點不符。“虛詞從動詞虛化而來”的觀點,目前已成為一種共識:“漢語介詞都是由動詞通過虛化而產生的。現在,學者們一般都認為這是漢語史中語法化的理想例子。”②羅端:《語法化與上古漢語介詞的來源》,載于沈家煊、吳福祥、李宗江主編《語法化與語法研究3》,商務印書館2007年版,第126—137頁。羅端在文中雖未提及介詞“自”來源是名詞,但否定了(甲骨文中)動詞“自”的存在,并認為“自”是表音的假借字。若依羅端的假借字觀點,那么“假借”的本字是什么?這也是需要進一步回答的問題。此類“理想例子”的語法化過程,大體可以被描述為:連動句中的次要動詞,如于、從、由、用等,與它們搭配的成分(包括時間、處所、工具、對象等),整體被置于背景信息位置,繼而發生了信息結構完形重塑,高頻使用之后,這些次要動詞被重新分析成為介詞。

對于介詞“自”是否構成所謂“例外”情況,目前學界有兩種觀點:

第一種觀點認為介詞“自”確由名詞演化而來,其主要依據可以歸納為:(1)“自”的本義是“鼻子”,系名詞無疑,先轉喻為代詞,再語法化為介詞;(2)作為動詞的“自”,用例罕見,即使偶有發現,也存疑。③劉瑞紅:《介詞“自”和“從”歷時比較簡析》,《北京教育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08年第2 期,第49—52頁;張會蘭:《“從”類介詞研究》,華東師范大學2009年碩士學位論文,第30頁;邢相文:《介詞“自”、“從”、“打”的語法化》,《延邊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3年第5期,第82—88頁。以上我們可稱之謂“名源說”,其立論的要點在于,否定“自”能單獨作為動詞使用。對此,也有一些學者持不同觀點。

第二種觀點則認為介詞“自”來源于動詞。他們的依據可以歸納為:盡管“自”本義確為名詞“鼻子”,但在很早就轉喻為與鼻子相關的動作——“氣息自鼻而出”,隨后用“氣息”的運動過程來隱喻“人、物的位移動作”。這是一個先轉喻相關性,再隱喻象似性的認知轉換過程。④劉麗川、張衛東:《說介詞“自”(之一)》,《深圳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1987年第3期,第96—99頁;楊逢彬:《殷墟甲骨刻辭詞類研究》,花城出版社2003年版,第293頁;羅慶云:《〈詩經〉的介詞“自”》,《詩經研究叢刊》2007第1期:第275—283頁;方有國:《先秦漢語實詞語法化研究》,巴蜀書社2015年版,第90頁;杜廣慧:《“自”的歷時語義演變及其雙重語法化過程構擬》,《漯河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20年第2期,第9—13頁。這種觀點,我們可稱之謂“動源說”。

為何會有以上分歧呢?對比兩種觀點,我們認為:

第一,“自”的本義沒有分歧。不論是“名源說”還是“動源說”,諸家對“自”的本義少有爭議,大多采信許慎《說文》“自,鼻也,象鼻形”①范德茂認為:“自”的本義為人的脖頸。我們依照甲骨文字形,仍然采納“鼻”為本義。參見范德茂《“自”非“鼻”芻議》,《山東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3年第4期,第50—52頁。的說法。此外,“自”的甲骨文字形“”與“鼻子”的輪廓相近,這也是極為有力的證據。

第二,爭議的焦點是:“自”到底能否單用為動詞?即兩種說法的關鍵區別在于:不同學者對小句內“自”能否視為動詞,存在解讀差異。為了稱說的便利,我們在下文中將此類有爭議的文獻用例稱為“疑似動詞”用例。解讀差異之所以存在,一部分原因是有關訓詁材料稀缺,例如傳統辭書少有收錄“自”的動詞義項②僅見楊樹達《詞詮》268頁:“自,內動詞,由也,因也。二者之咎,皆自于朕之德薄而不能遠達也(《史記·文帝紀》)。若有司馬相如、劉向、揚雄之徒出,必自于此,不自于循常之徒也(韓愈《答劉正夫書》)。”楊樹達所列的二例中的“自于”,最早見于西漢的《史記》。楊樹達認為“自”具有“內動詞”(即不及物動詞)屬性。,另一部分原因是部分文獻由于各種因素,難以“確詁”。

