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向未來：智媒時代的AI合成主播

□ 周麗娟 張燕林

2001年英國推出世界第一位虛擬主播“阿娜諾娃”，AI合成主播自此開始出現在人們的視野，隨后AI合成主播經歷了多次技術創新，形式也越發豐富。例如“美妝大師”柳夜熙被網民稱贊是虛擬人天花板，加上其元宇宙虛擬偶像的身份，自2021年10月32日推出以來一夜之間增長了300萬粉絲。如今，數字技術的迭代與躍進為AI合成主播的發展帶來了新的技術支持，并隨著5G與元宇宙的興起，AI合成主播又一次成為人們關注的熱點，獲得大量應用前景和市場青睞。AI合成主播的吸引力從何而來？本文將進行詳細分析。

AI合成主播的概念

AI合成主播是一個基于語音合成和人臉合成的技術，結合語音、圖像等多模態信息，經過聯合建模訓練的人工智能分布模型。[1]最初，AI合成主播受到高成本的限制而無法普及，近年來，一批技術服務商已經很大程度解決了AI合成主播的技術攻關問題，形成了從“形似”到“神似”到“細節逼真”的三個發展階段。當下，虛擬技術已經進入了對身體細節的“深描細畫”階段，它不僅微表情和微動作都像真人一樣細膩自然，而且還展示出了更有邏輯性、互動性和智能化的人機互動水平。[2]

在中央廣播電視總臺2021年春節聯歡晚會上，虛擬歌手“洛天依”出演了《聽我說》節目，這是央視春晚歷史上首次出現虛擬人。如果說央視春晚是中國市場知名度及社會價值認可度的“雙重試金石”，那么，“洛天依”登上春晚舞臺也讓大眾看到了虛擬人所具有的無限潛力。

AI合成主播的業態呈現

主流媒體紛紛配備，AI合成主播逐步走向新聞播報臺。在智媒時代，AI合成主播開始應用于傳媒領域由來已久。如今，《人民日報》、北京廣播電視臺等主流媒體接連在AI合成主播領域有所布局，例如作為湖南衛視“青春中國”創新升級的重要嘗試，其自主研發的AI合成主播“小漾”在2022年初加入了新綜藝《你好星期六》。技術是媒體融合的催化劑，主流媒體通過整合體制機制不斷釋放新聞生產力，AI合成主播已經成為新聞業轉型的一個熱門方向。

“AI合成主播”的誕生和發展，反映了智能媒體與傳播領域深度融合的現狀。人工智能在歷史上最早是以“讓機器認識世界”的理念出現的，而新一代人工智能技術與媒體的融合，意味著“讓機器和人類一起閱讀世界”。[3]AI合成主播極大簡化了編輯、主持、制作等一系列工作，大大增強了媒體的生命力。

AI合成主播在傳媒領域的應用也得到了國家相關部門的大力支持，廣電總局發布了《廣播電視和網絡視聽“十四五”科技發展規劃》。該規劃指出，鼓勵AI合成主播和動畫手語用于節目中，提高節目制作和傳播的效率。該規劃也將進一步推動AI合成主播的未來發展。

AI合成主播愈發火熱，在文娛領域或迎來主場。在虛擬偶像技術不斷發展、Z世代成為消費主力等因素的驅動下，AI合成主播在文娛領域或將迎來主場。

Vtuber是由一個虛擬形象加一個負責演繹角色的“中之人”構成，利用人工智能圖像、動作和表情捕捉技術以及“中之人”的生動演繹，使虛擬形象有了人的“靈魂”。早期出道的“絆愛”，在B站以呆萌有趣的形象俘獲了超100萬粉絲，當蔡明也以“菜菜子”的身份化身為AI合成主播時引發了網民的一陣歡呼。起初，Vtuber發源于日本，不過隨著近年來國內一批又一批二次元AI合成主播的涌現，逐漸取代了日本Vtuber的主流地位，隨之而來的是越來越多的內容生產商、技術生產商進入這一行業，相關產業鏈也逐漸清晰。包括愛奇藝、B站等平臺都已經開始使用二次元AI合成主播，在創造文娛價值的同時也有助于激發大眾對虛擬世界的適應力和想象力。

