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算盤”沒算到牢獄之災

金玉成

“低買高賣” “靠房生財”，他一邊走著仕途，另一邊卻利用職務便利從房產開發商身上搞權力兌現，大玩以權謀房、以房斂財，最終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不僅竹籃打水一場空，其本人還要付出蹲牢獄的代價。

“未被提拔”成為貪腐借口

1966年11月，宋立出生于浙江省紹興市上虞區的一個鄉村教師家庭，1988年大學畢業后，宋立被分配到浙江省建設廳干部學校當教師。之后的三年，他歷任浙江省房改辦副主任科員，浙江省建設廳房地產業處副主任科員、主任科員、處長助理。2001年2月，年僅35歲的他當上浙江省建設廳住宅與房地產業處副處長，之后主持工作一年多；2005年9月至2009年2月，他升任浙江省建設廳村鎮建設處處長；2009年2月至2010年1月，任浙江省建設廳住宅與房地產業處處長；2010年1月至2013年1月，任浙江省住房和城鄉建設廳房地產市場監管處處長；2013年1月至2016年10月，任全國白蟻防治中心（浙江省白蟻防治中心）主任；2016年10月直至案發，其任浙江建設職業技術學院黨委書記，其間還兼任浙江省房地產業協會會長。

憑借聰明才智和勤奮肯干，宋立得到了組織的肯定。案發后他在懺悔書中寫道，那時，他對處長一職“志在必得”。但在2002年，新處長的到來讓年輕氣盛的他有了挫敗感，讓他感到“近在眼前的提任轉眼變得遙不可及，心態上發生了變化”，甚至覺得組織對不起他。在這種錯誤思想的支配下，以往上進的他變得日漸消極，覺得“副職隨便應付即可”。

2005年，宋立被提拔為村鎮建設處處長，此時的他對組織已沒有感激之心，反而覺得“提拔是提拔了，但被邊緣化了”。2009年2月被提拔為浙江省建設廳住宅與房地產業處處長，沒有被所謂“邊緣化”，那他是否就收斂收手了呢？事實證明他非但沒有懸崖勒馬，反而隨著職務升遷、權力變大，更加肆無忌憚，其收受賄賂也大多是在自己被提拔為領導干部之后，所謂“未被提拔才貪腐”顯然是一種狡辯的說辭。

“低買高賣”的如意算盤

宋立第一次炒房開始于2004年3月。他當時看中的是寧波的一處房產，為了拿到最優惠的價格，他找到在寧波市住房和城鄉建設委員會工作的處長何某某。在何某某的幫助下，宋立向開發商謝某某打招呼，先支付了10萬元定金定購一套房子。之后，宋立并沒有按照定購協議約定的期限支付剩余房款，而是過了兩年等房價上漲并且找到購買的“下家”之后才辦理購房手續，緊接著以70萬元的價格轉手，其從中違規獲利10余萬元。這一次類似于“空手套白狼”的操作讓宋立嘗到了甜頭，他開始絞盡腦汁利用自己職務便利尋找“低買高賣”的所謂商機。

宋立和A房產集團老板吳某某相識于20世紀90年代中期，在交往期間，宋立利用職務便利，多次為A房產集團在城市住宅小區建設試點審批、房地產開發企業資質定級、申報和年審等事項上提供關照。看到吳某某從房產里面賺得盆滿缽滿，宋立向吳某某表露低價買房的想法，吳某某為了感謝并希望繼續得到宋立的關照，很爽快地答應了。2004年9月，宋立和妻子一起到吳某某公司開發的杭州市上城區某處房產看房，相中了正在建設的二期的一套住房。吳某某表示不管開盤后銷售價格是多少，都會按照一期開盤銷售價再打折優惠，以230萬元的價格留給宋立。不僅如此，吳某某還自己掏出30萬元，替宋立預付了購房意向金，宋立假意推辭一番后收下了。

2007年該樓盤竣工后，A房產公司將宋立所看中的建筑面積為213.54平方米的杭州某花園某幢某室，以199.82余萬元的低價出售給宋立。不僅如此，在2010年6月至2019年4月，A房產公司還將該小區的兩個地下車位無償供宋立使用。事后經鑒定，該房產當時的市場價格達422.9萬元，兩個車位同期市場租賃價格為13.33萬元。宋立通過明顯低于市場價格購房、無償使用車位等方式非法收受A房產公司所送的236.4萬余元。