基于這種情況,系統地梳理、分析古漢語文本中“自”的“疑似動詞”用例,就成了解決問題的重要途徑。同時,我們也可以進一步揭示“名源說”所謂“用例罕見”的程度及“用例存疑”的具體情況。另一方面,從“動源說”來看,如果能有效排除“動詞”用例的“存疑”情況,有助于夯實“動源說”的基礎。

為此,我們首先收集了已有研究中的上古漢語“疑似動詞”用例,共15 例。由于用例的絕對數較少,我們還梳理了部分上古漢語文獻,增補了5例(在下文中會注明),共計20例。③馬貝加:《說“自”》,《溫州師范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96年第2期,第58—61頁。該文中例舉《詩經》有7處用例,集中在4篇詩歌中。故下文所列共計是17例。我們之所以只選取上古漢語的語料,緣由有二:其一,在上古漢語早期的殷商甲骨刻辭中,介詞用法已然成熟。根據毛志剛對《甲骨文合集》等九種甲骨著錄的統計,共有“自”用例1353 例,其中介詞用法1251 例,占比92.5%。④毛志剛:《殷墟甲骨卜辭介詞“自”的幾種用法》,《古漢語研究》2014年第1期,第56—61頁。其二,我們同意王鴻濱、陳昌來、梅廣的觀點:西漢之后,介詞“自”被“從”所取代,此后的介詞“自”的使用,書面色彩濃厚,可以被視為一種語體上的擬古。⑤王鴻濱:《介詞“自/從”歷時考》,《上海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7年第1期,第122—127頁;陳昌來:《漢語“介詞框架”研究》,商務印書館2014年版,第141頁;梅廣:《上古漢語語法綱要》,上海教育出版社2018年版,第334頁。因此,探究上古之后的文本材料,對于問題的討論,幫助較小。

此外,為了更加全面地探究介詞“自”的來源,我們在梳理具體文獻的基礎上,還參考其他語法功能相近的“從格介詞”的研究成果,嘗試系統地考查該問題。

二、“疑似動詞”用例分析

本節按照文獻的歷時順序考查“自”的“疑似動詞”的用例。

(一)上古前期:甲骨文及《今文尚書》《詩經》

關于甲骨文的材料,楊逢彬提出:“關于介詞‘自’的來源,我們認為是由動詞‘自’虛化而來。這個動詞由名詞‘自’(鼻子)引申而來,其義為‘自……開始’,可以帶賓語(處所、人物等)。”⑥楊逢彬:《殷墟甲骨刻辭詞類研究》,花城出版社2003年版,第292—293頁。他舉例如下:

(1)王占曰:其自高妣己?(甲骨文合集438反)

(3)貞:其自帝甲,有延?(甲骨文合集27437)

(4)其自祖丁?(甲骨文合集38244)

“以上刻辭中的‘自’,很難說不具有動詞的特征。作為動詞的‘自’,其意義本來是自足的,不一定要與其他動詞連用。”②楊逢彬:《殷墟甲骨刻辭詞類研究》,花城出版社2003年版,第293頁。楊逢彬強調了動詞“自”在以上語例中語義自足,可以單獨使用,而不依賴于其他動詞。以上四例“自”所處小句當中,確無其他主要動詞存在,而小句還能夠獨立成句,具有相當程度的自足性。羅慶云、姚振武、杜廣慧等也認同該觀點。③羅慶云:《〈詩經〉的介詞“自”》,《詩經研究叢刊》2007第1期:第275—283頁;姚振武:《上古漢語語法史》,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版,第279頁。杜廣慧:《“自”的歷時語義演變及其雙重語法化過程構擬》,《漯河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20年第2期,第9—13頁。

