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玲寶,張 訓
(淮北師范大學 法學院,安徽 淮北 235000)
自20世紀生態危機日益凸顯,人與自然關系被重新審視。工業文明把人從自然的奴役中解放出來,使人獲得征服自然的能力,確立人類的主體地位。人類主體性的擴張,使得自然主體性被忽視,導致人與自然關系失衡,引發嚴重生態危機。可以說,主體性問題是人與自然關系的核心問題,是影響生態環境保護制度建設的重要問題。目前,我國已建立較系統完備的生態環境保護制度,但仍有改進空間。從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原則出發,以制度改革和完善為關切,審視我國生態環境保護制度的主體性,具有重要現實意義。
生態危機的實質是人與自然關系的失衡和失序。生態環境保護制度建設應致力于糾正這種失衡的主體性關系。這是生態環境保護制度建設的重要任務。
生態危機的產生因素有自然因素和人為因素兩類。自然因素包括惡劣自然氣候變化、侵略性物種擴張等;人為因素包括高能耗高污染高排放的生產活動、農業領域農藥化肥污染、消費主義生活方式盛行、人口活動區域性密集等。人類現有的生產方式和生活方式消耗大量自然資源,排放過多有害物質,超出自然可承載力,損害生態自我修復能力,是造成生態危機的主要因素。
人類生態破壞行為主要有生產行為、生活行為兩類。一方面,人的生產行為造成生態危機,是現代化生產方式、資本邏輯、經濟理性、技術理性等因素綜合作用的結果。“生態危機是一個世界性問題,直接原因是現代生產力發展導致的對自然巨大的獲取和破壞能力”[1]。當資本邏輯、經濟理性占主導地位時,生產環節盲目追求利潤,技術理性服務于資本增殖,易引發生態破壞行為,導致生態危機。另一方面,人的生活行為造成生態危機,主要因為消費主義生活方式盛行。“當今社會,面子型消費、符號型消費、盲目浪費型消費等消費異化現象日益嚴重”[2]。這種生活方式嚴重浪費資源。
人類生態破壞行為以一定的心理動機和文化為基礎。生態危機背后是財富觀、消費觀、人生觀等的扭曲和異化。如,“追求財富的‘欲望’推動了對自然的索取和壓榨,這必然導致人與自然的對立,并進而產生生態危機”[3]。又如,“在市場運作和社會渲染下,消費者的真正需要被遮蔽,人們將占有盡可能多的物品視為人生價值的最高體現”[4]。總之,人文精神危機是生態危機的文化心理根源。
綜上,生態危機的根源包括人的生產行為、生活行為和精神危機等方面。概言之,生態危機的總根源是人的需求無限性與自然資源的稀缺性之間存在矛盾。“人的欲求無限性與自然資源的稀缺性的尖銳矛盾,必然產生前所未有的對生態資源的掠奪和占有”[5]。人的主體性過度擴張,自然的主體性被嚴重忽視。因此,生態危機的主體性根源是人與自然兩種主體性的矛盾對立。
生態危機的主體性根源是人與自然兩種主體性的矛盾對立。“想要從根本上消除生態危機,需要形成一種新的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和價值觀念,遵循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之間的和諧發展規律”[6]。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需緩和人與自然的矛盾對立,構建兩者之間的一致、統一和合一。這是生態環境保護制度建設的指導性原則。
這一指導性原則要求生態環境保護制度建立特定的主體性。這種主體性的特點有:一是全面性。堅持全面的主體性,以保證兩種主體性的共存和共生。二是平衡性。人與自然兩種主體性維持平衡狀態,以糾正近代以來人類中心主義局限性。三是統一性。人與自然關系復雜,但在生態環境保護制度中必須堅持統一性的主導地位。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原則決定生態環境保護制度主體性的總要求是:既包含人的主體性,又包含自然的主體性,努力維持兩者的平衡、統一和合一。