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霏宇 Philip Tinari

1.圖賴夫區?迪里耶門發展局
在中文媒體見面會上您曾提到有一些優秀的沙特藝術家是在一個“神仙的位置”思考人類的未來,請問在此次展覽中是否也有這樣的思想呈現?能否舉例說明是如何呈現的?
:首先,非常感謝你聆聽了我們的媒體見面會。在我十幾年的策展人職業生涯中,我接觸過許多優秀的沙特藝術家。通過與他們的交流,我進一步地了解了他們對自己的文化、歷史的詮釋。我在交流的過程中領悟到,沙特阿拉伯作為世界最大的石油國,在自然資源方面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這些豐富的自然資源所帶來的影響促使沙特藝術家以一個獨特的視角來思考人類的未來、大自然的未來,如格拉斯氣候峰會,人與自然的關系等。這一獨特的視角便是我所提到的“神仙的位置(視角)”。本次展覽也會從大自然與全人類命運共同體的角度來呈現這一藝術思考。具體是哪幅作品,我在這里就先賣個關子,歡迎大家屆時去參觀。

2.扎拉·阿爾甘迪(Zahrah Al Ghamdi),《一個地方的誕生》,2021,圖片經Canvas、迪里耶雙年展基金會和藝術家惠允

3.瑪華·阿爾穆蓋特(Marwah AlMugait),《我的海》,表演現場,圖片經Canvas、迪里耶雙年展基金會和藝術家惠允
受到疫情影響,許多采訪和調研只能線上完成,而此次展覽也包含了委托式的創作,在方案溝通執行的過程中遇到了哪些困難?有發生計劃之外的事件嗎?對此您是如何應對的?
因為受疫情影響,我自 2020 年 1月份之后就沒有去過沙特,所以我們對藝術家進行大量的線上采訪和調研,最后形成的藝術家名單是 60 多位藝術家,其中有27位沙特藝術家。我們通過委托創作的方式,讓藝術家們擁有更豐厚的資源進行新作品的創作。在方案的討論與執行的過程中,最大的挑戰是如何在線上進行高效且充分的溝通。但是,我相信,這不僅僅是我們的挑戰,很多藝術展會或者其他行業都碰到相似的問題。
同時,我也心懷感激,我們處在一個網絡發達的時代,這讓我們在跨境旅行受到疫情影響的情況下,依舊有信心成功舉辦一個國際雙年展。
此次展覽以“摸著石頭過河”(Feeling the Stone)為題,分為六個單元,請具體談談這六個單元以及它們如何與題目發生聯系?此次展覽脈絡是如何形成的?
該雙年展的主題源自20世紀 80年代的一句口號“摸著石頭過河”,它是社會經濟轉型時期所采取的改革策略的一種隱喻。展覽共分為六個單元:“摸著石頭過河”“傳承作為實驗”“邊緣思考”“走向公眾”“美麗新世界”以及“論藝術的精神”,每一環節都在促發沙特阿拉伯急速演變的藝術語境與更廣闊的世界之間的對話,將 27位沙特參展藝術家的作品置于與國際藝術同道的交流之中。
第一單元《摸著石頭過河》 將這一時期的沙特與 1978 年末開始實行“改革開放”政策的中國相類比。在中國推行開放政策前的三十年里,現實主義繪畫被視為藝術表達的“標準范式”。而在“改革開放”的倡導下,藝術家們力圖超越過去的“標準范式”,探尋全新的表達方式,這股力量某種程度上促進了文化界的百花齊放。