張玉金同樣列舉了例(2)來分析“自”在甲骨文中是能否視為動詞的問題。他認為例(2)似乎可以把其中的“自”分析為動詞,作謂語,是“從……出發”的意思。④張玉金:《甲骨文處所介詞“自”及相關問題研究》,《中國語文》2019年第2期,第155—168頁。但他通過對比類似卜辭的語法結構,認為這是一種主要動詞的省略情況,例(2)還是應分析為介賓結構,而非動賓結構。我們可以設想例(2)的語用情景,如果殷人要卜問:多羌會從某地出發嗎?謂語動詞“出發”似乎存在省略的可能性。因為,在問卜的過程中,卜者顯然是基于當時的具體情境,知曉其占卜的具體行動或事件是什么,如狩獵、戰爭等。從信息結構來看,這些內容相對于占卜者,都是可及性較高的信息。而在進行占卜時,只把問卜的時間、地點或吉兇結果等需要神明告知的要素(在信息結構上屬于新信息,可及性低)刻于甲骨之上即可。如果基于甲骨文的這種文體特征,我們很難排除由語用因素導致的這種省略。因而,張玉金認為以上四例“疑似動詞”,都是省略了主要動詞的介賓結構,認為“自”有動詞用法,還缺乏可靠的例證。

由此看來,對甲骨文中的“自”單用為“動詞”的質疑,主要集中在“自”所在小句是否存在省略主要動詞的情況。

關于《今文尚書》的材料,宋文風與劉平,都論及了以下這條語料:

(5)天敘有典,敕我五典五惇哉。天秩有禮,自我五禮有庸哉。(《皋陶謨》)

宋文風引《廣韻》“自,從也,用也,由也,率也”,認為例(5)中的“自”訓為“用”。⑤宋文風:《“自”字的訓詁》,《紹興師專學報(社會科學版)》1982年第1期,第52—54頁。他的另一依據是《詩經·周頌·執競》中的“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斤斤共明”。《毛傳》對其解釋為:“自彼成康,用彼成康之道。”《毛傳》同樣將“自”訓為“用”。宋文風認為這里的“用”是介詞,非動詞。此處涉及“用”的詞性問題,這用語法化理論中的“臨界語境”可以合理解釋。因為在“自彼成康,奄有四方”連動句中,前項動詞“用”,可以被視為實義動詞,也可以被視為引介工具、對象的介詞(即圖式“A>A/B>B”中的“A/B”)。劉平認為,例(5)為動詞用法,他從語義認知角度進行了闡釋:“鼻子的工具性質也使它(即‘自’)帶上了‘用’的動詞意義。”⑥劉平:《古漢語中虛詞“自”的語法化歷程》,《蘭州教育學院學報》2006年第2期,第38—42頁。關于以上二者的論述,都可以視為通過論證解釋項——“用”的動詞地位,來間接確立被解釋項——“自”的動詞地位。

在傳統注疏中,孫星衍將例(5)注為:“自”與“循”轉相訓。⑦孫星衍:《尚書今古文注疏》,中華書局1936年版,第86頁。“循”可釋為“遵循”,動作行為義還較為顯著,未發生完全語義漂白,在詞類上,應更接近于動詞。此外,在孫星衍的注疏中,還附有馬融本。馬融本將例(5)中“有庸”作“五庸”,曾運乾的注本也支持這種說法。①曾運乾注,黃曙輝點校:《尚書正讀》,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版,第29頁。若按馬融本,我們認為該句與前一句“敕我五典五惇哉”構成了更為齊整的對舉。由此推斷,對舉的兩個小句具有類似的句法結構,即“V+O1+O2”。其中,前一句中的V是“敕”,《說文》訓為“誡”,對應后一句中的“自”。O1都為“我”,O

2分別是“五典五惇”“五禮五庸”。這又進一步證實了該例中“自”的動詞地位。

在我們增補的另一則《今文尚書》材料中,同樣將“自”訓為“用”:

(6)王不敢后,用顧畏于民碞,王來紹上帝,自服于土中。(《召誥》)

孫星衍在例(6)注:“鄭康成曰:‘自,用也’”。②孫星衍:《尚書今古文注疏》,中華書局1936年版,第397頁。《說文》云:“服,治也。”這里的“自”,我們認為不能理解為介詞,因為《召誥》的背景是,周成王剛剛營建并遷都到洛邑(即所謂“土中”),“來紹上帝”意為“繼承天命”,并非從該事件才開始。故可以排除“自”是介詞的可能性。

