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主義視角下對武則天形象在互聯網文化中的解讀

陳曉櫻

（四川藝術職業學院，四川成都 611130）

武則天——中國古代杰出的女政治家，也是中國封建父權制度下唯一稱帝的女性執政者。她以女性身份踏入政治舞臺，僭越男性中心秩序，登上了統治巔峰。她的上位是對幾千年來父系社會男性權威的顛覆，是女性意識覺醒的象征，呈現出嶄新的古代女性形象：從男權的附屬者成長為與男權決裂重獲命運主導權的獨立女性。在互聯網文化融合持續加快的今天，武則天的形象也隨著時代變遷被賦予了更多的象征意義和時代韻味，折射出當今社會倫理價值取向的變化，正確解讀武則天形象在互聯網文化中蘊含的深刻含義將有助于進一步豐富武則天人物歷史，結合當前時代潮流設計出符合現代審美標準、具備一定社會效益的文創產品。關于武則天形象在互聯網文化中的解讀包含了多方面、多元化的因素，以下從3 個方面進行論述。

1 互聯網文化中女性主義精英文化

武則天形象成為互聯網文化中女性主義精英文化的代表。

中國幾千年來的封建社會一直處于以男性為中心、女性作為附屬品的狀況，在強大男權文化壓制下的女性主義是弱小無助的，女性形象也只是存在于被男性規范和限定的狀態下，她們沒有獨立的話語權。雖然在中國封建王朝的歷史中，女性參政掌權的例子并不鮮見：秦朝的宣太后、北宋時期遼國蕭太后、漢朝的呂雉、清朝的慈禧……但唯獨有武則天真正登基稱帝，是中國歷史上唯一正統的女皇帝。這在中國古代封建儒家思想為主導的歷史上是罕見的，發生這一現象的根本原因主要在于武則天個人女性意識的覺醒[1]。自武則天之后太平公主、上官婉兒、韋后等女性人物活躍于朝堂之上，效仿武則天，不甘為男性的附庸，反映出武則天引領了唐代女性執政的風潮[2]。當今女性主義思潮迭起，強調女性主導地位，這與女性精英文化的普世價值觀高度一致。

女性精英文化是通過樹立和宣揚健康、嶄新、飽滿的女性主義形象模范，強化女性的自我意識和主體價值，促進女性意識覺醒，引導女性主義思潮的深化，從而達到消除性別差異化對待、推動社會和諧發展的目標。

隨著武則天形象在互聯網文化中的廣泛傳播，武則天形象變得逐漸豐富立體，充滿人性的張揚，并糅合了現代觀念在其中：既嬌憨嫵媚也睿智霸氣，剛中帶柔且不怒自威。在她的身上體現出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忍耐力和戰斗精神，高度符合現代女性性別覺醒后所推崇的自信、自尊、自立、自強的精英化形象，且世人也越來越傾向于肯定這一女性形象。另一方面，武則天類型的女性精英化形象又借助互聯網文化的強勢話語權突破了傳統文化的諸多限制，反過來作用和影響著現實世界中人們的價值觀、行為觀念、生活方式、審美思維等各個方面，具有一定程度上的示范作用。這對提升互聯網文化的人文品格，將女性形象在互聯網中的建構向更加健康正面的方向引導上具有良性作用。

2 武則天形象的轉變體現了互聯網文化中社會審美標準轉變

武則天形象的轉變體現了社會審美標準從單一模式的男性審美標準向更具包容性的多元文化審美標準的轉變。

在21世紀的今天，傳統的舊思想、舊意識形態并沒有真正完全消除，女性的社會地位和權益雖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改善和提高，但性別角色上的差異化對待與不平等現象依然存在。在互聯網文化中，由于男性在網絡技術上的優勢，所塑造出來的女性形象也多以迎合男性審美理想、滿足男性的窺視欲和視覺消費為標準，直接導致互聯網文化中的女性形象被類型化、符號化、單一化，并不符合現實生活中生動豐富的女性形象[3]。

以時下流行的手游“王者榮耀”為例，為廣泛滿足各個年齡階層和人群的需求，游戲中設定了包括動漫人物、歷史人物、神話人物等諸多角色。其中的女性游戲角色無一例外呈現出豐滿妖嬈、身姿曼妙、性感體貼、風情萬種的特征（見圖1、圖2、圖3），就連中國歷史上唯一女皇武則天在游戲中的角色形象也是媚眼紅唇、胸大、腰細、腿長，華麗冷艷，御姐范兒十足，與史書中端莊肅穆令人頂禮膜拜的女皇形象（見圖4）截然不同。追根究底依然是以滿足男性視覺審美為主的社會普遍心理和男權社會的文化觀念在作祟。而這種以男性為中心的視覺霸權對現實生活中女性的價值觀念和行為方式也帶來深刻影響，甚至會使得不少女性以喪失女性的主體意識和價值追求為代價來換取男性和社會的認同肯定[4]。

圖1 王者榮耀中的武則天形象

圖2 游戲中的武則天形象

然而，隨著女性主義意識的逐漸增強，女性價值在社會中受到承認和肯定，女性所從事的領域愈發寬廣，扮演的角色也越來越多元化，承擔起更多社會責任。特別是在互聯網文化發達的現代化信息社會，互聯網技術的發展縮小了男性相對女性以生理和體力為基礎的勞動能力上的優勢，女性形象在互聯網平臺和空間中也得到了更多更全方位的建構[5]。女性的整體社會地位得以大幅提高，逐漸成為社會生產和消費的主力軍，她們愿意通過消費行為來取悅自己，這種消費行為還滲透進由男性主導的互聯網文化中，并影響到對互聯網文化中女性形象的重新定位。