4.威廉姆·肯特里奇(William Kentridge),《更愉悅地跳舞》,2015圖片經Canvas、迪里耶雙年展基金會和藝術家惠允
第一單元也為后面幾個單元埋下了伏筆,如“全球當代”。“全球當代”的概念在20世紀 80年代被首次提出,當時理查德·朗為一個在巴黎舉辦的、自我定位為全球首個當代藝術展的活動創作了《紅土圈》()。
第二單元“傳承作為實驗” 從藝術家和建筑師豪爾赫·奧特羅-派洛斯(Jorge Otero Pailos)提出“傳承作為實驗”的觀念出發,探討了保留具有歷史意義的空間和結構的最好的方式。“傳承”可以一種在材料和觀念上進行干預的開放性實驗。
第三單元“邊緣思考” 縱觀整個藝術界,以囊括多重敘事與曾被忽視的視角,進行“邊緣思考”。本單元展出的藝術家善用幾何抽象、具象肖像、集成雕塑與綜合媒介拼貼,在藝術創作中提出解決之道,繼而拋出新的問題。
隨著社會的轉變,新的可能性也應運而生,藝術家們可以扮演向導、導師和行動者的角色,為具有尖銳性和獨創性的項目帶來獨特的視野與智慧。
第四單元“走向公眾”著重體現藝術家們如何激發反思、 積累經驗、傳遞知識,并最終凝聚人心。
隨著現有的體系被一場全球性變革徹底改變,人們開始在腦海中構建起一個新世界。第五單元“美麗新世界”既表達對當今世界的關注,也寄希望于一個或許正在形成的新世界。通過藝術家對人類世(即人類對地球產生重大影響時期)的思索,探討在無節制地消耗、人類歷史加速發展和氣候變化等問題上的其他可能性。
人類的存在是一個深邃雋永的命題,與藝術之間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在這個神圣的國度,藝術的精神以全新的形式呈現,極具張力。最后一個單元“論藝術的精神”聚焦在動蕩和轉型的時代,藝術家嘗試理解和詮釋自己所在的世界和自身的世界觀。此單元不乏對伊斯蘭主題的當代探索,回歸本次雙年展的溯源——沙特語境。

5.莎拉·卜拉欣(Sarah Brahim)《遠離發動機的柔軟機器》,2021,圖片經Canvas、迪里耶雙年展基金會和藝術家惠允

6.約翰·杰拉德(John Gerrard)《鏡廳葉作品》,2020,圖片經Canvas、迪里耶雙年展基金會和藝術家惠允
“摸著石頭過河”是否也是對沙特當下的藝術發展狀態的一個概括?通過這次展覽,您認為對當下藝術家們的創作會有怎樣的啟迪?
沙特阿拉伯近些年當代藝術朝氣蓬勃的發展,亦根植于20世紀 90 年代至本世紀初早期實踐者的開創精神。我們沒有對“摸著石頭過河”這個主題做出明確的定義,其實就是想讓這個主題保持一個比較藝術和抽象的思考空間——觀眾們可以根據自己的感受,結合沙特的人文背景來形成個人的理解。

7.王魯炎,《雕塑作品》,2010-2019,圖片經Canvas、迪里耶雙年展基金會和藝術家惠允

8.拉里·貝兒(Larry Bell),《冰山》,2020,圖片經Canvas、迪里耶雙年展基金會和藝術家惠允
我認為,這個主題對于藝術家來說,與其說啟迪,更多的是一種鼓舞,告訴他們歷史以及藝術的發展都是一個不斷試錯的過程。同時,我們把藝術家們帶到一個國際化的平臺上來,讓他們有機會把優秀的作品呈現給全世界觀眾。如果藝術家們在這次雙年展上有所收獲,那么,我想本次雙年展的目標已經實現了一大半了。
此次展覽展出了六十幾位來自世界各國的藝術家的作品,也涉及到一些20世紀八九十年代,2000 年代初的當代藝術杰作,您認為這會沙特的藝術發展以及社會民眾帶來了什么?
正如我在見面會上提到,我們挑選了一些非常關鍵的20世紀八九十年代包括2000年初的當代藝術杰作,來為這次雙年展提供一個歷史視角。本屆雙年展是沙特有史以來的第一個雙年展,也是沙特阿拉伯眾多藝術展覽中規模最大的一個。因此,首屆雙年展肩負了一定的藝術使命,我們希望它能吸引更多社會民眾來關注和討論當代藝術。
對于藝術社區而言,我認為這是一個鼓舞人心的時刻,因為我們為沙特的藝術發展搭建了一個國際化的平臺。作為一位策展人,我希望沙特阿拉伯的藝術走向世界,與各地藝術家相互交流。對于民眾而言,這次雙年展的目的之一就是讓普通市民接觸到當代藝術,而不僅僅是精英階層。所以,我們期盼,更多學校團體或是家庭觀眾來參觀雙年展。
除去疫情影響的因素,現今沙特擁有比需要簽證的 2019 年更為開放的環境,您認為這對沙特以后的藝術氛圍,以及對全球的藝術發展有什么影響嗎?
我們都說藝術源自生活,一個更為開放的社會環境也使得更多的學者和藝術家可以便利地往返沙特與世界各地,促進交流。同時,這也將鼓勵更多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來到當地感受當地生活氛圍,欣賞沙特的藝術,從而促進沙特和全球藝術的交流與發展。在回答你問題的時候,我已經在去沙特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