《今文尚書》中的兩個“疑似動詞”用例,“自”都被釋為動詞“用”,從而間接顯示了其自身動詞地位。

關于《詩經》的材料,“自”出現在V位置有4例(共7處):

(7)好言自口,莠言自口。(《小雅·正月》)

(8)胡不自北,胡不自南。(《小雅·何人斯》)

(9)心之憂矣,寧自今矣。(《大雅·瞻卬》)

(10)不自我先,不自我后。(同上)

關于例(7)—例(10),馬貝加認為:“可以看作包含動介概念的動詞,也可以看作省略了動詞性中心語的介詞。”③馬貝加:《說“自”》,《溫州師范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96年第2期,第58—61頁。以上4例,在語義方面的特征是:在賓語位置之后,有一個潛在的動詞沒有出現,如例(7)“好言自口,莠言自口”中,“自口”后面可以補充“說出”,例(9)“寧自今矣”,結合前句,“自今”的后面可以補充“開始”。這說明了馬文的第二種看法,即“省略”動詞性中心語的情況。我們考慮到《詩經》作為韻文詩歌材料,受到較強的韻律限制,省略動詞,情有可原。如果我們用語法化理論的“臨界語境”來看,以上4例可以被視為“A>A/B>B”中的“A/B”,重新分析正在發生,因而,馬貝加做出了兩種分析解讀,其實是可以同時成立的。

(二)上古中期:《論語》《左傳》

我們增補《論語》中的一例:

(11)子路宿于石門。晨門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憲問》)

《論語集注》:“自,從也。問其何所從來也。”④朱熹:《論語集注》,齊魯書社1992年版,第151頁。一般認為該例是省略了主要動詞“來”,而只保留了“奚自”“自孔氏”這樣的介賓結構。例如楊伯峻在注解下文中的例(13):“‘葬鮮者自西門。’句省動詞,言柩車自西門出。此與《論語·憲問》‘奚自’、‘自孔氏’省動詞同例。”⑤楊伯峻:《春秋左傳注》,中華書局2018年版,第1095頁。由于此例是一則口語對話材料,一般認為這是一種對話中出現的語用省略。

《左傳》中有兩例“自”的動詞用法:

(12)驕、奢、淫、逸,所自邪也。(隱公三年)

(13)叔仲子謂季孫曰:“帶受命于子叔曰:‘葬鮮者自西門。’”季孫命杜洩。杜洩曰“卿喪自朝,魯禮也。吾子為國政,未改禮而又遷之。群臣懼死,不敢自也。”⑥趙大明原文引錄的是該段最后一句“群臣懼死,不敢自也”。本文為論述便利,引錄整段。(昭公五年)

趙大明認為例(12)的“自”為“起始、來源、緣自”之義,全句意為“驕奢淫逸,是邪惡所起始的根源”①趙大明:《〈左傳〉介詞研究》,首都師范大學出版社2007年版,第414頁。。我們認為趙大明的理解還有探討的空間,或理解為“驕奢淫逸是來自邪惡”更合適。但不論按照哪種理解,此處的“所自”是“所+動詞”還是“所+介詞”的結構呢?已有“所字結構”的研究結果顯示:“在先秦時期,所介詞組中介詞的種類從無到有、從少到多,從春秋時期《詩經》中的一種介詞到戰國末期《呂氏春秋》中的九種介詞,經歷了一個逐漸發展演變的過程,種類越來越豐富。”②張愛卿:《論“所”字結構在先秦時期的發展演變》,《曲靖師范學院學報》2019年第2期,第67—72頁。由此看來,“所+介詞”還在不斷發展當中,“所+動詞”結構才是上古漢語中更為典型的用法。因此,我們認為這里的“自”更偏向于動詞。