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不斷加強生態環境保護制度建設。2015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生態文明體制改革總體方案》,針對生態環保基礎性法律不健全、操作性法律規定不足、跨區域跨部門管理有效配合不足、中央督察職能發揮不暢等深層次問題,對生態文明體制改革提出系統性、整體性和協調性要求。2019年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提出堅持和完善生態文明制度體系,促進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將最嚴格的生態環境保護制度、資源高效利用制度、生態保護和修復制度、生態環境保護責任制度等作為制度建設的核心內容。經過黨中央、國務院的頂層設計、有力部署和扎實推進,當前我國已建立起較為系統全面的生態文明制度體系。但是,“我國目前仍然缺乏一套系統完整、運行有效的成熟的生態文明制度體系”[7]。
當前我國生態環境保護制度在主體性方面的最主要問題是人與自然兩種主體性以矛盾對立為主,合一性不足。這是當前整個制度體系內部存在著諸多對立矛盾的重要根源,也是制度運行成本高、管控壓力大、效果維持難等難題的癥結所在,還是人與自然和諧共生難以成為生產生活常態的深層原因。以矛盾對立為主的主體性結構,是工業文明的產物。與生態文明相適應的主體性結構,應以統一性和合一性為主。從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看,當前生態環境保護制度建設不僅要糾正工業文明的不足,更要契合生態文明的需要,使制度具有一定的創新性、前瞻性和必要的高水平性。
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過程,實質是由工業文明逐步升級為生態文明的過程。為此,生態環境保護制度的主體性結構也需由以矛盾對立為主逐步轉變為以合一性和統一性為主。合一性為主的主體性結構長期未建立,主要原因有:一是制度改革主要被現實生態危機逼迫而進行,以解決當下最迫切問題為主要任務,對未來生態文明建設的前瞻性需求不夠重視,導致對合一性的主觀關注不夠。二是與生態文明高度契合的新發展理念還未完全落地生根,我國生產方式還未實現根本性轉變,人與自然以矛盾對立為主的現實格局還將在一定時期內存在,導致有利于合一性的現實根基不足。因此,建立合一性為主的主體性結構,是新時代生態環境保護制度建設的新問題、新難題和新任務。
功能是制度設置的邏輯起點。把握好制度的功能定位,才能討論制度的靜態結構和動態機制。
人與自然之間既有矛盾性,又有統一性。矛盾性和統一性是一種共存關系。生態環境保護制度的最核心任務是緩和對立性,構建統一性,從而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因此,從分析人與自然的矛盾性入手,有助于準確定位生態環境保護制度的功能。
人與自然的矛盾性有兩個方面。
第一,客觀上人與自然之間存在物質能量交換的矛盾。人的生產和生活以能量消耗為前提,當能量消耗超過自然承載力,破壞生態自身修復能力時,人與自然之間矛盾性的一面就凸顯。“從實踐上來看,人與自然共生要求人類的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利益分享等都必須在自然可承載能力基礎上進行”[8]。緩和這種矛盾,應從生產方式和生活方式等方面適度遏制人類的主體性,給自然主體性更多的空間和地位。為此,首先應對人的生產方式和生活方式進行調整,尤其要改變高能耗高排放高污染的生產方式和浪費型的生活方式。其次要確定合理發展速度,提升發展質量,追求綠色發展和高質量發展。“合理確定發展速度,控制人們對自然的過度掠奪,成為制度設計必須要解決好的問題。否則,一味地追求高速度必將大量消耗資源能源,最終會影響人類可持續性發展”[8]。沒有對生產方式、生活方式、發展速度等方面的規制和引導,人類主體性仍處于一種過度擴張的狀態,將難以建立起人與自然之間的平衡和統一,也就難以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