AI合成主播直播賣貨成為新型品牌營銷方式。2020年是直播帶貨的火爆之年，薇婭和李佳琦受到品牌和受眾的廣泛喜愛，開啟了一個將直播作為營銷方式、人人都是主播的時代。然而，隨之而來的口誤、帶貨翻車、偷稅漏稅事件頻頻發生，使主播們多次登上微博熱搜榜。但與此同時，AI合成主播以有趣的形象和高超的技術水平在直播賣貨賽道擁有了一席之地。很多品牌為了提高用戶留存率開始嘗試自播，謀求AI合成主播常態化自播，2020年“雙11”期間，淘寶直播GMV占比6成源自商家自播，2020年有超過1000個AI合成主播在抖音上直播帶貨。由此不難看出，在打造數字化直播體驗的倡導下，如今已有越來越多的AI合成主播走進平臺直播間，而品牌IP通過虛擬技術“活轉”這種趨勢的出現，標志著品牌方面的變革：品牌從過去的由人與消費者對話，轉變為品牌直接與消費者對話；流量從集中于人，到集中于品牌。除此之外，這股AI合成主播帶貨浪潮也為更多的電商營銷場景提供了新思路。

AI合成主播發展的必然性

AI合成主播的人格化展現出了傳播回歸“我與你”的狀態。《關于加快推進媒體深度融合發展的意見》要求加強媒體和受眾之間的聯系，利用開放平臺吸引廣大用戶參與信息的生產和傳播。在這樣的背景下，AI合成主播的“人格化”傳播模式很明顯符合了如今大眾媒體的傳播愿景。在大眾傳播活動中，鑒于傳播的“擬態性”傳播者和受眾在地位和人格上都是平等的，這使得主播與受眾的關系成為人際傳播的一種強化。[4]AI合成主播正在以獨特的“人格化”的狀態出現，不斷與受眾建立起“我與你”的傳播關系。

馬丁·布伯認為，人和世界的關系分為兩種，一個是“我與它”，另一個是“我與你”。在“我與它”的實際世界，溝通者被用作溝通的手段，只有在人與人之間的“我和你”的世界里，才有可能消除關系的工具性，創造出精神的對話和溝通。[5]回溯AI合成主播的進階之路，其中發展的關鍵所在就是為技術賦予了人格化，這是消減技術“無趣感”和“距離感”的最佳路徑。如今的AI合成主播擁有先進技術創造出的虛擬人格，以AI合成主播“小冰”為例，它已經成為了與真人傳播主體越來越接近的虛擬人格傳播主體，使受眾感受到了情感共鳴，這些都彰顯出了AI合成主播獨特的人格化特征，使傳播模式回歸到“我與你”的狀態。

AI合成主播風格的適應性與表達的達意性漸成優勢。麥克盧漢認為，媒體不是冰冷的外部實體，它們是人類身體和心靈的延伸。人工智能技術是人腦和思維能力的延伸，而AI合成主播是人語言表達的延伸。[6]北京冬奧會期間有一個叫“冬冬”的AI合成主播圈粉數十萬，她之所以受到觀眾喜愛，主要是言之有物，內容扎實豐富。“冬冬”具備智能腳本生成能力，可以面對不同場景快速生成順暢、有邏輯且自然風趣的語言。北京冬奧會期間“冬冬”身兼數職，需要她呈現出不同的“職業狀態”，她游刃有余于不同場景，不同風格的轉換與適應性令網民震驚不已。

漫畫是運用簡單而夸張的手法來描繪生活的藝術手段，具有濃烈的達意性，漫畫迷會迷戀其夸張的細節、豐富的表現手法、非凡的想象力和獨特的人文底蘊。AI合成主播是藝術與科技融合的產物，除了在技術方面越發成熟以外，也在藝術層面不斷提升表達的達意性。虛擬美妝博主“柳夜熙”的作品中結合了現代科技感，配合視頻中的音樂及特效，把神秘、睿智、魅惑發揮得淋漓盡致，展現了“國風”的魅力和新時代女性的特征。除此之外，美妝品牌花西子也推出了虛擬形象“花西子”，她古典雅致而不失時尚感，不僅充分展現了品牌理念，更進一步發揚了東方美學。不難看出，AI合成主播特有的達意性使其代表的人文底蘊更加迷人。

AI合成主播一定程度上滿足了對優秀主播的需求。如今隨著越來越多藝人開始直播賣貨，網民不禁感嘆“宇宙的盡頭是帶貨”。繁榮之下潛藏著坍塌，涌入的人群越來越多，但真正符合消費者要求的優秀主播卻非常有限。面對龐大的受眾，直播行業對優秀主播的需求十分迫切。此時，AI合成主播的出現為很多企業帶來了新的營銷思路。

AI合成主播不僅可以連續不間斷地工作，還能跟觀眾良好互動，從能力上來講已經具備了上崗的水平。以同樣的業務水平同時上崗其他場景，僅是這一點便是人類很難達到的極限。可以說，現在的AI合成主播能夠以一己之力同時勝任多項任務，大大降低了人力和物力成本，真正達到了流量無死角、時間無空隙的超強直播能力。例如“初音未來”“楚天歌”的爆火，從側面反映出大眾對AI合成主播的認可，可見這更是市場雙向選擇的結果。數字人未來想象力的大門已經打開了。