例(13)中“不敢自也”,杜預注:“自,從也”③楊伯峻:《春秋左傳注》,中華書局2018年版,第1096頁。,趙大明解釋為“服從、聽從”之義。杜預注的影響較大,梅廣也贊成該說法:“跟早期的‘于’一樣,‘自’也是一個具有動、介雙重身份的詞。”④梅廣:《上古漢語語法綱要》,上海教育出版社2018年版,第334—335頁。梅廣還提到:“漢語史上‘自’因為沒有在連動式中發展成為一個表起點的動詞,故自始至終處于一個尷尬的地位。”我們認為這種“尷尬的地位”的一種表現,就是介詞“自”的語法化來源的不明確。我們結合例(13)的文本語境來看,如果將最后一個“自”訓為“服從”,杜洩不敢服從季孫的命令(即從西門給叔孫豹出殯),文義通順。需要說明的是,在傳統注疏中,將“自”釋為“從”,并不少見,但多數情況是取“從”的介詞詞性,像例(13)這樣比較明確取“從”的動詞詞性的情況罕見。

以下是我們增補的兩例《左傳》的材料:

(14)夏五月,公自京師,遂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成公十三年)

(15)康公,我之自出,又欲闕翦我公室,傾覆我社稷,帥我蝥賊,以來蕩搖我邊疆,我是以有令狐之役。(成公十三年)

例(14)中,“公自京師”,其后為“遂會……伐秦”。《左傳》中的“遂”,是一個典型連詞,“其形式可以記作‘A,遂B’。其中,B一般是一個動作或狀態,A則既可以是一個行為或狀態,也可以是一個言語行為”⑤鄭路:《〈左傳〉時間范疇研究》,知識產權出版社2013年版,第117頁。。那么,例(14)中的連詞“遂”之前的“公自京師”,應被視為“A”,即一個行為或狀態。由此,“自”似乎可以取得小句中動詞地位。另據楊伯峻注:“石經作:‘公至自京師’,(清代)劉文淇、阮元都以‘至’為衍文。”⑥楊伯峻:《春秋左傳注》,中華書局2018年版,第736頁。若依劉、阮的說法,“自”可單用為動詞的說法,進一步得到鞏固。

例(15)“康公,我之自出”,旨在說明“秦康公為晉之外甥”⑦楊伯峻:《春秋左傳注》,中華書局2018年版,第739頁。,“我”指代“晉國”。粗略看來,“我之自出”是一個不能單獨成句的領屬結構,由“主之謂”名詞化而來。那么,“自出”可以整體視為“主之謂”中的謂詞成分。但我們進一步分析,在該語境下,呂相在強調:盡管秦康公是晉國的外甥,但依舊不斷損害晉國的利益,最終導致了“晉侯絕秦”的結果。因而,此處的“自”是照應回指“我”,詞性應屬于反身代詞,而非動詞,可以剔除出“疑似動詞”用例。

(三)上古后期:《荀子》《韓非子》

(16)知之曰知之,不知曰不知,內不自以誣,外不自以欺,以是尊賢畏法,而不敢怠傲,是雅儒者也。(《荀子·儒效》)

我們增補的例(16),其中“內不自以誣,外不自以欺”的“不自”引起了我們的注意。因為一般而言,代詞或介詞,不能單獨與否定副詞“不”進行搭配,那么此處的“自”應該如何分析呢?王先謙注釋該句:“自,用也。言內不用之以誣己,外不用之以欺人。多家注疏(大雅緜傳、江漢箋等)并同。”①王先謙:《荀子集解》,中華書局1988年版,第140頁。按照他的注解,此例中的“自”歸為動詞,相對合適,這和前文例(5)、例(6)同樣將“自”訓為動詞“用”是一類情況。

(17)故法者,王之本也;刑者,愛之自也。(《韓非子·心度》)

劉麗川、張衛東認為例(17)為動詞。②劉麗川、張衛東:《說介詞“自”(之一)》,《深圳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1987年第3期,第96—99頁。劉平則認為是名詞。③劉平:《古漢語中虛詞“自”的語法化歷程》,《蘭州教育學院學報》2006年第2期,第38—42頁。盡管詞性認定不同,但他們的理據有部分重疊,可以概括為:鼻子與呼吸具有密切的聯系,在“隱喻”機制的作用下,“位移”所搭配的外延擴大,不再限于“鼻子呼吸、氣體呼出”等生理過程。例(17)整體上是一則對舉結構判斷,“王之本也”和“愛之自也”,“本”對“自”,應同屬名詞性成分。這種作為名詞性成分的“自”,與“鼻”義相去甚遠,其來源,可能是由于動詞在句法中被用于“指稱”的產物,類似還有“開始、起源”這種兼類詞。關于該例中“本”和“自”,《韓非子集解》按語:“‘王之本也’,‘本’當作‘自’。”④王先慎:《韓非子集解》,中華書局1998年版,第474頁。如果我們承認此處的“自”具有從動詞的指稱化而產生了名詞的詞性,那么本例可以被視為“自”具有動詞詞性的間接例證。