因此，在互聯網文化女性視角下的武則天形象被弱化了作為女性誘人的生理曲線特征，更突出唐朝女性豐滿、圓潤的面部形態和體態，以乖萌可愛充滿童趣的人物造型配以糖果色系烘托出人物的憨態可掬（見圖5、圖6、圖7），少了女皇高高在上威嚴肅穆的距離感和鋒芒畢露的侵略性，大大增加了人物親和力，這說明現代女性對于建立兩性平等關系的理解，并不是通過彰顯絕對女性權力和主體地位來取代男性的社會影響力和威望，而是以男女平等和兩性和諧相處作為價值理念，反映的是兩性的共同利益和發展愿望，體現了社會審美標準的進步——從單一模式的男性審美標準向更具包容性的多元文化審美標準轉變，是時代變化、社會進步、思想革新的標志[6]。

圖6 武則天卡通形象2

圖7 武則天卡通形象3

通過在互聯網文化中塑造出全新的、符合現代社會發展需求的武則天典型形象，推送武則天人物形象背后傳達出來的優秀精神品質，能提高優秀女性典型人物在社會中的影響力，充分彰顯現代女性的社會價值。同時，能夠借助互聯網文化的多樣化載體以大家更容易接受的方式，在潛移默化中向網民傳遞先進的性別文化，糾正互聯網中性別差異化表達的傳播行為，打破傳統男性審美標準下女性固有的教條化形象，實現多元化女性形象的塑造。

3 武則天形象在互聯網文化中積極的商業影響力

在網絡數碼電子技術迅猛發展的引領下，中國已正式進入互聯網信息時代。自1995年開啟商業化探索之路之后，互聯網文化跨界融合力度加大，數字經濟已成為經濟增長的新動能，女性形象伴隨著各階段互聯網文化熱點也呈現出不同時代特色。

據統計，截至2020年12月，中國網民規模達到9.89 億，手機網民規模9.86 億。在這近十億的網民中，女性網民占據48.1%。由此看出越來越多的女性用戶進入到互聯網中，并逐步釋放出不可忽視的消費潛力，成為互聯網市場中重要的消費群體。互聯網文化中女性形象的影響巨大，并不局限于互聯網本身，將更深層次全方位地滲透融入現實世界中，從女性網民視角出發，以滿足女性網民需求為市場導向也是互聯網文化商業化的重要發展方向。

武則天作為中國一代女皇和女性主義文化的精英代表，具有享譽古今中外的廣泛影響力和女性消費市場的號召力，同時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繼承發揚有積極的推廣作用。通過對武則天形象的塑造，能夠推動中華民族優秀歷史文化與產品、新媒體、數字技術等相結合，充分利用“文化IP”的熱點，以武則天的傳奇生平為脈絡，挖掘貼近時代特征的、具有民族特色的中國歷史文化元素。從產品的設計和創意出發，利用先進的科學技術和高度發達的信息傳播渠道，以滿足市場需求為導向，打造出貼近老百姓生活的、能讓人親身感受到、親手觸碰到的“中國風”文創產品品牌，擴大中國傳統文化的影響力和商業號召力。

近些年來在互聯網上異常火爆、廣受好評的故宮文創產品就是利用“故宮文化IP”這個熱點將傳統文化與商業結合的成功案例。作為國內最有分量的文化IP，從綜藝節目到咖啡館再到彩妝，故宮多次成為熱點話題和大眾議論的焦點：2017年故宮的網站訪問量達到8.91 億，同年故宮文創的銷售收入已經達到15 億元；故宮文創出品的女性飾物和彩妝產品備受廣大消費者的追捧，曾經創下在“雙12”開售兩分鐘左右，故宮淘寶的三款彩妝已經售完的驚人紀錄。

從故宮文創產品成功的案例我們可以看出，武則天這個歷史人物及其歷史生平在商業中的開發價值巨大。因此，可以利用武則天形象在互聯網文化中的文化IP 熱點，借助互聯網提供的新媒體和數字化建設平臺，利用微博、微信等社交媒體加強宣傳推廣，共同搭建武則天文創產品的銷售平臺，推動其文創產品開發和營銷。通過網絡營銷開發可以讓周邊產品結合歷史性、知識性、藝術性、趣味性、實用性、娛樂性和互動性，比如，可以通過社交軟件傳播原創IP、傳播文化內涵，加大對武則天——這位中國古代歷史上唯一女皇的全方位個人歷史介紹。在網站的購物板塊，進一步提高產品對消費人群特別是女性消費者的吸引力，通過大量富有感染力和吸引力的商業推廣信息來鼓勵女性消費，提升消費使用過程中的精神享受。文化IP的利用有助于提升產品的文化附加價值，可以把中國優秀傳統文化與老百姓的生活緊密聯系起來，對于增強民族自尊心和加強愛國主義教育也有很積極的作用。但需要注意的是在文化寓意和文化內涵上要經得起推敲、檢驗，保持產品文化創意性和功能性的統一才能產生持久的文化效益。

4 結語

中國女性形象在互聯網蓬勃興起的文化熱點中能夠凸顯出其優勢，離不開經濟的發展、城市的興盛、大眾教育水平的提升、社會思潮的變化和媒介技術的發展。一方面，互聯網文化的發展、信息技術的進步以及社會多元的價值體系使女性個體在傳遞自身價值上有了更多的話語權和發聲途徑，傳統話語體系隨著女性主義的發展而做出改變，互聯網文化中武則天形象的類型和特征也隨著社會變遷、媒體發展得以被重新解讀并構建出多元化的新形象，映射出了富有時代特色的文化價值觀及其社會背景。另一方面，互聯網文化中的武則天形象讓中華民族優秀歷史文化依托產品、新媒體、數字技術等途徑，以嚴謹而風趣的方式接近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促進了中國優秀歷史文化的傳承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