第二,主觀上人與自然之間存在主體性認知的矛盾。自然的存在是人類生存和生活的前提,具有先在性,人只是自然的組成部分。“人與自然能否實現和諧共生取決于人。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是人主動呵護自然的結果;人與自然緊張對立是人破壞生態環境的惡果”[9]。人對自然主體性的無知或忽視,是生態危機產生的主要主觀因素。“現代消費問題從表面看是人類不合理的消費活動導致環境破壞、生態失衡,而更深層次表達的是人類的無知和對自然界的蔑視”[10]。要緩和這一矛盾,應引導和規范人的主動性和能動性,通過宣傳、教育等手段積極培育人的生態環保意識,以提升自然主體性的地位。沒有這種認知性引導,將難以建立起人與自然之間的平衡和統一,也就難以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
綜上,生態環境保護制度的主體功能應定位為合理限制發展速度、促進生產方式轉變、引導生活方式改變、重塑人的主體性等四個方面。
當前我國生態環境保護制度已較為全面地涵蓋合理限制發展速度、促進生產方式轉變、引導生活方式改變、重塑人的主體性等四大功能。如,建立自然資源資產產權制度,加強自然資源用途管理,制定或修訂《土地管理法》《礦產資源法》《森林法》等有關條款,建立系統全面的自然資源有償使用制度體系。這些舉措主要涉及合理限制發展速度、促進生產方式轉變等功能領域。如,《“十四五”土壤、地下水和農村生態環境保護規劃》強調要“充分利用電視、廣播、報刊、互聯網、微信公眾號等媒體,結合世界環境日、世界土壤日、全國土地日等主題宣傳活動,有針對性地宣傳普及土壤、地下水和農業農村生態環境保護知識,增強公眾生態環境保護意識”[11]。這涉及引導生活方式轉變、重塑人的主體性等功能領域。
不過,當前制度體系的功能定位也存在不足。如,功能的重點是限制能耗、防治污染,通過國家公園體制、“無廢”城市建設、農村人居環境整治專項行動等舉措以改善整體生態環境。這種定位雖有利于緩和人與自然之間的矛盾對立,但未把構建人與自然的統一性和合一性作為重點,因此還難以使人與自然和諧共生走向生產生活的常態。
今后,應進一步提升促進生產方式轉變、引導生活方式改變、重塑人的主體性等三大功能的地位。其中,實現綠色生產方式轉變是四大功能的重中之重,因為只有實現了綠色發展和高質量發展,才能從根本上解決資源能耗高、資源浪費嚴重、利益分配矛盾等諸多難題。
目標管理是現代管理的重要手段。設定合理科學的目標體系,可以提升生態環境保護制度的管理水平。
設定目標體系,應考慮平衡人與自然兩種主體性,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具體而言,生態環境保護制度的目標體系既要保證人對自然資源的合理開發和利用,又要保證自然資源、生態環境的可持續性。
設定具體目標時,應依據上述內在聯系性,創新性地設計符合生態文明未來發展需要的合一性目標。要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首先要維持兩者的平衡,承認人與自然關系在短期內仍處于矛盾性為主的狀態,短期內只能實現緩和,還難以從根本上加以克服;其次要看到兩者的合一,要著眼于人與自然關系的統一性,側重從長遠角度發現兩者的合一性。“隨著人類社會的發展,人與自然相關性越來越緊密,越來越完善,生態文明時代將達到這種相關的新階段。它要求相應的社會組織形式,如更合理的社會制度和政策與之相適應;要求符合時代的社會生產方式和生活方式與之相適應;要求有更高文化和更高創造力和責任感的人與之相適應”[12]61。從長遠看,未來的社會制度和人類自身將納入自然主體性這一大前提之下。對制度和人進行生態化的改造,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是未來文明發展的大趨勢。因此,要重視設計體現人與自然合一性的具體目標。