以上,我們通過逐條分析“自”的“疑似動詞”用例,可以將存疑的情況歸為三類:

1. 小句主要動詞的省略。上例中甲骨文(例1—4)、《詩經》(例7—10)、《論語》(例11)、《左傳》(例12—14)的用例,很難排除文本上的語用省略。造成這類省略的原因復雜,既有因為文本語體的特殊性,如《詩經》的韻律限制;也有因為是對話材料具有較強口語性而造成,如《論語》的例子。這類省略的存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動源說”的基礎。但這種“省略”也是我們在確定“自”的介詞詞性后,進行推導得出的。部分傾向于“動源說”的學者,如馬貝加、楊逢彬,也不能全然肯定“自”能夠單用為動詞,這可能是由于在上古漢語前期,盡管多數“自”已經取得介詞地位(A>A/B>B中的B),但還有極少數“自”還處于一種“臨界狀態”(A>A/B>B中的A/B)。

2. “自”被訓為“用”時,可以確定為動詞,例如《今文尚書》的例(5)、例(6),《荀子》的例(16)。

3.“自”被訓為“服從”時,可以確定為動詞,例如《左傳》例(13)的“不敢自也”,通過杜預注“自,從也”,訓為“服從”,來間接獲得動詞地位。

綜上所述,用作“動詞”的“自”,從絕對數來說,用例確實罕見,其存疑情況可被剖析為以上三種。接下來,我們進入更為宏觀的視角,從一批從格介詞的語法化,繼續討論該問題。

三、從格介詞的語法化路徑

在傳統語法研究中,介詞一般依據與它們搭配的表層內容:空間處所、時間、范圍等內容,分別命名為:處所介詞、時間介詞、范圍介詞等。而本節提及的“從格介詞”,是指一批用于表達空間(處所)、時間、對象、事件等內容的源點的介詞,典型成員例如:自、從、由、打、自從、打從等。此類介詞與它們所搭配組合的介賓結構,在菲爾墨(Fillmore)的格語法體系中,被稱之為源點格或從格。⑤巴里·布萊克:《格范疇》,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68頁。因而,我們也可以將它們稱為“源點格介詞”或“從格介詞”(下文為了稱說的便利,統一稱為“從格介詞”)。這樣的命名,有助于幫助我們擺脫介詞引介內容的表層語義的復雜性,而更直接地把握該類介詞功能的核心義素——源點。

我們之所以要討論包含“自”在內的、功能相近的從格介詞,是受到洪波的啟發。洪波闡釋了由句法環境的強制性造成的“平行虛化”(即“平行語法化”)。他認為借由“平行語法化”,可以追溯某些虛詞的來源:“漢語有著悠久的歷史文獻記載,大多數虛詞的來源都可以通過歷史文獻揭示出來,但由于文獻材料不足而無法弄清楚它們的來源。這時我們可以利用‘同分布必同發展’這條平行虛化規律去溯源。”①洪波:《論平行虛化》,載于四川大學漢語史研究所編《漢語史研究集刊》第2 輯,巴蜀書社2000年版,第1—13頁。上一節的文獻梳理顯示:“自”的語法化來源,是由于“文獻不足征”(一方面是絕對數量少,另一方是用例存疑),無法通過歷史文獻完全揭示出來,那么我們可以嘗試參考“同分布”的從格介詞的語法化過程,來進行“自”的溯源。接下來,我們通過已有研究,梳理出部分單音節從格介詞的語法化路徑。