2002年至2013年期間，宋立利用職務便利，為杭州某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在房地產開發企業資質審批、年審等事項上提供幫助。為了感謝且同時也希望繼續得到宋立的關照，2011年8月，該公司將所開發的浙江省杭州市臨安區×花園×幢×室（建筑面積為137.44平方米），以42.19萬余元的低價出售給宋立。經鑒定，該房產出售時的市場價格為62.24余萬元，宋立通過明顯低于市場價格購房的方式非法收受該公司所送的20.05萬余元。

多次嘗到甜頭后，宋立總結歸納出“三確保”的購房策略，即確保穩賺不賠，僅簽訂預訂協議，不付款或象征性付款，視房價漲跌再決定是否實際購買；確保轉讓“合法”，一般都在簽訂正式購房合同并辦理產權證后再轉讓；確保最大限度消除影響，盡量不在杭州主城區炒房，并且堅持一地只炒一次。而最后所謂“消除影響”，其實宋立自己內心早已確認，自己所謂的“炒房”并不是憑借資金和眼光，而是在職務的影響和權力的光環之下的違法行為，其所謂的盈利之道，實際上根本就禁不起調查。

高價出售的“權力”

2013年，宋立被提拔為全國白蟻防治中心（浙江省白蟻防治中心）主任，躋身副廳級領導行列。在個人資產申報時，為了隱瞞因優惠購買遲遲未辦理權證的某處房產，他找到了此前自己關照過的房地產商施某某，要求施某某高價收買自己位于杭州市某處建筑面積為135.18平方米的房產。施某某為了感謝宋立1998年至2012年期間，在示范工程申報，房地產開發企業資質定級、晉升、申報等事項上所提供過的幫助，同時也為了以后能繼續得到宋立的關照，他在明知該房產價值在500萬左右的情況下，依舊答應宋立以640萬元出售的要求。

2014年6月，雙方簽訂房產轉讓協議并辦理過戶。為了掩蓋房產交易背后的權錢交易，宋立在當年年底以向施某某借款20萬美元（當時折合人民幣122.44萬余元）的名義，將大額的差價收入囊中并轉賬給國外的兒子。而在申報個人財產時，宋立為該處房產填報了560萬元的“市場出售價”，從而規避調查、掩人耳目。

2017年2月，施某某再通過銀行轉賬的方式支付給宋立510萬元。而經鑒定，該房產出售時市場價格為503.26萬余元。表面上看，這就是一次略貴一些的正常交易；但實際上宋立卻通過明顯高于市場價格賣房的方式非法收受施某所送的129.18余萬元。這正如施某某所說，自己本來就是從事房地產行業的，根本就不需要買房，更何況是明顯高于市場價的買房。由此，不管宋立如何掩飾，這種低買高賣的房產交易其實就是權錢交易。

2019年，浙江省紀委監委部署在全省開展領導干部違規房產交易專項治理行動，這讓宋立如驚弓之鳥。但他并沒有選擇向組織主動交代，反而選擇了欺瞞對抗。為了掩蓋以房受賄的事實，他多次與施某某商量對策，通過偽造借條等方式，妄圖對抗組織審查。

在利用職務便利對房產低買高賣的同時，宋立也心安理得地收受他人所送的購物卡和現金。2009年至2010年，宋立利用職務便利為浙江省江山市某房地產有限公司在房地產開發企業一級資質初核申報事項上提供幫助。為感謝宋立，該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某先后于2009年9月及2010年年初分2次送給宋立杭州大廈購物卡各3萬元，共計6萬元。

2009年至2010年，宋立利用職務便利，為浙江某房地產有限公司在房地產開發企業一級資質初核申報事項上提供幫助。為感謝宋立幫忙，該公司負責人程某于2010年年初送給宋立現金0.2萬元、杭州大廈購物卡1萬元。2017年至2019年，宋立利用其職務便利，為浙江某建筑規劃設計院在設立分院、經營改制等事項上提供幫助，為感謝并希望繼續得到宋立幫助，該設計院法定代表人徐某在2018年年初、2019年年初先后2次送給宋立某超市購物卡各1萬元，共計2萬元。

2019年11月6日，經湖州市人民檢察院決定，宋立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經浙江省人民檢察院決定，宋立被逮捕。2020年7月7日，湖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對宋立受賄案進行一審公開審理：宋立犯受賄罪，判處其有期徒刑10年，并處罰金人民幣50萬元；對其犯罪所得依法予以追繳，上繳國庫。宋立不服，提起上訴。同年9月21日，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二審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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