元宇宙加持下，AI合成主播的誕生已成為必然。2021年，“元宇宙”震蕩了整個投資市場，頭部公司紛紛入局，無數人才、資源、資本在此匯聚。“元宇宙”被描述為互聯網的終極形式，可以實現虛擬和現實的跨界連接。虛擬人是元宇宙的基礎生命形態，也是實現元宇宙的必要元素之一，在現實和虛擬世界之間提供了更多的視覺、實踐和情感互動。因此，AI合成主播可能是人類進入元宇宙的切入口，未來將占據元宇宙所預見的大部分生活場景，以至于每個人都可能需要有自己的虛擬分身。這就意味著，AI合成主播/虛擬人將成為元宇宙的重要參與者。

AI合成主播未來的發展趨勢

任何技術的演進都會經歷“前現實—現實—后現實”這一過程。保羅·萊文森認為，新興媒體正在經歷“玩具—鏡子—藝術”的技術文化演進，AI合成主播的發展仍處于“玩具”階段，即觀眾有興趣嘗試這個新事物，只有當技術成為現實時，它才能更好地發揮作用。隨著大數據、AI等多項技術的加持為“玩具”賦能，將為其轉向“鏡子”提供契機。在某種程度上講，AI合成主播在媒體行業的作用和功效是其“游戲屬性”的模仿，而將現實的“鏡像”模仿到現實的“藝術屬性”上無疑是未來的演化方向。

AI合成主播將不斷開辟應用場景新領域。作為一項技術，它并不局限于單一的媒體環境，隨著未來技術的成熟和市場認知度的提高，AI合成主播將在直播、醫療、游戲、教育等領域出現，從而形成多領域發展模式。[7]百度研究院對2021年十大科技趨勢的預測也顯示，數字和虛擬人在未來將大量出現，并將在互聯網、金融、電子商務等行業得到廣泛使用。除此之外，AI合成主播多場景應用的落地，會給經濟發展帶來重大機遇，以技術和服務體驗為導向的AI合成主播商業浪潮已勢不可擋。

智媒時代的AI合成主播朝著滿足人們需求的方向發展。保羅·萊文森的“人性化”媒介觀認為媒介的發展一直是為了滿足人類傳遞信息的愿望，同時它的發展也符合人類的生物特性，即實現人類感官的平衡。如今，AI合成主播不再只是簡單地傳輸信息，而是能夠存儲、處理和學習數據，甚至能夠輕松與受眾互動，并顯示出某些人類交流的特征。除此之外，未來AI合成主播還將體現出高度的用戶觸達能力，基于用戶視角制定發展規劃，通過人工智能技術為用戶精準畫像，不斷對AI合成主播的各項指標進行改良和優化。可以說，AI合成主播的進階之路是逐步契合人類心靈的過程，也是媒介技術從不完善到日臻完善的過程。

人機耦合是AI合成主播發展的必然趨勢。隨著越來越多AI合成主播的出現，關于“AI合成主播是否會替代真人主播”的討論也在加劇。總的來說，AI合成主播的發展雖是大勢所趨，但真人主播的認知、共情能力仍是AI合成主播目前所欠缺的，優秀的真人主播仍然是AI合成主播學習的榜樣，“人機耦合”是必然的趨勢。在探索合作模式的過程中，真人主播也應感知到AI合成主播的短板恰恰也是真人主播應該努力的方向，除了主抓“人”的特性，也應加強基本功與人文修養，順應潮流，共建共享。

結語

技術是AI合成主播的底層邏輯，隨著區塊鏈技術的發展和AR/VR等硬件技術的成熟，AI合成主播迎來了新的發展契機，以更加完善的沉浸式體驗極大地提升了AI合成主播的商業價值。種種跡象表明，在未來“智能化”發展方向上，AI合成主播將會有更大的發展空間。隨著5G的加速部署以及6G的逐步開發，AI合成主播的實施和覆蓋將進入量化發展階段，這也讓真人主播意識到需把握時代脈搏，養成終身學習的意識，避免被時代所淘汰。另外，還需要加強對AI合成主播的監管和指導，以長遠的眼光維護和經營他們的形象，并建立一個健全和可持續的商業模式。重要的是，要利用它的諸多優勢，賦予它理想的個性特征，并與公認的社會價值觀相一致，使AI合成主播能夠更好地履行“公共角色”的責任和使命，不僅能播報新聞、宣傳二次元文化、直播帶貨、品牌營銷，還能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