當前我國生態環境保護制度的目標體系整體上呈現以下特征:一是基本構建起了全面的多樣化目標體系,涵蓋自然環境保護、生物多樣性、自然資源、人居環境、人民生命健康等方面。如《“十四五”土壤、地下水和農村生態環境保護規劃》從人民生命健康角度定義土壤、地下水和農村生態環境保護的重要性:“土壤、地下水和農業農村生態環境保護關系米袋子、菜籃子、水缸子安全,關系美麗中國建設”[12]63。如《“十四五”海洋生態環境保護規劃》將目標設定為“讓人民群眾吃上綠色、安全、放心的海產品,享受到碧海藍天、潔凈海灘”[13]。這些目標一方面注重自然生態保護,另一方面也高度重視人的生活需求,較為全面。二是努力平衡經濟發展、人民生活與生態環保之間的矛盾,積極推進產業結構升級,堅持綠色發展和高質量發展。如《關于進一步加強重金屬污染防控的意見》嚴格控制企業重金屬污染物排放總量,強調要依法推動落后產能退出,優化重點行業企業布局,加強重點行業企業清潔生產改造。總之,現有目標體系全面涵蓋人與自然兩種主體性,具有較大的覆蓋面和包容性。
不過,現有目標體系也存在不足。今后應增加合一性的具體目標,使合一性目標發揮導向性作用。這點在最新出臺的政府文件中已有所體現。如,最新印發的《“十四五”土壤、地下水和農村生態環境保護規劃》中針對化肥、農藥、農膜等污染源問題,提出要“全面推廣精準施肥”“推進新肥料新技術應用,推廣機械深施、種肥同播、水肥一體化等技術”“推進化學農藥減量控害,推廣應用低毒低殘留農藥,集成推廣綠色防控技術,推廣高效植保機械”“深入實施農膜回收行動”“推廣使用標準地膜,發展廢舊地膜機械化撿拾,探索推廣環境友好全生物可降解地膜”[11]。推廣綠色產品、綠色技術等目標,就是合一性的創新性目標。合一性目標體系的創設和實施,關系到能否從源頭緩和人與自然的矛盾對立,應給予充分重視。
生態環境保護制度建立一系列行為規范,政府、企業、社會組織和公民等主體在特定行為規范下互動和博弈,形成一定的主體結構。
生態環境保護制度建設的重點是恢復自然的主體性,遏制人類破壞生態環境的能動性,調動人類保護生態環境的主動性。這需由具體的主體來體現和實現。
首先的問題是自然的主體性由誰來體現。自然作為主體,是先在的,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但是,自然的主體性主要以消極方式來展現。“我們必須認識到一個最基本的事實,那就是保護大自然和解決生態危機,有一個由誰來保護和解決的問題。既然大自然自己不能保護自己,當然就不能由大自然來承擔解決生態危機的責任”[14]。自然的主體性,必須依賴一定的組織或個體,即由某些組織或個體來體現和維護自然的主體性。
其次的問題是人的主體性如何由人自身來加以約束和規范。人的主體性從屬于自然界,人類應在尊重自然的前提下去展現其自身的主體性。“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人與自然共生這一屬性決定了人不能任意拔高自己的地位”[8]。同時,人的主體性有能動性、主動性;但是,人的主體性又具有一定的缺陷,是生態危機產生的主要因素。人有保護生態的一面,也有破壞生態的另一面。因此,要約束和規范人的主體性,積極培育其保護生態的積極性和主動性。為此,需科學設置有關主體結構。
當前我國已建立起政府為主導、企業為主體、社會組織和公民共同參與的多元共治環境治理體系。這一主體結構涵蓋多種主體,具有以下特點:一是各級政府較好地承擔生態環境保護職責,是自然主體性的體現者和維護者。“只有政府能夠從整體利益、長遠利益出發,具有全面性、權威性、公正性、信息對稱性優勢和建構生態和諧社會的能力”[5]。二是明確企業是生態環保的責任主體,嚴格約束企業的生態環境破壞行為。總體上,主體結構的重點和關鍵是政府和企業,整個結構具有合理性。
上述特點在具體制度中有所體現。如,新頒布的《企業環境信息披露管理辦法》規定,企業環境信息披露主要涉及四大主體——生態環境部,設區的市級以上地方生態環境主管部門,企業,社會公眾等。其中,生態環境部和設區的市級以上地方生態環境主管部門是管理者,企業是被管理者,社會公眾是參與管理者。對比廢止的《企業事業單位環境信息公開辦法》,對企業主體的要求更具強制性和全面性,重要性也有提升。如,要求將環境信息披露納入企業信用管理,將企業違反環境信息依法披露要求的行政處罰信息記入信用記錄;企業披露環境信息不符合準則要求的、或超過規定時限的,或未將環境信息上傳至指定系統的,將會被通報批評,并可以處五萬元以下的罰款;另外,更重視政府環保部門自身建設。加強政府內部自上而下的監管機制建設。