馬貝加等學者探討過介詞“從”的語法化問題,他們都認為:介詞“從”是由動詞“從”虛化而來,其中動詞“從”的語義,根據會意字形可以判斷為:跟隨、追隨,其搭配范圍由具體的人,擴大到了空間、時間等。②馬貝加、徐曉萍:《時處介詞“從”的產生及其發展》,《溫州師范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2年第5期,第17—22 頁;陳勇:《上古漢語“從”的虛化及發展》,《淮北煤炭師范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5 第2 期,第126—128頁;陳昌來:《漢語“介詞框架”研究》,商務印書館2014年版,第193—200頁。介詞“從”的語法化路徑,陳勇將其圖示為:

圖1 介詞“從”的語法化路徑

由此可見,表示時間起點的介詞“從”是由表示“跟隨”義的動詞語法化而來的。

鄭麗等考查了介詞“由”的語法化過程。他們對“由”的本義有兩種意見:一是從《段注》:“或當從田有路克入”,表示經過、經由;二是樹木生新枝條,表示萌生、產生。這種分歧的原因是“由”在《說文》中沒有單獨的字頭,而是列為“繇”和“”的異體字。但不論取哪種詞義來源,二者皆為動詞,其語法化都在“由+NP1+VP+NP2”的句法環境中發生。③鄭麗:《因果連詞“由”“由于/於”的來源與虛化過程》,《西南科技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8年第6期,第79—83頁;許迪:《“由”的語法化歷程》,《齊齊哈爾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2年第3期,第134—136頁;張成進、孔冬秀:《多功能虛詞“由”的語法化及語義衍生關系》,《青海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1年第2 期,第126—133頁。

學界目前對引介處所、時間源點的介詞“打”的來源還沒有形成統一的觀點。劉堅、江藍生等認為動詞“打”的語義發展歷經從“撞擊”義→“撲打、沖撞”義,在后者中發展出了具有介詞意味的“沖著、朝向”的語義,再由“打+處所詞”的高頻出現,最終確立了“打”的從格介詞地位。他們同時也指出,這一過程并非一個漸進的連續過程,而是由于某些原因“突然出現”的。④劉堅、江藍生等:《近代漢語虛詞研究》,語文出版社1992年版,第224頁。另一種觀點認為,“打”可能與先秦時期的“道”有關,表示“經由”的動作。然而,他們也承認這種表示“經由”的“道”,與表示“源點”的從格介詞“打”,在時代與語義方面相去甚遠。①參見太田辰夫《中國語歷史文法》,北京大學出版社1987年版,第234頁;香坂順一《水滸詞匯研究虛詞部分》,文津出版社1992年版,第304頁。綜合來看,動詞“打”發展為介詞“打”的具體過程,還有討論的空間。其他的相關的研究,大都也是從動詞“打”作為研究的起點進行的。②參見徐時儀《“打”字的語義分析續補》,《辭書研究》2001年第3期,第66—74頁;董為光《漢語研究論集》,華中科技大學出版社2007年版,第303—311頁;馬貝加、王倩《句子推理意義變化與詞的意義、功能變化——以介詞“打”為例》,載于吳福祥,陳前瑞主編《語法化與語法研究8》,商務印書館2017年版,第280—295頁。綜上所述,盡管介詞“打”的具體語法化過程還不明確,但還是與動詞詞性有關。

以上的“從、由、打”的語法化過程,顯示它們的來源都與動詞有關。依據“同分布必同發展”的語法化規律,我們會傾向于認為:從格介詞“自”的來源,與動詞關聯的可能更大。

四、結 語

上古漢語介詞“自”由于完成語法化較早,在上古漢語時期,留下的動詞痕跡并不明顯。上文在有限的材料內梳理出“自”的“疑似動詞”用例分為三種情況:第一,小句主要動詞的語用省略;第二,“自”被訓為“用”時;第三,“自”被訓為“服從”時。其中第一點:小句主要動詞的省略,構成了“自”能單用為動詞的唯一挑戰。而第二、第三點都間接確立了“自”能單用為動詞的句法地位。以上三種情況中,語用省略是一種基于語用“經濟性”原則而廣泛存在的現象,我們確實很難徹底排除這種可能性。然而,根據語法化進程“同分布必同發展”的理論框架,多數“從格介詞”的來源確實都與動詞關系密切。

管窺所見,在更多“疑似動詞”用例被發掘出來之前,我們認為“自”的“動源說”相較于“名源說”更為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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