不過,當前主體結構也存在不足。一是自然的主體性主要由政府來體現,還沒有充分發揮社會、公民在生態環保方面的積極性,沒有形成政府、社會、公民的協同合力。這直接導致環境治理成本過高困境。二是企業還沒有成為生態環保的積極行動者,依舊是環境污染的主要制造者。三是政府、企業兩大主體仍以矛盾對立性為主,共識度低,協同性差。這種主體結構限制了生態環境保護制度的效能,使其難以有效處理不同生產方式之間、局部利益和整體利益之間、生態環保與經濟發展之間等諸多尖銳矛盾。
今后,應重點將企業、社會、公民等主體深入納入生態環境治理體系,側重解決政府和企業兩大主體間的矛盾對立,形成主體間協同合力。要重點激發企業的生態環保積極性,大力提升社會公眾的生態環保意識,“積極鼓勵并從制度和機制上引導企業、民間環保組織及個體參與到環境治理中來”[12]531-532。
要提升環保政策的執行力和執行效果,應緊密結合制度運行實際,著力解決運行過程中的突出問題。
當前我國生態環境保護制度堅持源頭嚴防、過程嚴管、后果嚴懲重罰的基本原則,涵蓋生態環境監管、生態環境執法、生態環境管控、生態環境司法等環節,包括生態文明統計監測制度、生態文明標準體系、生態文明責任追究制度、最嚴格的生態環境保護制度、生態保護紅線制度等具體制度。這是一個全面系統的制度體系,著力維護人與自然和諧共生。
為解決嚴重生態危機,制度運行過程應堅持以“嚴”為主。生態危機的主體性根源是人的主體性過度擴張。從當前學界分析看,我國環境污染防治壓力依舊巨大,依舊存在執行力不夠的問題。人的主體性過度擴張態勢還未實現根本性扭轉,因此管控壓力不能減,以“嚴”為主仍然必要。另外,從制度執行的一般原理看,控制力是執行有保障的基本前提,強調嚴格標準和嚴格執行,是增強控制力的重要手段。
當前我國力行最嚴格的生態環境保護制度,總體上以嚴為主。表現為:一是源頭嚴防。源頭嚴防涉及生產經營者、農業生產經營者、城鄉居民等眾多管理對象,重點對象是礦產企業、重金屬生產企業、大型污染企業等,重點事項是企業污水排放、農業農藥化肥地膜使用、秸稈焚燒、節水、生活污水垃圾處理等。二是過程嚴管。過程嚴管的實現,主要依賴政府環保監管部門,堅持標準嚴格、執行嚴格、監管嚴格,具體措施包括加強規章制度建設,加強執法力度,加強政府內部體系建設等。三是后果嚴懲重罰。從實際看,目前還是存在處罰力度不夠,生態環境污染成本低等問題。總體言之,運行過程堅持以“嚴”為主。
糾正人的主體性過度擴張,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將是一個長期性的艱巨任務。今后有必要繼續堅持“嚴”字當頭。首先要堅持嚴格的環境保護標準體系,要求企業嚴格按照環保要求進行節能減排和污染防治。其次要進一步加強政府環保部門自身內部監管,重視環保工作隊伍建設,打造生態環保“鐵軍”。最后要加強社會、公民等外部監管制度建設,重視環保信息公開,積極發揮社會組織、民眾等主體的監督作用。
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是生態環境保護制度的指導性原則。生態危機的主體性根源是人與自然在主體性方面的矛盾、對立和失衡。生態環境保護制度的重點是遏制人的主體性過度擴張,努力構建起人與自然的平衡和合一。當前我國生態環境保護制度的主體性結構較為合理,但不夠重視人與自然的合一性。今后,應努力將人的主體性納入尊重自然、順應自然和保護自然基本前提之下,側重從功能、目標、主體、過程等方面構建人與自然的合一性,以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更好推進我國生態文明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